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半生荒唐》一一风荷

18、第 18 章 不是拜师的

　　身为金，心在宋，苏翊有时也很矛盾，却只能静水流深地掩藏好一切。

　　命中注定，前路惟艰。
　　命中注定，父子相残。

　　纵然如此，苏翊只希望苏玖能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一个平静的午后，暖暖的风和着温煦的日光让人倍感慵懒。苏翊给苏玖立下了一个规矩。

　　“玖儿，我知道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一入江湖，身不由己，但是我希望你记得，你不只是一个江湖人，你是我刘氏医馆唯一的后人，你是一个大夫，医者，救死扶伤，任何生命都是值得尊重的，一个医者的手下决不能有枉死的生命。”

　　此后的数十年里，苏玖谨守誓言，谨守医者的本分，除非两军交战，不曾伤害一个生命。

　　业已初秋，墙角的紫薇不遗余力地绽放最后的余热，炽烈如歌，清风穿越漫长的海岸线送来丝丝沁人心脾的凉意，正是一年中出行的好时节。

　　李沐眼巴巴地围着即将出行的马车转圈圈，恨不得变成行李飞上去。

　　“表哥，说好了，等你回来要教我学武的。”李沐拉着苏玖的衣摆，满眼羡慕地说。

　　苏玖拍拍李沐的头，“等你大些了就教你。你姐姐呢？”

　　“姐姐说了，该说的话先前都说了，见了面不过徒增伤感，她便不来了。”

　　苏玖略有些失落地点了点头，拖到实在不能再拖了，才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马车的外表看似普通，内里装饰地并不豪奢，细节之处却颇为舒适。驾车的车夫是苏翊最信任的手下人，走南闯北的积年老手。

　　苏玖打开车里安置好的包袱，里面整整齐齐地折叠着一摞簇新的衣裳，乃是刘秀亲手缝制的，分季节、大小装了满满一包裹，足够苏玖不重样地穿上很久。小心地把衣服一件件取出来，下面赫然露出了一层各式各样的香囊、络子，苏玖深深地吸了口气，淡淡的荷花香萦绕心头，小姑娘为此十个手指都要扎烂了。

　　李莞逆光而立，一双顾盼分明的眸子闪烁着点点晶莹，手里流连地抚摸着一个做工精致的香佩，笔直的道路通向远方，苏玖乘坐的马车已经不见踪影。

　　“呀，姐姐，你来了，”李沐惊讶地看着躲在树后面的李莞，遗憾地叹道，“好可惜，表哥已经走远了。”

　　李莞强忍着悲痛，我只怕见了面便再也不舍得他走了。

　　从绍兴到临安，追逐太阳的方向，一路向西，若是旅程顺利，不过三日的路程。

　　出了繁华的城池，村庄集落往往间隔地很远，满身满眼都是生命的绿意。浅州远渚，碧云千叠，蛙声阵阵唱和，东风吹不散闲情。

　　绕过临安城，逆着钱塘江又行了三四十里，牛家村在这个时代名不见经传，在金大大的射雕里却是一个重要的剧情发生地，更是一切故事的开端。

　　苏玖几乎是瞻仰地看着眼前这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庄，正如故事里说的，曲三的小酒馆就坐落在村头，此时正值午后，刚刚过了饭口，小酒馆里冷冷清清的，一个客人都没有。

　　自从得知当年的曲三叔叔住在牛家村之后，苏玖便已想明白了曲三即是曲灵风，桃花岛东邪黄药师的大弟子。

　　苏玖没来由的一阵紧张，他实是想不通，曲灵风后半生唯一的支撑便是求得黄药师的原谅，他连自己的女儿都是放养的，又如何愿意收自己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为徒。

　　“苏小郎，我们到了，这就下车吧。”车夫把马车赶到了路边，稳稳地停了下来，帮着苏玖提着包裹，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酒馆大敞着门，远远地苏玖便看见一个衣衫落拓的人面无表情地坐在长条杌子上，旁边一个四五岁大的女孩子穿着红绫袄，扎着红头绳，调皮地爬上爬下，看得人心惊胆战。

　　苏玖心头一颤，不过四年未见，曲三更显老了。

　　“弟子苏玖，拜见师父。”说着苏玖呈上信物，附身欲拜。

　　也没见曲三如何动作，不过单手微抬，苏玖只觉得一股大力抬着，再也拜不下去了。

　　“不用叫我师父，我不收徒，我只负责教你功夫，学得多学得少都在你自己。”曲三收起玉佩，手里来回地把玩，面上看不出什么神色。

　　“留在我这里，只有一条规矩，不要找麻烦，没事不要找我，有事也不要找我，凡事自己解决。能做到吗？”

　　车夫不忿地想要开口，苏玖忙拉住他的袖子，摇了摇头。

　　“能。”被娇惯了这么些年面对冷言冷语竟有些不习惯了，苏玖咬了咬牙，斩钉截铁地道。

　　曲三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跟着的人这便回去吧，我这里不留闲人。”不知何时，活泼好动的小女孩凑到了曲三身边，垫着脚就要往上爬，曲三任由她折腾，只伸手拦住她的身子不让她掉下去，眼里这才有了一丝暖意。

　　苏玖好言送走了唠唠叨叨心疼地不行恨不得要把他打包带回去的车夫，抱着大包的行李走进了曲三分配给他的小屋。

　　小屋离酒馆足有三四十米，茅草堆成的，只有十多平米，里面只空空的摆着一张床，过了正午，阳光便照不进来了，一片湿冷。

　　苏玖找附近的村民买了急用的桌子柜子，把随身带来的书本和衣物放了进去，小屋便满满当当了，只堪堪余了个转身的地儿。至于剩下的日常用品，便只能暂时放在门口了，好在现在夏天刚过，天气还很暖和，不然屋子里连个生火的地方都没有。

　　苏玖活动了下酸痛的身体，看着眼前勉强收拾地将将能够住人的屋子，苦中作乐地想，我这也算是体验了一番现代人拿着票子才能享受的度假村特色居所了，宁静悠然，远离尘世，超脱忘我，啧，这酸爽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