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半生荒唐》一一风荷

21、第 21 章 今生苦，孰

　　新年伊始，曲三背着简单的行李踏上了旅途，只给苏玖留下了几本武功秘籍，还有一个娇娇软软只有一只手年纪的小姑娘。

　　曲宁开始的时候一直哭，后来渐渐明白了怎么哭也不能把曲三哭回来，就不再哭了，只是小姑娘明显变得有些沉默，每天紧紧地跟着苏玖，生怕阿玖哥哥有一天也会突兀地消失。

　　“我早说呀，那姓曲的瘸子一看就不是个好人，指不定是犯了什么事被人打断了双腿呢，看看，如今人跑了吧，哎呀呀，可惜了那俩儿半大的孩子。”

　　曲氏酒馆外，三两个妇人聚在一起一边做针线活一边扯闲磕，道道东家长西家短，尖酸刻薄的笑声赛过好几十只鸭子。

　　曲宁眼里含着两大泡泪水，听着那些没完没了的风言风语，突然小炮弹似的冲了出去，“我叔叔是好人，你们才是坏人！”

　　“哎呦，怎么打人哪，不愧是曲瘸子家没教养的小崽子。”妇人心疼地看着被砸翻的一团糟的针线盒，没好气地骂道。

　　“行了，你们几个也积积德吧，没谱的话也好意思当着孩子的面说，等回头曲三回来了，看你们家男人还有没有脸去曲家买酒。”邻居的张婶路见不平。

　　几个妇女讪讪的走了。张婶拉过满脸委屈的曲宁，心疼地给她擦擦脸，“好宁儿，别气啊，你哥哥没空的时候就到婶子家来玩，你不大点的时候还喝过婶子的奶呢。”

　　曲宁走到了张婶家的大门口，便摇摇头不再向里走了，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家的门口，固执地说，“等哥哥。”

　　苏玖忙完了回来谢过张婶，拉着蔫答答的小姑娘回家，“宁儿，阿玖哥哥带你去看花灯，好不好？”

　　南宋的元宵节，从正月十五起，一连三日，夜不宵禁，通宵达旦，官民同乐。

　　苏玖带着曲宁入了临安城，在治安良好的朱雀大街上寻人问了家人人称道的客栈，客栈的老板是一对朴实的老夫妻，见兄妹俩个生的可爱，硬生生把普通间的房钱升成了天字号上房。

　　白日里睡了一个美美的午觉，苏玖手忙脚乱地给曲宁换了一套火红色百福祥云图案的新衣裳，衬得小姑娘的肤色愈发白皙。

　　节日里客栈人少，老夫妻俩干完杂活百无聊赖地守着店面，看到换了一身打扮的曲宁，不由眼前一亮，呦，这小姑娘长得真俊俏。再看看小伙儿，嗬，了不得，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再怎么挑剔的眼光，竟寻不到一处不好。

　　“来来，小丫头，天色还早，灯市还没开呢，婆婆请你吃果子。”老婆婆朝着曲宁和蔼地挥手，转头又催促老掌柜，“老头子，你那个破话本什么时候看不行，快，快去后厨上些果子糖水给娃娃们吃。”

　　“什么叫破话本，你个老婆子懂什么，这可是现在最流行的白华生的话本。”老掌柜一阵吹胡子瞪眼，却乖乖地向后厨去了。

　　曲宁头一次离家，正是最兴奋的时候，见哥哥点了头，大声地说了一句谢谢婆婆，三蹦两跳地跑到老婆婆面前，客栈的椅子高，老婆婆正要过去帮她，眨眼间便看她一骨碌地爬了上去，看得老婆婆一愣一愣的。

　　苏玖见曲宁又恢复了往日活泼的样子，心里不由一阵高兴，果然，暂时离开家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月上柳梢头，灯市火如昼，宝马香车满路，人群熙熙攘攘。

　　“小丫头，要抓紧哥哥的手啊，街上到处都是小偷，被偷走了，可就再也回不了家喽。”

　　老掌柜为老不尊地恐吓曲宁，吓得曲宁眼泪汪汪的，缩进苏玖的怀里，“不会丢。”

　　古语有云，三日放偷，偷至，笑遣之，虽窃至妻女不加罪。元宵节是一个放纵自我的节日，嬉笑逗闹，相偷为戏，偷东西与放小偷，给华彩缤纷的元宵节增添了更多的欢乐。

　　老婆婆没好气地啐了老掌柜一口，笑着安慰曲宁，“小宁儿，不怕哟，爷爷是吓唬你的，街上的小偷叔叔都是在玩游戏，宁儿要是被偷走了也不要紧，告诉叔叔你住在哪里，叔叔就把你送回家啦。”

　　曲宁眨巴眨巴大眼睛，“真的吗？”

　　“真的，比珍珠还真。”老掌柜花白的眉毛攒成了蝌蚪，见曲宁还是不敢相信的样子，不由翘了翘胡子，气呼呼地说，“现在的小娃娃啊，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不信，你问问你哥哥，看他怎么说？”

　　见到苏玖也点了头，曲宁这才信了，一脸认真地对老掌柜说，“老爷爷，撒谎不是好孩子哦，会被大灰狼啊呜一口吃掉的。”

　　狼来了的故事，曲宁听了无数遍，在她心里面，说谎就等于被狼吃掉，简直是人生中第二可怕的事情，而第一可怕的事情便是被叔叔和阿玖哥哥丢掉只留下她一个人。

　　朱雀大街是临安城的第一条大街，横贯东西，穿过四座桥，堪称古代第一水利工程的京杭大运河便尽览无遗。

　　此时，火树银花，繁光漫天，鱼龙灯舞，天上的明月也不敌凡间的灯火璀璨，静悄悄地收敛了光辉。

　　人潮似水，游人如织，短褐粗服的鲁莽汉子，锦绣华衣的贵族女子，章台走马的风流少年，顽皮淘气的无赖小儿，抛却了身份的隔阂，共奏一曲笑语喧天。

　　苏玖一手拉着曲宁，另一只手提着曲宁的兔子灯，腾出一只手的曲宁则负责专注地吃吃吃，煎白肠，皂儿糕，粉羹，馓子，各种各样，应有尽有，忙乎地曲宁的一口小白牙没有一点空闲的时候。

　　沿着人潮顺流而下，走过一路的桃花灯、明月灯、金鱼灯、走马灯……盏盏精致，不落窠臼，看得兄妹两个目不暇接。却见前方一阵喧嚷，人潮涌动，有声音高声喊道，“灯王出世啦！”

　　流水潺潺，波光盈盈，雕栏画舫泊舟驻停，一盏硕大无比的九层灯塔冉冉升起，塔身描绘一尊指天立地的释迦太子像，众僧礼赞诵经，沐汤浴佛，善男信女云集，好一副朗朗乾坤盛世明景。

　　曲宁嘟起了小嘴，“不喜欢，兔子灯好看。”

　　苏玖莞尔一笑，其实他也不是很喜欢，灯虽美，寓意却着实恼人，佛修来世，素来是统治者的愚民工具，然而今生苦，孰能解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