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半生荒唐》一一风荷

27、第 27 章 苏玖拼命地

　　雪不知不觉地止了，天色却还是阴沉地厉害，雾蒙蒙的一片灰。茫茫白雪反射着炫目的白光，透过窗棂，山神庙里并没有想象得暗淡。

　　欧阳克醒来的时候，苏玖正一动不动地伫立在破旧的神像前，神色怅惘。

　　数十年前，这尊神像应该寄托了劳动人民朴实的愿望，面目怪异威严，孔武有力，一手指天，一手托地，香火昌隆，然而或许是因为天灾，或许是因为战火，这座神庙被废弃了，灰尘蛛网肆虐，油漆凋落斑驳，神龛上散落着凌乱的碎石，神像倾倒，一只手彻底地与神躯分离，被打落尘埃的神还不如凡间的一条狗。

　　“不过是木塑石胎，雕工粗陋，这样的我一天能做个十七八个，阿玖若是喜欢不如看我吧。”欧阳克挡在了神像面前，下意识地不想苏玖露出那样的神情。

　　苏玖回过神来，轻浅一笑，“夜里看得不分明，刚刚才发现这神像有些眼熟，这才入神了。”

　　“阿玖莫非来过这里？”

　　“大概，十八年前来过吧。”

　　欧阳克敲打着手中的折扇，哈哈大笑，“想不到阿玖也会开这样的玩笑，好，果然不愧是我欧阳克认定的好兄弟，不同流俗。”

　　苏玖就知道这话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谁能相信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能清晰地记得这一切呢，如果苏玖不是一个伪婴儿的话。

　　苏玖穿过来的时候前身躺在襁褓里刚刚停止呼吸，小小的身子冻得僵直，苏玖拼命地睁开眼睛，仿佛命中注定，第一眼便看到了神像脚下孤零零掉落的一只手。

　　欧阳克看苏玖看得出神，“阿玖，若是喜欢雕塑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个好地方，去年的时候我路过敦煌，为了躲避黑沙暴，因缘巧合之下发现了一个石窟，那石窟四通八达，足有上千个，彩像雕塑，藏经壁画，目不暇接，最小的一个善业泥木石像只有半个指头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雕工细腻地佛珠上的纹理都能看地一清二楚，绝对值得一观。”

　　“我知道，我知道，”风灵怀里抱着小貂儿，兴奋得脸颊嫣红，“我最爱盛唐时的飞天，呃……霓裳广带，凭虚御风，又有彩云相伴，香花纷落，恍如神仙妃子。”

　　欧阳克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小灵儿，公子师父相信你最喜欢飞天了，真难为我们小灵儿把你雪莲姐姐这句话背得一字不差啦！”

　　“公子师父欺负人！”风灵气呼呼地跺跺脚，一不留神勒痛了怀里的小东西，小貂儿吱地尖叫了一声，尖利的小爪子划伤了风灵的手，灵活地跳进了苏玖的怀里。

　　风灵看看手上两道丑陋的疤痕，又看看藏在苏玖怀里小貂儿得意的活灵活现的小眼神，又是气愤又是委屈。这个小东西，闯了祸就找了个最大的保护伞，鬼得简直成了精了。

　　“风灵姑娘，我带了上好的金疮药，女孩子的手宝贵得很，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姑娘先把药敷了吧。”

　　风灵乖乖地听着苏玖的安排，化身温柔娴雅的小淑女一枚，趁人不注意，悄悄地把苏玖的金疮药藏了起来。

　　苏玖假装没有看到风灵的小动作，掏出荷包里的瓜子，抓了两枚喂进了小貂儿的嘴里。

　　雪化之后的山路更难行走，苏玖、欧阳克一行人并没有在山里停留很久，趁着雪停的间隙走上了出山的路。

　　这时候就能看出江湖经验的好处了，苏玖原还以为欧阳克纵不是婢仆环绕不食烟火的少爷习性，生活实践能力也应该不尽人意，万万没想到一路上诸如开路、劈柴、寻找食物等等体力活欧阳克竟是一手承包了，倒是他手下的一众女孩子只用负责把生的食物做成美味并且每日打扮的漂漂亮亮就好了。

　　苏玖曾经好奇地问过年纪最小的风灵，“你们一直是这样的吗？”

　　风灵眨眨眼睛，露出洁白无瑕的纤纤玉手，理所当然地说道，“公子师父说过，这样的一双手，就应该养在深闺，与鲜花牛乳为伴，出门在外，条件简陋，烟火熏染实属无奈，至于别的万不能再委屈了我们。我们姐妹只需要负责美美美，公子师父看了便能高兴一整天啦。”

　　这不像是对待寻常的姬妾，倒像是娇养了一群掌上明珠了。苏玖暗暗地想到，原著中欧阳克风流轻佻纨绔公子的形象碎成了一地玻璃，重新树立起来的反而是不合时宜的痴花人惜花人的形象。

　　在山野中艰难跋涉了两天，欧阳克和苏玖尚能忍受，一众女孩子们早已鬓环散乱憔悴不堪，及至茫茫荒原中出现了稀疏的人烟，众女都不由自主地欢呼起来。

　　坠满积雪的古道宛如逶迤的银蛇蜿蜒向远方，极目远望，仿佛依稀能看到巍峨的城墙。

　　中都在即。

　　苏玖眼里仿佛氤氲着朦胧的迷雾，再一细看，又仿佛什么都没有，“连日来多谢欧阳兄和诸位姑娘们的关照了。前方就是中都，小弟这就要告辞啦。”

　　“阿玖在中都可有落脚之地么，西街的商铺凡是牌匾上刻着白骆驼的都是我白陀山庄的地方，保证阿玖宾至如归，别的不说，我手下商铺里窖藏的葡萄美酒甘醇甜美，便是酒仙下凡也能醉死在桶里，若是醒了便赏一曲波斯舞娘的肚皮舞，火辣妖媚，正适合阿玖来段与众不同的艳遇。”欧阳克手指轻敲温润沁凉的玉质扇骨，挑眉淡笑着调笑。

　　“小弟此来中都乃是奉师命行事，不得擅专，欧阳兄的美酒小弟心领了，至于美人，家有未婚妻，小弟就没有这个福份啦。”苏玖眨眨眼，微微一笑，“山高水长，后会有期，再相会时，欧阳兄可愿带领小弟遍赏西域诸般风光？”

　　大漠风沙，敦煌史话，丝绸古路，峭壁莲花，西域的美，一项项看过来，数年也不为过。

　　“固所愿也。阿玖可要留出大把的时间才好。”两人相视一笑，手掌对手掌，定下了君子之间的约定。

　　苏玖的身影越来越远，渺茫地如同风中一粒尘埃。风灵看着苏玖的背影，微微侧着头，满脸不舍地问道，“公子师父，我们不是也应邀去中都吗，为什么不告诉苏公子呢？”

　　“我虽然对阿玖的性子不是了如指掌，但也能猜上几分，他此去中都前景不明，咱们是应邀到赵王府里，阿玖毕竟是汉人，若是殊途同归，那还好说，若是……”欧阳克没有继续说下去，心里却觉得只怕殊途同归的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

　　“阿玖既然不想说，就是不想咱们淌进这场浑水里，我又怎么能辜负他的好意？”欧阳克轻敲了一下风灵的额头，看到小姑娘愤懑地鼓起包子脸，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不过啊，我们风灵说得也没错，我们悄悄地跟上去就好了，只要没被发现，那就不算辜负阿玖的好意了。”

　　风灵瞪大了水灵灵的圆眼睛，发自内心地感叹道，“啊！公子师父真是老奸巨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