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墨》YTreasure

6、爱之一计 两

　　两场唱罢，顾南荷洗了妆换了衣服，看到空中皎月正圆，便提出带谢罹去茶楼逛逛。
　　茶楼说是茶楼，实则是家小有情调的舞厅，二人穿过舞池进了二楼的雅室，顾南荷唤人取了三瓶红酒，等高脚杯斟得半满，留声机的爵士响起时，门关上，只余他们二人。
　　“今日是仲秋。”顾南荷举杯与谢罹相视，各自饮尽。
　　殷红的酒液染过唇角，鲜艳欲滴，像是被谁咬了一口。
　　“来北平半月还习惯吗？”
　　“还好，北平与江南一带都是老城，总是有些相似的。”
　　“江南……有很多荷花吗？”
　　“是啊。年后准备回去一趟，要不要一起去？”
　　“江南啊……”顾南荷枕在自己手臂上，侧脸看红酒旖旎的红，手指慵懒地在杯壁上流连，缓慢的动作，每一下都撩拨在谢罹心头，“那是我最想去的地方。”
　　谢罹接过他递来的酒，将江南的景与物一件件说给他听。
　　顾南荷的眼睛微微弯着，有时轻轻笑出来，且一杯一杯为谢罹斟酒。
　　“我会带你去江南的。”谢罹有些醉了，但顾南荷的眼神依旧清亮。
　　我们可以在一起的，是吧？
　　迷糊中听到有人发问，但谢罹实在听不太清。
　　“我出去一会儿。”门开了又合，须臾又有人走近。
　　是他回来了吧。一双手将谢罹扶到一旁的软座上，谢罹靠起，努力辨认眼前的脸，朦胧中辨认出相似的眼睛。
　　“你抱一抱我吧？”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谢罹耳边，谢罹只顾着高兴——既然他愿意，又有什么不能，这可是求之不得的事。于是温情地拥入怀中。
　　快要吻上那人的唇时，凉风洞入。
　　谢罹还未看清来人的相貌，身旁就响起错愕又慌张的女子声音来：“南老板？！”
　　刹那间理智回笼，女人与谢罹贴得很近，谢罹一只手还揽在她腰间。
　　女人仿佛清醒了，转头看了看谢罹，尖叫一声推开了他。顾南荷眨眨眼，放下手中的醒酒茶，转身离开。
　　谢罹认错人了，他是醉糊涂了。
　　现在半清醒的状态支使他径自撇下那不知所措的女人，跟着追了出去。
　　一定要解释。
　　若是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呢？不行，不管怎样不能被误会。或许，自己在他心中有一点不同呢？可是怎么解释呢？
　　该死。谢罹暗骂自己那识人不清的脑子。
　　到了霓虹招牌下，顾南荷略显寂寥的背影正在不远处，他走得不快，一遍偏头赏月。
　　谢罹深吸口气，跑上前一把拉住了他。由于角度的特殊，两人的影子融在了一起。
　　“怎么这么快就不玩了？”顾南荷淡笑着问，显得十分自然，“我可是特地给你留了地方的。”
　　“对不起。”谢罹笨拙地解释，呼吸还有些紊乱。
　　顾南荷有些诧异：“什么？”
　　“对不起。我喝醉了，认错了人。”
　　“她像谁？”顾南荷有一瞬的好奇，随即又释然，“这是你的事情，何需对我道歉。”
　　“不，我一定要解释清楚，因为……”
　　“因为什么？”顾南荷静静凝视着谢罹，等待他补充忽然失声的下半句。月光凄迷，如透明的霜色浮动在彼此肩头，仿佛可以一直这样站很久很久。
　　谢罹最终没有说出来，他认为在此种不正式的状态下还是先用行动表明比较好。
　　幽深的巷中，谢罹把人抵在墙上。那人矫首看他，唇微张，像是索吻。
　　于是谢罹狠狠地吻上去，吻上那水红色泽的柔软，吻上他渴望已久的人。动作忍不住轻柔起来，充满爱怜，小心翼翼。唇齿间皆是酒香，清冽醇厚。
　　恰巧一双手臂环住谢罹肩颈，慢慢收紧，有人主动追逐他的舌，浅吻于是变成深吻，间隙能听到细微的喘气声，呼出的热气使脸飞红。
　　他们的唇线彼此契合。谢罹终于放开他时，酒意上涌，在他脖颈旁留下一个吻痕后就把头埋在他肩窝里，紧紧抱着，不愿再动。
　　顾南荷阖眼舒缓呼吸，再睁开眼时已恢复了往时清明。轻抚着谢罹的脊背，他小声道：“对不起。可是我想要你先说出那句话。”
　　“小子，还不回去？”巷口的女人手指夹烟，白雾缭绕。
　　两人一起把谢罹扶上黄包车。月光下，女人的眉眼与顾南荷有几分相像。
　　她拢了拢发，吐了一个烟圈：“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看样子也成了，以后别过来了，我怕遭报复。”她说着，暧昧地瞟了昏睡的谢罹一眼。
　　“放心，不会麻烦你了。”顾南荷坐上车，让谢罹靠在他肩头，对女人笑道，“谢谢你，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