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半生荒唐》一一风荷

23、第 23 章 拐卖案后续

　　张大成是一个衙役，为人热情爽朗，手头散漫，遇上能帮的都愿意帮上一把，上头跟着顶头上司张大人的亲信廖师爷，下头带着一帮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在临安城里很是混得开，人赠诨号“小及时雨”。

　　张大成最爱李记包子铺的蟹黄包，每天早上，他都会走上三里路点上一屉生煎一屉汤包，配上李记特质的蘸料，鲜香爽滑，那味道绝了。

　　这一日，张大成刚走到包子铺的巷口，便见巷口一阵喧闹。几个十几岁的半大男孩围成一个圈，圈里围着一个年纪略小一些的男孩，那男孩披散着头发，看不清楚面容，只从破旧的叠满了补丁的衣着打扮来看，无疑是一个穷人家出身的孩子。

　　那男孩垂着头，小牛犊一样沉默着试图冲出包围圈，可惜到底年小力弱，被那几个大些的孩子像个皮球一样扔来扔去。

　　张大成平生最见不得欺凌弱小，抄起街边的扫帚作势要揍这群熊孩子们，转眼间，孩子们便嘻嘻哈哈地一哄而散了，气得张大成扔下扫帚，笑骂道，“一群小兔崽子。”

　　摇摇头，张大成哼着歌继续往巷子里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回头一看，便看见那个被欺负的小孩正蹑手蹑脚地跟着他，见他发现了，那孩子哆嗦了一下，低着头缩进了墙角的阴影里。

　　“喂，”张大成走了回去，“小不点，怎么还不回家？”

　　那孩子抬起头，露出了精致的眉眼，嗬，张大成骇了一跳，这么漂亮，莫不是个穿男装的小女孩吧。

　　“你救了我，我请你喝酒。”孩子一字一顿地认真说道。

　　张大成看着刚刚长到他胸口的小孩，忍俊不禁地揉乱他的头发，哈哈大笑，“不用你请我喝酒，我请你吃包子，好吃的蟹黄陷包子。”

　　李记的包子有小孩拳头大，白白胖胖，宣软可口，一口咬下去，浓郁的馅料金沙般流出来，小孩的眼睛一亮，两腮不停地蠕动，像只贪吃的小松鼠。

　　“好吃，”男孩含糊不清地道，“比糖人还好吃。”

　　“呦，这么大的孩子了，还吃糖人啊，不害臊。”张大成大大咧咧地说。

　　男孩急红了脸，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食物，匆匆说道，“那么大那么大，十二生肖的全套糖人，不是给小孩子的。”

　　张大成好笑地想，还不是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儿，“这么说，你还见到了，在哪里，叔叔给你买一套？”

　　男孩脸上的神色骤然暗淡了，无精打采的，“差一点点……”

　　“昨天晚上，我看到卖糖人的大叔说要送给一个弟弟全套的糖人，然后我就悄悄地跟着他们回家，可惜，他们到了柳叶巷……”

　　张大成先还是含笑地听着，等听到了柳叶巷，不由心头一震，打断道，“你说哪里？”

　　“柳叶巷，叔叔你也知道那里吗，大人都说那里是鬼巷，”男孩皱着眉，满脸的遗憾和不舍，“若是我胆子再大点就好了，说不定也能得到一套糖人了……”

　　上元佳节，全名狂欢，相偷为戏，每每总有那么几个孩子被偷走就再也还不回来了，年年追查，却少有线索。张大成恍然大悟，柳叶巷，那的确是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藏身的好地方。

　　想罢，张大成拍拍桌子，兴奋道，“好小子，你可帮了叔叔的大忙了。”说着急匆匆地起身离去，还不忘提醒道，“叔叔有急事先走，你可记好了，若是不认识的人千万不能随便跟着走，拍花子的拐子最喜欢你这样长得漂亮的小孩了。”

　　人啊，往往对别人主动给予的东西疑神疑鬼，却对自己无意中获得的东西深信不疑。男孩低着头，得意地笑弯了眉眼，趁人不注意悄悄地溜回了客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束好头发，整个人焕然一新，目若朗星，唇如涂丹，不是苏玖还是谁？

　　曲宁到底年纪小，正是贪睡的时候，这些天又累得狠了，一觉睡到快晌午才醒了过来。喂饱了大闹空城计的肚子，这才拉着苏玖的手走出房间。

　　一大晌午，客栈大堂里便吵吵嚷嚷，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一个老头也不遑多让，两个胡子年纪一大把的老头硬生生地把休息用的客栈吵成了菜市场。

　　“好啊，老杨头，我说我的宝贝烟袋锅哪里去了，原来是被你这个老不要脸的给偷走了。”老掌柜气哼哼地瞪着老花眼，没好气地骂道。

　　杨老爷子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吸一口烟袋锅，嘚瑟地抖来抖去，“哎，我说，老伙计，这么说可不对了啊，这怎么能叫偷，这叫戏，元夕者，相偷为戏也。”

　　老掌柜也不恼，反而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

　　杨老爷子心头突然涌起了一阵不详的预感，这个老伙计，从小就是一肚子坏水，不会又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好事吧。

　　只见老掌柜慢悠悠地从怀里取出一串一百零八颗的沉香念珠，颗颗圆润，包浆饱满，一看便是时时把玩的心爱之物。

　　杨老爷子眨眨眼，不敢置信地摸摸衣袖，又眨眨眼，心疼地脸色都变了，嗷的一声喊了出来，“我的宝贝念珠！”

　　老掌柜看着撸起袖子就要冲过来的杨老爷子，连连后退，“刚才谁说的，元夕者，相偷为戏也。”

　　两个老爷子从小就是邻里，几十年的老交情，不客气的说，这个撅噘嘴，那个就知道嘴里要说的是什么，越吵越闹感情越好。

　　“好了好了，老头子，别吵了，天大的消息！”老婆婆串门回来，一脸迷之振奋地高声道。

　　两个老爷子对视了一眼，一个吧嗒吧嗒地吸着大烟袋，一个把玩手里的念珠，又恢复了道貌岸然的样子。

　　“街上都传开了，府衙刚刚抓获了一伙拐子，那些杀千刀的，好好的日子不过，专门干这丧门星的买卖，可怜了那些娃娃们喽，”老婆婆骂了一通，又故作神秘地问，“你们可知道，那拐子的老窝在哪里？”

　　“柳叶巷！”曲宁奶声奶气地回答。

　　老婆婆骇了一跳，只见曲宁蹦蹦跳跳地从楼梯上跳了下来，甜甜地笑问道，“婆婆，我说的对吗？”

　　“宁儿怎么知道的？”

　　两个老头子面面相觑，还真的被一个小娃娃猜中啦。

　　苏玖跟了下来，拉着曲宁的小手，笑着向三老解释道，“宁儿哪里会知道，不过我刚刚给她讲了柳叶巷的故事，她只记得这个地名罢了。”

　　这才对嘛，老婆婆恍然，接着又道，“听说啊，官兵可是救了不少个孩子呢，这可是近几年来临安府数得着的大案要案了，明日青天大老爷要在府衙公开审理，允许百姓旁听，老头子，明个儿咱们也关了店面去捧个人场？”

　　苏玖莞尔一笑，看来张叔叔的执行力相当的不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