《[综武侠]半生荒唐》一一风荷

30、第 30 章 离园的日子

　　离园的日子很冷清，王府里略微有地位一点的下人都不愿意到马鹏边上来，用小丫头自娱自乐的话来说，我们都是被打入冷宫的妃子，苦苦等待君王的临幸。

　　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很形象，等待临幸就未必了。苏玖每日里和小丫头这走走，那逛逛，自得其乐，府里大多数的路线和守卫渐渐向苏玖敞开了。

　　完颜康虽还没有见过苏玖，关于苏玖的消息却源源不断地传入耳中。一举一动，皆清清白白，有迹可循，没有疏漏之处。

　　“点墨，你说那小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点墨眼眉高挑，满脸不屑，“依小的看，那就是个名不见经传胸无大志的小子，哪里值得小王爷这么看重，白白浪费了小王爷这么多天的心血。”

　　“一个宋人，投奔我大金当门客，引得父王母妃交口称赞，偏偏又表现得淡泊明志，无欲无求，我就不信，这世上会有这样的人？走，点墨，叫上参仙、上人他们，我们去会会他。”

　　离园的书房里，苏玖坐在桌前凭着记忆描绘王府的地图，随着一个个标记的诞生，几条重要的路线换防图逐渐变得清晰明了。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一个尖细谄媚的声音大声喊道，“小王爷来访，马先生，还不快出来接驾！”

　　另一个声音笑道，“你这个记性该改改了，人家不姓马，姓苏。”

　　“谁耐烦记他姓什么，住在马鹏边上，不是马先生是什么？”第一个声音不屑地说道。

　　“没错，没错，你说得对，说得对，是小弟孤陋寡闻了。”此起彼伏的笑声响彻前庭，几个杂乱的声音交替地起哄喊起来，“马先生，快出来呀，别躲在屋子里当个缩头乌龟。”

　　小丫头已经气的双目通红，两只小拳头死死地握在一起，像是只要眼前有个目标就要冲上去大干一场。

　　苏玖安抚地拍拍小丫头，手中的茶水不紧不慢地倾泻而出，纸上的字迹慢慢地洇成模糊的一团。

　　“在屋里等我，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丑罢了，哪里值得我们的小姑娘掉金豆豆。”

　　吱呀一声推开两扇木门，便见一个织金佩翠深袍广袖的锦衣少年当先而立，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个老叟，一个白发白眉童颜鹤发，一个身穿大红袈裟头戴尖顶僧帽，正是来自东北长白山的参仙老怪以及来自西南青海的灵智上人。再其后便是一些不入流的家丁下人，黑压压一片，蔚为壮观。

　　同样年纪的两个年轻人，就好像两个对立面，一个是满室珠玉里长出来的金凤凰，娇矜高傲，一个是江南水乡里孕育的水芙蓉，清净执着。

　　完颜康见到苏玖的第一眼，便有一种微妙的敌意，有钱任性，身为赵王府的小王爷，他当然有钱又有权，有足够的资本任性。

　　完颜康把手中的马鞭耍了一个漂亮的鞭花，盛气凌人地道，“便是你吗，小白脸一个，你莫不就是凭着这张脸迷得父王母妃晕头转向的？”

　　“小王爷这话请恕苏某不敢苟同，苏某如何暂且不论，小王爷也把王爷和王妃看得太低了。”

　　完颜康脸现尴尬之色，长鞭一甩，强攻上来，“废话少说，先让我试试你到底有几分本事？”

　　苏玖看似放松，实则暗中早有防备，当下，双手一番，一推一挡，鞭子险险地从身侧擦了过去，在地上划出一道深刻的印痕。

　　这一手四两拨千斤说不出的漂亮，完颜康眼睛一亮，好胜心起，刷刷几鞭，舞得密不透风，但见苏玖双手翩飞，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在鞭影里飞舞，待到鞭影散尽时便见绞丝长鞭不知何时扭成了一个蝴蝶结。

　　完颜康面红耳赤，弃鞭于地，伸出十指，欺身上前，“刚才的不算，再来！”

　　少年骨节分明的十指阴气森森，招招指向人体的要害，苏玖心神一凛，危机感顿生，小步腾挪，连连退避，这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九阴白骨爪吧，完颜康的功力尚浅，就已有了几分阴毒狠辣。

　　灵智上人嘿嘿一笑，只当胜券在握，“小王爷这手功夫不知道跟谁学的，一指插下去，怕不把头盖骨都插出个窟窿。”

　　“小王爷这手功夫确实精妙，可惜功力太浅，”参仙老怪叹息了一声，“那小子功夫也很是不弱，灵动精奇，老朽久居关外，对中原诸事不甚了了，上人，你可能看出他是什么来历？”

　　灵智上人尴尬一笑，论起见识，这两人一个来自东北一个来自西南，正可谓半斤对八两，老大不说老二。

　　正说话间，场上的局势又有了新的变化。完颜康的招数已用尽，苏玖转守为攻，行动间化掌为指，素手连弹，轻盈曼妙，如同深谷幽兰，不带一丝烟火气。

　　完颜康只觉眼前一花，倏忽之际双手已失了力气，苏玖巧妙地适时后退三步，两人分开，若是不懂武功的人一眼看上去便像是完颜康一掌击退了苏玖。

　　“小王爷武功精妙绝伦，苏某甘拜下风。”苏玖抱拳微笑道。

　　完颜康的脸色忽青忽紫，连连变换，最终化作了殷勤的笑意，“苏少侠说笑了，我也不是输不起的人。苏少侠武功高绝，非同一般，只是我见识浅薄，不知少侠是出自那一门哪一派？”

　　“家师只是一乡间野人，区区俗名不值一提。”

　　完颜康忽然冷冷一笑，“想是苏少侠看不起我这个手下败将，你若不愿说，直说就是了，如何竟然这般敷衍我，若是哪个寻常的乡间野人都能有这样的功夫，这天下的高手就不值钱了。”

　　“小王爷这般说可让苏某无地自容了，”苏玖脸上笑意不改，冷言冷语恍如清风过耳，“苏某先前便和王爷交待过，苏某原是因家中幼妹遭奸贼欺辱，一怒之下手仞奸贼为妹报仇，苏某背井离乡颠沛流离之际幸得王爷收留，敢不诚心以对，小王爷若是不信，尽可派人去查，至今苏某的名字还挂在南宋官府的通缉榜上。”

　　完颜康呵呵一笑，只当方才的冲突如过眼云烟，面色不见丝毫尴尬，“苏少侠何必如此激动，累得苏少侠提及伤心事，都是我的不是，日后少侠就把王府当成是家里，有什么缺的少的尽管吩咐便是。”一日之内，表情接连变换，别的不说，这份变色龙的本事堪称独步天下。

　　敲锣打鼓地来，悄无声息地回。

　　“小王爷，离园那边还遣人盯着吗？”

　　完颜康又翻了一遍手下汇总上来的消息，斟酌着问道，“派去南边的人还有几天能回来？”

　　点墨想了一下，“一路快马加鞭，再有个三四天就差不多了。”

　　“好，等南边的消息回来，若是没有什么问题，离园那边暂时就不用继续跟进了。”

　　离园，小丫头亦步亦趋的跟在苏玖后面，眼巴巴地盯着苏玖的背影，灼热的视线像把苏玖放在火上炙烤。

　　苏玖无奈地叹了口气，“别憋着了，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

　　小丫头的眼睛仿佛两盏灯火，先是亮了亮，又暗淡了下去，纠结地对了对手指，“苏公子，你难过吗？难过就哭出来吧，我以前难过的时候只要大声哭出来就好了，真的，不骗你。”

　　苏玖又是好笑又是感动，小丫头这是听了那件往事走不出来了，那件往事确实确有其事，去江南查也有实实在在的朝廷公文，不过苏玖却是假托了案中人的名义，真正的那对兄妹正好好地寻了个山明水秀的地方抛弃一切从头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