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半生荒唐》一一风荷

28、第 28 章 残雪仍未消

　　残雪仍未消尽，中都城的街道却并不显得冷清，自有一股富贵风流、煊赫繁华之态，不愧金国首府的称谓。

　　白马银鞍，锦帽貂裘，走马楼台，呼啸当风，好一番少年意气！

　　有外乡人义愤填膺地感叹，“堂堂天子脚下，大金都城，竟有如此纨绔子弟当街纵马，世风日下啊！”

　　“少年人，这话可不能乱说，”旁边卖馄饨的大爷不紧不慢地给等待的客人捞起一碗白白胖胖圆滚滚的馄饨，插嘴道，“你可知道那是何人？那可是赵王府的小王爷，当今陛下的亲孙子，正宗的皇室血脉，哪里是我们小老百姓得罪得起的？”

　　赵王府。

　　小太监殷勤地接过完颜康手中的马缰，亦步亦趋地小跑着跟在后面，“王爷刚刚命人传了话，让您回府之后去一趟沁园，王爷等着见您呢。”

　　完颜康身穿银白绣同色鹿纹窄袖长衫，外罩一件大红猩猩氅，高鼻深目，面如冠玉，身姿修长挺秀，行走间仿佛一朵移动的红云，映着皑皑的白雪，鲜艳夺目。

　　过了王府的第一重门，便是沁园，沁园遍植松柏乔木，参差错落，间或杂有廊桥、凉亭点缀，一步一景皆可入画，即便是枯燥的冬季也不显得乏味。

　　完颜洪烈靠坐在熏笼旁的软塌上，手里捧着一本闲书，时不时地看上两眼，权当做打发时间。抬眼便看见生得越发俊逸风流、玉树临风的儿子走了进来，上下打量了一圈，满意地笑道，“今日这一身衣裳选得好，你身边的人尽心了，当赏。”又问，“你皇祖母身体可还好？今日的宫宴可还顺利？”

　　完颜洪烈在完颜康面前向来不摆架子，父子间的相处亲密地仿佛最寻常的普通百姓，完颜康解了大氅，饮牛一般灌进去了两盏温热的茶水，散了满身的寒气，这才开口打趣道，“皇祖母精神着呢，午膳时还用了一碗炙烤鹿肉，一水的鲜□□子陪着，我看啊，乐不思蜀地连皇祖父都忘了。”

　　“没大没小，你皇祖母这番操劳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好，”完颜洪烈婆婆妈妈地操心道，“你年纪也不小了，玩心也该消消了，这满大金的女子，就没有一个你能看得上眼的？”

　　“那些个贵族女子啊，表面上一个赛一个的温柔漂亮，谁知道肚子里装得是什么鬼蜮伎俩？”完颜康舔着脸谄媚地笑道，“父王，您放心，儿子不找就算了，要找啊一定给您一个五角俱全像母妃那样的。”

　　提到包惜弱，完颜洪烈的眉梢眼角都是满满的柔情，“我这辈子做得最得意的一件事就是娶了你母妃，你母妃身子骨弱，心思又敏感，康儿，你今日进了宫，她定然放心不下，你过去陪她说说话，也让她安安心。”

　　听完颜康应了，完颜洪烈想起一事，又道，“近日，我手下新收了一个门客，粗粗看着，功夫不俗，谈吐文采颇有大家气象，人品也在水准之上，年纪和你相差仿佛，如今，我把人冷着呢，康儿，你也该有自己的班底了，平日可以和他多亲近亲近。”

　　完颜洪烈又苦口婆心地讲了一通上位者的用人哲学，“近之不逊，远则生怨，这其中的分寸，还得你自己拿捏。这训人啊，和驯马一样，总的来说就一句话，甜枣加大棒，这大棒我已经给了，我只等着看你怎么给这甜枣了。”

　　完颜康笑嘻嘻地回道，“儿子得先试试他是不是有真本事不是，儿子手下的人，在外生了事总得有自己解决的本事，总不能事事都来求儿子。”

　　完颜洪烈又好气又好笑，“我看是要有给你收拾烂摊子的本事才对，滚吧滚吧，快别在这儿碍我的眼了。”

　　“那儿子滚去陪母妃吃饭了，母妃可不会嫌弃儿子。”说着一溜烟地飘走了。

　　苏玖暂居的园子叫离园，背靠王府的大花园，一侧挨着马棚，一侧是下人进出采买的角门，隔着两个院子是王府安置门客的客院。

　　管家带苏玖安置的时候特意解释了一番，客院里住满了，离园虽然荒凉些，但好在独门独院，随意又清净。

　　离园荒废了很久，院落里虽没有枯枝败叶，表面勉强还算得上干净整洁，但早年娇养的花木景观早已残败枯萎，屋子里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管家见了离园的景象，显然也吃了一惊，牵强地敷衍了两句，生怕苏玖找他算账逃跑似的离开了。

　　苏玖的心里却甚是满意，不管是谁的安排，这院子显然不引人注意，只这一点好处便已胜过了所有的不好。

　　离园只有一个打扫院落的粗使丫头，小丫头刚留头，性子活泼好动，常年一个人生活显然把她憋坏了，好不容易见了生人一张小嘴麻雀似的叽喳个不停。

　　因了这个缘故，苏玖也知道了为什么王府里竟然有这么个荒废的院子。离园通梨 ，原本住的是一群唱戏的小丫头，中都的贵人们以家养戏子为乐，偏偏六王爷自从十几年前见了王妃后便一头扎进了情网里，诺大的六王府除了王妃和伺候的下人再也见不到一个女性生物。这离园也自然而然的荒废了。

　　“苏公子，您别看这园子景致不好，出了门转个身就是王府的大花园，这个时候，大花园里的梅花开得正好，您若是闲暇了，我带您去逛逛。”小丫头献宝似的给苏玖介绍，努力找了无数好处，拼命地想把好不容易来得新人给留下。

　　两个人一个有心，一个有意，就此在离园和谐地安住了下来。完颜洪烈听了苏玖的近况，不由赞许地点了点头，宠辱不惊，是个好苗子。

　　小丫头也履行了承诺，尽职尽责地担当起了导游的重任。

　　离园的后墙年久失修，破了个一人宽的洞，正好通向王府的花园。小丫头年幼身小，一猫腰游鱼一般灵活地钻了进去，动作熟练地显然不知道钻了多少次。

　　苏玖苦笑地看着小丫头在墙那边兴高采烈地招手，“苏公子，快来呀，快来呀。”

　　这么个洞，身量未足的小姑娘能钻得过去，对于他这个成年的男人来说就太勉强了，身形一振，运起轻功，如鸿鹏展翅一般飞了过去。

　　小丫头目瞪口呆，哎呀，妈妈，看神仙！

　　“回神了，”苏玖莞尔，“等回来的时候，带你飞过来。”

　　“真哒，我也能做神仙了！”小丫头的表情可爱极了，转身眼巴巴地催促道，“苏公子，那我们快点走，早去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