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墨》YTreasure

3、三 不由自主地

　　眉如远山，极幽妩之长，颦时偶浅展，轻施无不奇艳。
　　半柱香后，戏院内气氛依旧火热，
　　杜丽娘才施然登台，嗓音走细，守眼清晰，用幽咽婉转，若断若续的唱腔语道：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晓来望断梅关，宿妆残。侧着宜春髻子恰凭阑。剪不断，理还乱，闷无端……”
　　开明戏院的灯光照亮了半边夜色，《牡丹亭》压场后，人烟才逐渐疏散开来。
　　谢罹别过官场那帮人，逆着人流到后台，此时戏院的伙计也抽不开身，他便顺利地进了偌大的后园，远远跟到一间独立的厢房前，伸出的手又放下，本欲扣门的他有些懊恼。
　　竟然一路跟过来，已是唐突鲁莽，此刻天晚，再叨扰岂不是会留下个不好的印象？
　　但见轩窗微敞，谢罹禁不住走过去。
　　室内亮灯，架上挂满流丽的戏服，整整齐齐列了四个在镜旁。镜的另一侧还有张小巧的檀木架，却只挂了一套行头，自头面看，是虞姬的扮相。
　　那人已卸下头饰，露出清朗风雅的短发，流行的偏分拢到脑后，额边一绺此刻垂得恰到好处，将左眼半遮，即使还带着妆容也不违和，更无端生出一种风流。
　　他开始褪掉戏服，慢条斯理地动作，口中轻唱着方才戏中一曲《皂罗袍》：“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人已坐镜前，清瘦柔韧的身躯只剩白色里衣遮蔽，腰线肩背的轮廓悉数落入谢罹眼中。
　　玉色修长的指捞起温水里雪白的绸，一点点，沿着鼻梁两侧，抹掉眼边的鲜妍。韵致的眼角，眼神清冷专注，粉墨在水中晕开旖旎的形态，一张本就好看的脸映在镜中。
　　眉眼淡漠，唇线又像暗含柔情，玉色的肌肤还带着水光，是一张绝对清雅又勾人的脸，依稀冷艳疏离。
　　或许是左颊还残有水珠，他凑近镜面，微侧脸用指尖勾去了，然后那漂亮的手指滑过鼻梁，掠过鼻尖，最终落在下唇上，轻轻摩挲。
　　玉白的指，淡红的唇，都是温雅的色彩。
　　可拼凑在一起却让谢罹心旌动荡，屏息之间不敢再看，快速又悄无声息地走开。
　　脑海却久久无法抛弃所见场景

作者有话说

　　偷窥被发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