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赵王府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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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王府的夜，从外书房开始，灯火喧嚣，就像一滴沸水滴进了一锅油，沸腾从圆心渐次扩散。
堂堂天子脚下，皇子府邸，守卫不可谓不森严，尤其是书房重地，更是王府守卫的重中之重，如今竟然丢了东西，窃贼更是击杀了几个侍卫，堂而皇之地在府中流窜，若不是参仙老怪等几个武林高手，怕是连个窃贼的影子都见不到，赵王自然勃然大怒，整个府邸都动员了起来。
离园，小丫头张惶地盯着关得紧紧的院门，又回头看看同样关得紧紧的苏玖的房门，嘴里小声地念叨，“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苏公子快点回来呀，一定要在府兵搜查之前回来呀！”
紧张的气氛把小丫头的五官都调动起来了，院子里丝毫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小丫头的眼睛和耳朵。
突然后墙处传来了轻微的响动，仿佛风吹过草地的涟漪，小丫头又是害怕又是激动，咬一咬牙，抓起平日打扫院子的半人多高的大扫帚，壮起胆子向后跑去。
后院，苏玖扶着一个看不清面貌的男子小心地跨越后墙和花园的缺口。
小丫头见了苏玖，骤然放松下来，泪眼花花地哭道，“苏公子怎么偏偏今日出去了？府里进了贼人，你不知道我发现你不见了的时候有多担心，”这个时候小丫头才想起了还有陌生人在，小丫头狐疑地看着一身夜行衣的男人，“苏公子，这是什么人，不会就是府里要抓的贼人吧。”
苏玖安抚地笑了笑，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小声地快速说道， “这是我一个好友，我房间床头的柜子里有一个匣子，劳烦帮忙把里面蓝色和绿色瓶盖的小瓶拿过来。”见小丫头还要说些什么，苏玖打断她的话茬继续道，“快去吧，有什么问题等回头有时间了我再跟你细说。”
小丫头从来没见过苏玖这么严肃的表情，小心脏扑通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快步跑走了。
“小阿玖，这么可人的小丫头，对你又一腔真心，你却只当个丫头使唤，哎，可真不懂怜香惜玉。”欧阳克摇摇头，戏谑地道，行动间不留神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不由低声闷咳了两声。
“欧阳兄快消停些吧，好好的一个人出来，半残地回去，欧阳兄不怕，我还怕被欧阳兄的女弟子们生吞活剥了。”苏玖没好气地回道。
“我的女弟子见了美人怜惜还来不及呢，哪里舍得责怪，阿玖担心我尽可以直说的，我都懂的。”欧阳克眨眨眼，一双桃花眼盈满秋水波光荡漾。
苏玖眉头掩不住地一跳，转瞬间又平静下来，园子里黑漆漆的，满园花木在风中摇曳仿佛奇形怪状的怪兽，苏玖的声音轻柔纯净，在风中扯成破碎的飘絮。
“我知道，欧阳兄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若不是我今日遇险，怕是欧阳兄仍然只是在暗地里偷偷地关注我，不会露面，更不会因我而受伤，苏玖何德何能，值得欧阳兄如此真心以待。”
“咳咳，”欧阳克尴尬地咳了两声，“中都乃繁华首善之地，焉有不至之理，至于今日，不过是凑巧罢了，一切都是凑巧，凑巧，小阿玖不要想太多啊。”
苏玖侧头望着欧阳克，突然挑起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我告诉欧阳兄一个秘密好不好，我会算命！”
算命？欧阳克……欧阳克惊呆了。
“欧阳兄救我一命，又助我拿到金国驻兵图，我给欧阳兄算一卦怎么样？”苏玖不容他拒绝，装模作样地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欧阳兄将来有一个很喜欢的女子，那是一个天底下顶顶聪明顶顶漂亮的女孩，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欧阳兄为她甘愿散尽座下女弟子，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不过，聪明人往往更欣赏更执着和直接的感情，欧阳兄若是想要抱得美人归，还是坦率些的好。”
“若是不说，旁的人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哪里会知道你的柔肠百转呢。”苏玖的声音在风中呢喃，如同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就像白驼山上的女弟子，白驼山是收留了她们的家，免她们流离失所，可在外人看来，却只是一个纨绔公子的感情游戏。欧阳兄，觉得我说的对吗？”
欧阳克听得怔然，良久哈哈笑道，“阿玖可真会编故事，若不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我还以为天下还有第二个白驼山第二个欧阳克呢。”
苏玖也没有想过一番话就彻底改变一个人多年的习惯，也没有多失望，有了自己这个变数，总不会让他把一把人生赢家的牌打的满场血红了。
正好，小丫头带着药回来了，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沉默地敷药包扎伤口。欧阳克的左肩挨了灵智上人一掌，此时肿起了有半寸高，青得发黑，苏玖用银质的小刀利落地划开伤口，清理污血，欧阳克嘴角仍挂着漫不经心地笑容，反而一旁的小丫头捂着嘴，看得心惊胆战，一跺脚，干脆跑回前院守院门去了。
王府的侍卫来得很快，苏玖把欧阳克塞回到墙后的花园里，填补上两块不起眼的石头，表面覆盖上一些干枯的藤蔓野草，不仔细打量，满墙的斑驳仿佛自然遗留下来的痕迹。
院门大大地敞开着，苏玖穿着一身柔软舒适的素白软绸的家居常服，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条发带松松束在一起，仿佛刚刚从床铺上艰难地爬起，在满堂明亮的火光掩映下，整个人显得格格不入的疏懒。
“竟劳动小王爷亲自来了，”苏玖站直身子，侧身让开门口的路，笑道，“离园冷清，只有苏某和门下侍女两个人，入了一更后院门就落了锁，直到刚刚才打开，门下侍女胆子小，还要请小王爷细查一番才好，也好让我这个侍女睡个安心觉。”
这一大通话下来可谓通情达理又丝丝入扣，倒叫完颜康无话可说了，稍不留意便会落入咄咄逼人的地步。
“都听到苏少侠的吩咐了吧，既然如此，众将士听令，搜!”完颜康大手一挥，底下的侍卫分成三小队有条不紊地小跑进了院子。
“苏少侠，我们也进去吧，这些大头兵们一个个都糙得很，仔细别碰坏了苏少侠的东西。”
“小王爷请。”苏玖笑着回道。
离园的面积很小，除了必要的家具一应装饰陈设皆无，满室空旷，一目了然，不过一刻钟功夫，不大的院子就被翻了个底朝天，一干侍卫又如潮水一般地退了出来。
“回禀小王爷，离园已搜索完毕，没有搜到刺客的踪迹。”一个看上去侍卫头头模样的人上前一步回禀道。
苏玖的身后，小丫头不着痕迹地偷偷舒了口气，紧张地砰砰直跳直欲跳到嗓子眼的小心脏又重新落回了肚子里。
王府外，更夫刚刚敲响第四遍锣鼓，正是夜色最深沉的时候。
“更深露重，无心搅扰了苏少侠睡眠，我来给苏少侠寻个补偿好不好？”完颜康说道，仿佛积年好友一般亲密地拍打在苏玖的臂膀上，这一下袭击来得突然又有力道，苏玖略微怔了怔，旋即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微笑。
完颜康一直盯着苏玖的表情，一丁点细微的变化都没有错过，苏玖的肌肉自然又放松，脸上的表情也只是对于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的惊讶，而没有丝毫伤处遇袭的痛楚，完颜康这才无奈地失望放弃。
“府里教授武学的师父回东北老家了，这些侍卫少了管束心都散了，苏少侠受受累，暂代一段时日如何？”
“小王爷说得哪里话，苏某已在府上白吃白喝了这么多天，羞愧还来不及呢，只要小王爷不嫌苏某年轻识浅就好。”
“不嫌不嫌，”完颜康嘻嘻笑了两声，“苏少侠这样的武林高手亲自教那些小子，那些小子不知道上辈子积了多少德呢。”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