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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元宵节的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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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三大酒楼,福满楼的松鼠鳜鱼做得最好,江淮楼的蜜汁火方堪称一绝,聚仙楼则胜在一手独具匠心的宫廷细点上,据说聚仙楼的大师傅祖上乃是宫中专司点心的御厨,传言已不可考,不过聚仙楼的点心确实名不虚传。
曲宁自从吃过一次后便念念不忘,尤其是一味千层云片糕,雪白如云,外焦里糯,薄薄的一块糕堆叠了数十层,聚仙楼大师傅的功力可见一斑。
苏玖和曲宁临窗而坐,居高临下,远望是灯影朦胧柔婉醉人的旖旎水景,临街则是一家民间流行的百戏班子,喷火的,耍猴戏的,胸口碎大石的……旁边围了密密麻麻的一圈看热闹的百姓,掌声、叫好声如雷鸣。
曲宁看得目不转睛,小脑袋一晃一晃的,一会儿紧张地握紧拳头,一会儿前俯后合地哈哈大笑。
苏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前世的春晚,穿越前的那几年,春晚一直被批“不走心”“没新意”,现在回想起来,和院里的老师孩子一起聚在一个大休息室里,团团围坐,均分一把糖果,看春晚,做游戏,是那么的温馨甜蜜。
“阿玖哥哥,”曲宁拉住苏玖的手晃了晃,满脸惊奇,像发现了新大陆,“快看,那个小哥哥被偷走了!原来婆婆和爷爷说得都是真的。”
此时,表演正逢精彩的地方,欢呼如潮涌,那两个正往外走的人便显得格外显眼了。
大人中等身材,身披一件带兜帽的灰色斗篷,帽檐低垂,满脸胡须,看不清楚面容,只能隐约看出年纪应是不轻了。
小孩是个七八岁左右的男孩,一身簇新的云锦棉服,领口镶了一圈雪白的狐狸毛,胸前挂了个小指粗细的银项圈,一看便是好人家出身的孩子。男孩侧着脸,跃跃欲试地样子看上去像要进行一场伟大的冒险。
“宁儿,你怎么知道那个小哥哥不是和叔叔一块的?”
“我看到啦,那个叔叔是后来的,小哥哥原来是和一个大姐姐在一起的,”曲宁生怕苏玖不信,竖起两根手指信誓旦旦地补充,“小哥哥衣服上的毛毛很好看,我一直有看着他的,还有大姐姐,就在那里。”
那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年轻姑娘,看表演正看得入迷,苏玖一时也分不清这究竟是不是一场元宵节特有的风俗了。
“宁儿,我们跟过去看看好不好,看看叔叔把小哥哥偷走后有没有把他送回家里?”苏玖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好啊,好啊。”曲宁满脸兴奋。
“先约法三章,我们要悄悄地,不能被他们发现,宁儿能做到吗?”
曲宁的大眼睛滴溜溜转着四下望了望,用力捂住嘴,小心翼翼地轻声道,“能。”
跟着两人一路越走越偏僻,灯火渐渐稀少,隐约只见三两个零星的路人,曲宁伏在苏玖的背上,气息平静,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糖人伯伯,你家在哪里呀,还没有到吗?”小男孩走得有些腿酸,又有点害怕,不由开始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偷偷溜出来了。
“快到了,快到了,再转个弯就到了,等到了家,伯伯给你拉全套十二生肖的糖人。”灰斗篷许诺道。
小男孩又高兴起来,笑眯眯地点点头,还不忘提醒道,“伯伯,明天你要早点送我回家呀,虽然我们给表姐留了信,若是看不到我,娘亲肯定会哭的,娘亲一哭,哥哥肯定会揍我的。”
“不会,不会,你娘亲肯定知道的,咱们只是跟她开个玩笑。”灰斗篷笑呵呵地说,心里却在想,不愧是富人家出来的傻小子,真蠢,以后想挨哥哥的揍也挨不到啦。
苏玖不敢跟得太近,远远的看到灰斗篷进了巷子最深处的一户人家,高高的院墙上长着不知名的杂草,依稀可以看到旧日里火烧过的痕迹,黑桐油大门上挂满了七零八落的蜘蛛网,此时,两扇门正中的蛛网破了一个大洞,一个小指肚大小的灰蜘蛛正在辛勤地缝补。一看,便是一个荒废已久的宅子。
一阵尖锐地哭声划破寂静的夜空,又突兀地戛然而止,凄厉的猫叫此起彼伏,黑猫总是和各种不详的民间故事联系在一起,尤其是在安静的夜里,更是瘆人,直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苏玖回头看看拧着眉头低吟一声就要醒过来的曲宁,又看了一眼黑洞洞的鬼窟狼宅,转身快步走出巷子。
月色如练,洒在了巷口一尺来长的木牌上,黑幽幽的三个字浓墨重彩,赫然是“柳叶巷”。
“柳叶巷?小娃娃怎么打听那个地方?”老掌柜连连摆手,一副不可说不可说的表情。
“好了,老头子,娃娃想要知道你就直说得了,”老婆婆不耐地伸手轻轻捶了一下老掌柜,“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堂堂天子脚下,有什么不好说的。”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老掌柜缕缕胡子,举手投降道,“柳叶巷啊,那可是远近闻名的鬼巷。”
二十年前,柳叶巷有一户姓沈的人家,沈老爷和沈夫人都是踏踏实实与人为善的大好人,唯有一点令人叹息,沈家子孙缘不好,沈夫人求神拜佛四十岁上才得了一个儿子,老来得子,又是独子,自是娇宠得厉害,沈公子长大后没有继承一星半点沈老夫妇的善良,反而长成了一个贪花好色的膏梁纨绔。
沈公子十六岁时,沈夫人给他聘了一房外出行商的商户女为妻,商户女年轻漂亮,沈公子贪其美色,夫妻间很是恩爱了一段时间,然而,好景不长,商户女怀孕后颜色不再,沈公子按耐不住好色的本性,走马章台,夜夜笙歌,好不风流快活。
这么一来二去呀,沈公子结识了一个名唤小怜的绝色女子,小怜身单体弱,常年卧床,长得楚楚可怜,沈公子爱她爱到了骨子里,妻子不要了,家也不要了,沈老夫妇哪里能容忍得了一个风尘女子霸占儿子的心,那个时候,沈家闹得那叫一个天翻地覆。
小怜经不得打闹,病体虚弱,遍请临安城的名医也没有好转,适逢沈公子焦头烂额之时,偶遇了一个老道人,老道人自称有一海上仙方,祛百疾除百病,唯有一味药引难寻,那就是小孩的胎盘。
沈公子是个爱则欲其生恨则欲其死的性子,一不做二不休,干净利落的一味催产药下去,商户女早产生下了一个七个月大瘦瘦弱弱的男婴,商户女产后大出血死了,男婴挣扎着多活了七天也夭折了,倒是小怜服了药渐渐好了起来。
“一边是冷雨孤坟,一边是洞房花烛,怎一个凄凉了得。”老掌柜连声吁叹。
故事如果就此结束的话,那么就只是一个负心汉悲情女的爱情悲剧了,接下来的部分才是最不可思议的部分。
商户女七七之后,一个无风无雨的夜晚,柳叶巷沈家燃起了熊熊大火,沈老爷沈夫人沈公子小怜俱死在了火里,然而令人惊奇的是,火灭后,人们只找到了三具焦尸,还有一具则是一只皮毛都被烤焦了的狐狸。
人们都说啊,这是商户女化作鬼魂回来复仇了,小怜则是勾人心魄的狐狸精变的,到底狐狸精斗不过厉鬼,早早断送了性命。
从那以后,沈宅里时不时的便能听到各种奇怪的声音,女人的哭声,狐狸的叫声,旁边的住户不堪其扰,渐渐搬离了那里,柳叶巷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鬼巷。
“老婆子,我讲的没错吧。”老掌柜得意洋洋的翘翘胡子,邀功似的手指虚点了点面前的茶杯。
老婆婆好笑地嗔了他一眼,亲自为他续上了一盏凉热适宜的茶水。
老掌柜呡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举头三尺有神明,是是非非的咱们小老百姓说不清楚,老头子我啊,活了大半辈子,只懂了一个道理,就够我这一大家子无难无灾地活到老了,那就是明哲保身,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苏小子,你说我老头子说得对是不对?”
老人家的人生智慧值得借鉴,苏玖却不想照单全收,苏玖更想做一个侠者,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心有不平直抒胸臆。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这个世上,哪来的那么多妖鬼精怪,不过是人假扮的罢了,假托妖鬼,行不法之事,若是看不见也就罢了,既然遇到了,那这个闲事,苏玖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