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半生荒唐》一一风荷

19、第 19 章 牛家村日常

　　牛家村的生活极为守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像一座古老的钟摆，一成不变地遵循着固有的轨迹。

　　寅时初刻，天边刚刚泛白，苏玖起床洗漱，收拾齐整，跑步到江边，对着滚滚东流的江水，扎一个时辰的马步，这个时候，天色也渐渐明朗了，整个牛家村彷如沉眠的巨兽从安静的夜晚中苏醒了过来，鸡鸣犬吠，炊烟袅袅。

　　苏玖的草屋前搭了两只冷灶，一只灶上煮着一锅浓稠的白米薏仁粥，米粒粒粒分明，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另一只灶上放着一个大大的蒸笼，蒸笼里整整齐齐地码着白白胖胖的豆沙包，中间的几个做成了小兔子形状，还用红色的胡萝卜贴了圆圆的眼睛。

　　一揭开锅，浓郁的香气便绽放成一朵升腾的香云，沁人心脾，苏玖陶醉地吸了一口气，弯起了眉眼，又手脚麻利地拾掇了两个爽口的小菜，主食，get，稀饭，get，小菜，get，完美！

　　融入曲家第一步，美食攻略。

　　曲家酒馆里，曲三把睡眼惺忪的曲宁从被子里挖出来，一步一个口令的帮她穿好衣服，又把她安放在小板凳上，把蹂躏了一晚上的蓬乱毛糙的头发一下一下地理顺，梳成两个可爱的包包头，曲三的动作显然极为熟练，舒服地曲宁仿佛下一秒就又要睡过去了。

　　突然，一股香味飘进来，曲宁的小鼻子一皱一皱的，像个小动物似的，眯缝着眼睛就要站起来，“好香……”

　　曲三敲了敲她的脑门，又迅速地给她的包包头上系上两条红头绳，这才放她起来，“去吃饭吧。”

　　曲宁这时候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了，闻言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甜甜地笑道，“阿玖哥哥，我的小兔兔。”

　　苏玖布好菜，把特意做的小兔包子放到曲宁面前的小碟子里，小兔包子只有婴儿拳头大，刚好够曲宁的小手握在手里，曲宁好奇地左看右看了好一会儿，啊呜一声，一口咬掉了小兔子的一对耳朵，小姑娘又看了一会儿，不知怎么的突然就不高兴了，小嘴一撇眼泪就掉了下来，“呜呜，兔兔不见了……”

　　一顿饭吃的鸡飞狗跳的，苏玖的心里却很是高兴，多年前赠药的神医曲三叔叔的印象已经渐渐褪色了，如今渐渐清晰起来的是东邪黄药师的弃徒，牛家村的曲三，然而不管是哪个曲三，苏玖都知道，他并不开心。

　　苏玖常常能看到曲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一坐就是半天，不动也不说话，仿似一抹淡薄的影子，一截枯朽的腐木，唯有小小的曲宁能转移一些他的注意力。

　　所以苏玖宁愿曲宁能更活泼一些，更淘气一些，让这个只有两个人的小家不至于那么冷清。

　　如今正是农忙时节，上午的酒馆罕有人至，饭毕，曲三命苏玖打了一套拳，又纠正了他两个不标准的动作。小曲宁跟在后面嘿嘿哈哈一通乱笔划，舞个热闹。

　　曲三大手一挥把曲宁捞了个满怀，荡秋千似的悠了个来回，乐得曲宁咯咯直笑，看着身后还在跟着的苏玖，曲三的眉羽间略有几分不耐，“怎么，还有事儿？”

　　“先生，我找到气感了。”苏玖轻声道。

　　曲三凝眉在苏玖的腕间一搭，一股微弱的气流在苏玖的经脉里流淌，若隐若现，曲三的眼神有些复杂，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武学的孩子，只凭一本大路货的内功心法，短短三个月便找到了气感，这份天分，只怕连最有天分的小师弟也比不过。只可惜，桃花岛的武功不能外传，这个天才注定要折在手里了。

　　“明日起，换这本武功心法，蹲马步的时间增加一个时辰。”新换的功法正是桃花岛的入门功法，乃是桃花岛所有功法的总纲，每个桃花岛弟子都要研习的基础，曲三修习了三年过渡到其他的专精功法，已是一干师兄妹中翘楚，而天资最高的小师弟仅仅用了两年半，现在他竟有些期待苏玖会用多长时间了。

　　见曲三没有什么说的了，苏玖识趣地行礼告退，小曲宁趴在曲三的怀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喵喵地叫了两声，奶声道，“阿玖哥哥，小猫猫，明天要小猫猫。”

　　蹲马步，打拳，读书，冥想，修习内功，苏玖的一天平静而充实，个子蹭蹭地蹿了起来，身上有了一层薄薄的肌肉，脸上的肤色也不再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反而充满了健康莹润的光泽。

　　每逢佳节倍思亲。九九重阳，天高气爽，江畔的乌柏燃烧成一片炽烈的火海，波涛滚滚，青山依旧。

　　簪菊花、插茱萸，曲宁在外面疯玩了一整天，晚饭又饮了一小盏菊花酒，此时累得很了，说着说着话眼皮都要搭下来却还是强撑着不肯去睡觉。

　　“不要睡，不要睡！”曲宁拨浪鼓似的摇着头，头上的小粉菊颤颤巍巍的，双手交叉捂着臂上插的茱萸，宝贝似的连连后退，“睡着了，花就不见了。”

　　百般承诺不会动她的宝贝花花，这才连哄带骗地把她哄上了床，小姑娘的脾气来得快走得也快，放了下心，曲宁双眼一合进入了恬静的梦香。

　　村头的小屋形单影只，在暗淡的月色里，模糊的影子仿佛一只畸形的怪兽，张开巨口吞噬一切。

　　小屋里凉飕飕的，一豆烛火摇摇欲坠，从热闹回到了冷清里，原本只有三分的冷清也变成了七分。今夜，尤其不适合独处。

　　苏玖索性灭了灯，一墙之隔，便是旷野。支起一张桌子，借着昏黄的月光，一杯一盏，一个人，一个世界。

　　古代的酒，味淡色浊，苏翊和刘秀都是舍不得孩子受丁点委屈的性子，随身的银两没给苏玖少带，可惜在这样的乡下地方，再多的银子也寻不来一壶好酒。

　　好在苏玖原本并不嗜饮，好酒也可，劣酒也可，单纯的只是一味调剂。

　　远方的绍兴城里，苏翊和刘秀这个节日过得也不好受。平常甚少饮酒的刘秀一个人饮下了一壶菊花酒，借着酒劲，刘秀哭得痛哭流涕。

　　“我可怜的玖儿啊，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吃不好，住不好，小小年纪还要供着一大家子的吃，你这个糟老头子，你怎么那么狠心，那是我金尊玉贵养大的宝啊。”

　　刘秀的哭不同于年轻女子梨花带雨的柔美，仿佛崩溃的堤坝一泄如注涕泪横流，边哭边捶着苏翊的胸膛，声嘶力竭地喊道，“孩儿他爹，我们把玖儿接回来吧，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苏翊的心里仿佛攒成了一团，铁打的汉子眼眶也禁不住红了，“我们多多去看看玖儿啊，不让他受委屈。”

　　说是这样说，两个人都知道，远赴他乡，还是那样一个身份，怎么可能不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