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半生荒唐》一一风荷

3、第 3 章 今天我不是

　　今年的冬天似乎来得格外的严寒，关外的风雪更盛，茫茫然一片望无天际，千里冰封，冻住了整座长白山。

　　金国完颜氏的血脉虽源自这片广袤的白山黑水，自入主中原后却逐渐被汉化融合，达官显贵奢靡成性，而仍然留在这片土地上的世世代代的普通参农的生活却一如往昔的困窘。

　　刘氏医馆能在短短的时间里迅速崛起，便是因为当初的初代馆主破釜沉舟九死一生地搭上了这条买卖野山参的路线，从而成就了医馆几十年来源源不断的珍惜药材。

　　乱世人命如草芥，短短的四五年间，苏翊为了维持这段愈发难以维系的联系已经亲自跑了两次关外。好不容易，今年的生意在大雪封山之前将将谈了下来。

　　“东家，外面除了雪还是雪，刺得人眼睛生疼，有什么好看的，是不是想婆娘啦。”李大裹着一身鼓鼓囊囊的熊皮袄子，三步并作两步地凑到了火炉前头，反复地揉搓着冻僵的手指，嘴里还一边不停的咒骂，“这该死的鬼天气，冻死个人了。”

　　“我看想婆娘的是你吧，”苏翊没好气地笑骂道，跳跃的火光照亮了苏翊俊朗的眉眼，苏翊的五官长得极好，不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完美，而是越看越耐看，越看越有味道。

　　“李大，让兄弟们再辛苦一回，等最后一批货到齐明日就返程，路上咱们再抓紧一些，正好能赶得上回家过年。”

　　“好嘞，东家，瞧好吧！”李大抓了抓被风吹得散乱的头发，解下腰间的酒囊，三两口烈酒下肚，只觉胸腹间火辣辣的，一腔热血涌上心头，大踏步走进风雪里，大喝一声，“兄弟们，都出来干活啦，干完活回家过年睡婆娘！”

　　返程的旅途还算顺利，一行人快马加鞭，披星戴月，及行至金国的中都，正是人困马乏之时。

　　苏翊寻了家看上去干净整洁的客栈，包了一整个侧院，“兄弟们连日赶路辛苦了，今日就此歇下，好好地修整一番，或是出去逛逛，给家里老人孩子带些礼物，或是饮酒作乐，不拘什么，只不许误事，明日寅时三刻正式出发。”

　　十多条大汉如鸟兽般一哄而散，嘻嘻哈哈地奔向各自的去处，唯有李大嬉皮笑脸地跟在苏翊后面，来来回回地乱晃。

　　苏翊被他晃得眼晕，满脸无奈地道，“你不出去喝酒，跟着我干什么？”

　　李大黝黑粗犷的脸上堆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东家，这是要出门吧，我给东家牵马，嘿嘿，只要东家买到什么好东西，别忘了给我也捎带上一份，我家那婆娘来时就逼着我买东西回去，我一个粗人，哪会买什么呀，这不是为难我吗？”

　　苏翊夺过李大手中的缰绳，展颜笑道，“算了吧，我可不想带个酒鬼上街，你自去喝酒，交给我便是，包管嫂子满意。”说罢，一撩衣摆驾马而去，独留下李大遥遥看着苏翊渐渐远去的背影，貌不惊人的脸上露出一个得意而狡黠的笑容。

　　中都城的构造方方正正，堂皇大气，围绕中轴线的皇宫，分为东西南北四区，其中的西区商家林立，各色商品琳琅满目，间或杂有高鼻深目的西域人种，其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的盛景比之北宋商业最盛的时期也不遑多让。

　　苏翊熟门熟路地钻进西区的一家百年老店，精挑细选了几样首饰钗环，又寻了几个手艺精湛的老艺人，买了各色精致可爱的孔明锁、小银船等幼儿玩具，看看天色，时间尚早，苏翊穿过大街小巷，踏着酒香走向一条深深的巷子。

　　曲记的桃花酒向来闻名遐迩，曲记的老板更是个任侠仗义的豪爽汉子，苏翊虽不嗜酒，机缘巧合之下却和曲老板结成了君子之交，更何况远隔千里看似毫无关联的两个人共同保守着一个相同的秘密。

　　昔日客来如云的曲记潦倒而颓唐，蜘蛛网爬上了残破的窗纱，这里很明显有一段时间没有人了。苏翊压下心底骤然升起的不详预感，走向一旁沽酒的店家，问道，“老伯，借问一下，这里的曲记是搬走了吗？”

　　那老伯抬起头，眯缝着一双老眼昏花的眼睛，仔细地打量了苏翊两眼，唏嘘道，“后生啊，是来买曲记的桃花酒吧，一看你就是外地来的，这曲记啊，前些日子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官府查封了，本地人都知道，可惜喽，这中都城从此再也找不到像样的桃花酒啦。”

　　“那曲记的老板不过就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商人，能犯什么大事呀？”苏翊心里一沉，面上却状若无事地问道，“曲老板可是被官府抓起来了吗？”

　　“哎呦，后生，你可不知道，”那老伯来了兴致，拉过一条长条板凳坐下，又瞄了瞄四周没有可疑的人，这才炫耀般地道，“这曲记的老板可不是一般人，当日官府可是来了几十号官兵，整条巷子围地严严实实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却硬是被那曲老板抱着女儿硬生生杀了出去，邻居了十几年，万万没想到那曲老板还是个深不可测的高人。”

　　“那老伯可知道这曲老板去了何处？”

　　“这谁能知道，总归出城了就是了。”老伯咕噜咕噜地喝了两口水，“哎，我说后生，你打听得这么细致做什么，出门在外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后生，你看看我这酒，纵是不如那曲记的桃花酒，比别人家的可好多了。”

　　苏翊婉言谢过了老伯热情的推荐，拉着马走出了酒香四溢的小巷，茫然四顾，路途通达，苏翊凝神想了片刻，毅然举鞭踏马飞奔出了西城门。

　　苏翊记得，曲老板闲聊时曾经偶然提起过他妻子的娘家正是中都城西六十里地外的下溪子村，而下溪子村依山傍水，地处偏僻，民风淳朴，只要往大山里一躲，没有熟人的领路外来人绝难分得清方向，正是一个藏身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