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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我只是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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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当我们回到操场时班主任还未来得及点名,还留在位置上的同学已经不多,太阳太大,大家都跑到树荫底下乘凉去了。
游周接过我手中的矿泉水,果然抱怨道,为什么买这个啊,一点都不好喝。
星橙过去在她右边儿坐下,说,因为白月说你再喝可乐你的血也会变成可乐的。
被突然点名的我茫然地望过去,看到游周一脸嫌弃地说,你这个比喻太恶心了!
我只好无奈道,你们俩个要不要这么默契。
星橙安慰着游周,坐了一会儿,我犹豫着还是忍不住向吕唯思看去,却见她坐在石梯上发呆不知想些什么。
耳旁突然传来一阵兴奋的叫喊。
耶!赢了!!!
哈哈哈太好了!!
厉害了我的杨!!!
我不明所以的望过去,看到郝杨出现在终点,赢得了男子八百米的第一名,已经有同学给他递上毛巾。
班上的同学都笑着庆祝,坐在第一排的班主任也笑着站起来鼓掌。
在郝杨接过班长递去的毛巾时,我看见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垄井,手里拿着一瓶水朝他走去。
我心想,她怎么会在这儿?想到刚才的偶遇,她应该是参赛的同学。
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应该是洗了把脸,人也清爽不少。
我看到了垄井,自然身边的人也注意到了。
不过最先开口的居然是吕唯思。
她和我一样看着操场的人,对我说,你怎么了,老盯着她看?
我一愣,视线朝她看去,发现她并没有看我,我红了脸有些接不上她的话。
她却没再说什么,再看了垄井一眼便收回目光,可我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正当我准备解释时游周与星橙便打断了我,星橙拉着我说,又是她耶,刚才我就想说她长得真好看,而且还高。
我又偷偷看了垄井一眼,回答她道,是很好看。
游周在一旁疑惑道,你们什么时候还见过她吗?
星橙说,就在刚才啊,我们去买水的时候碰到她了,超近距离接触!近看真是更好看了。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望着操场上和郝杨交谈甚欢的垄井,看样子他们关系不错。
周围嘈杂的环境被我自动过滤,我的眼里只有她一人。
运动会还在正常进行着,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班参赛的同学呐喊助威,炙热的日光就像锋利的刀刃,切割着每一个沐浴其中的人。郝杨和垄井就这么站在操场上,不知在聊什么。
突然郝杨大笑一声伸手一拳打在垄井身上,垄井笑着接下这不轻不重的一拳,并不介意。
我并不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只是觉得垄井笑着的样子也实在好看。
我准备再偷偷看她最后一眼,望过去时突然她也朝这边看来,我心头一跳,视线在一瞬间僵硬着飘到别处。
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那一瞬间我居然觉得她是在看我。
我缓缓转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脊背挺得笔直,在我没有注意到地方,吕唯思已将我的一切反应尽收眼底。
我这欲盖弥彰的举动根本骗不了谁,而且我此时身体还僵硬地像一块风干的水泥。
因为我的余光看到垄井跟着郝杨一起过来了。
我本想表现出冷静平淡的正常反应,可我还是被一种叫做犯了错被抓包的紧张感包围,可我明明什么也没做啊。
我只好假装专注地看着远处的跳远比赛,一动也不敢动。
偏偏星橙这个笨蛋还在一旁添乱。
她显然也看到了走过来的垄井,抓着我的裤子使劲扯,白月!白月!她过来了!
靠……我心里憋着一团火,努力把星橙的手从我腿上掰下去。
心中咆哮,我知道她过来了你能不能别扯我?!
就装作不知道没看见不认识我不好吗!
可是缺心眼的星橙根本看不懂我的眼色,游周还在一旁煽风点火,凑过来小声对我说,我们是不是看得太明目张胆她过来算账了?
我简直想刨个洞把自己埋了,顺便把这两只也一起埋了!
星橙也紧张起来,又去扯游周的袖子一脸慌张对游周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怎么办?我们要不要跑,对方一米七我们三个里最高的也才一米六啊肯定打不过!
我再说一遍,我一米六二不是一米六!我小声朝游周咆哮,这是涉及原则性的问题。
喂!她真过来了!绝对是看到了过来算账了,惨了。星橙哭丧着脸继续说。
我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对这两只缺心眼的货低声咆哮道,你俩有病吗!她怎么可能看到,隔的这么远她又不是千里眼!
我说完游周和星橙已经闭上了嘴,正当我以为自己的话起作用了时,我发现这俩人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的身后。
嗯?谁是千里眼?
我耳后传来一个好听的陌生嗓音,我顿时如遭雷劈全身僵硬,缓慢地转过身去,垄井那张误人子弟的脸就在我面前,与我不到半米远。
她此时正笑着看着我。
要不是因为吓傻了我肯定立马就跳起来了。
我心中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当场心肌梗塞。
我觉得,她肯定听到我像打雷一样的心跳声了,脸可能也红透了。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白月……你不是说她听不到吗。星橙这个白痴还在我身后幽幽地冒出一句。
笨蛋!现在离这么近怎么可能听不到!我在心里再次咆哮,甚至想把星橙拖进小巷子里暴打一顿。
好在游周没有她这么蠢,对她轻声骂道,闭嘴吧你是不是傻!
垄井并不在意她们的话,她好像还在等着我的回答,见我发愣不说话又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我现在都快忘了自己的名字,只觉得腿都软了。
她又问,她刚叫你白月?你姓白?
我愣愣地看着她,有些慌乱,我…我,我……
然而我说出了此生最蠢的一句话……
我,我要上厕所!说完就立马站起来,差点因为腿软又坐下去,我转头过去不再看她,拉着星橙和游周,语气强硬地说,一起!
啊?嗷好好。星橙被我狠狠瞪了一眼后也快速起身,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远离了此处。
我此刻已顾不上垄井会是何种反应我只知道我再不离开那个地方我就要心跳过速而亡。
如果此刻我转头回去,一定能看到垄井眼里的欲言又止。
可我现在几乎是落荒而逃。
白月,你完了。我们跑到高一教学部一楼的女厕所,星橙一根手指指着我喘着气对我说,你这样一直盯着她,她肯定生气了,来找你算账。
我平复着呼吸心里乱糟糟的,听了她的话也有些不安。
游周靠在瓷砖墙面上,斜眼看着我,郑重其事道,自求多福吧!
我有些无语,道,虽然我们不是桃园三结义的生死之交,但也没必要插刀吧。我有些慌,但也说不出是为什么,只好愤愤地白了游周一眼。
游周却正儿八经地对我说,我可没开玩笑,学校里多的是人知道她喜欢女生的事儿,保不齐她就是觉得你看她是因为这事,觉得你是恐同患者。
星橙在一旁赞同的点头,我瞪大了眼睛觉得这话实在好笑,奥巴马恐同我都不可能恐同!
我大声反驳,怎么可能!我没有这么想。
游周摊手道,可是别人不知道啊,她万一就是这么觉得的你能怎么办。
操场上是一片兵荒马乱,我转身望去只看到几个窜动的人头,想到游周的话,我心中莫名的慌张。
她会这么想吗……
我有些难受。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如果她再来找你你解释清楚就行了。游周见我有些失落,连忙安慰我。
还来?我惊叫出声,就这一次我就快被吓死了。
下一秒,我就靠在墙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我心中崩溃。
星橙轻轻拍了拍我的头,道,可怜的娃。
在安静的厕所里,我突然很想把星橙的脑袋按进水槽。
三天后运动会结束,我们班以四个第一的成绩位居第二,第一是六班。
在我的印象里,去年的第一好像也是六班,他们班上有好几个运动不错的男生。荣誉班级的奖状也第三次挂在了黑板旁边的白墙壁上,一进门就能看到,大刺刺的摆在那里。
班主任并不介意,笑着对我们说,重在参与,安全第一友谊第二比赛第三。
面对乐天派的班主任,在惋惜了一会儿后同学们又恢复了活力。
高二,本就是春机勃发的年纪。
第二天,生病请假的榆千千终于回来了。
她脸色还有些苍白,她不知为何突然发了一场高烧,在医院躺了两天,正好错过了运动会。
星橙拉着她的手有些担忧,道,那你现在病好了吗?要不再回去休息几天吧?
榆千千摇头说没事。
夏天的山城骄阳似火,我们还是关上了窗户以免榆千千受风。
她正笑着和我们讨论比赛,像一尊漂亮的瓷娃娃,而我们谁都不知道,她心里藏着风雨欲来的忧伤。
我们每个人都在按部就班的生活着,除了吕唯思最近总是单独出去,我并不知道她是去干什么,自那次在学校的林荫路遇到垄井后,她就神秘了起来。
我还记得,她说过垄井是她朋友的朋友。可我并不知道她们之间是否相熟,我想了想,应该是不太熟的,否则那次遇到两人怎会连招呼都没打,如果不是吕唯思告诉我,我根本不会想到这两个人是互相认识的。
我推开教室的门,却不见吕唯思的影子。她最近总是一有空就不见,厕所里也没人。
我担心她遇到什么麻烦,想着等会儿上课时写个纸条问问她。
可后来上课了,吕唯思还是没回教室。
游周问我她人去哪儿了,我也回答不上。
我坐立不安地上完课,老师前脚一走我就朝外走去,我想去找她。
可是刚走到教室门口,就撞上了吕唯思,她神色疲倦地看我一下,就推开我走进教室,在位置上坐下翻出课本看了起来。
我就像一个透明的水母,被她刻意忽视了。
我依然站在教室门口,下课的班级嘈杂喧哗,而我沉默地看着她。
她一定有事瞒着我们。
事情的变故发生在半个月后,自从我试着找她问过发生何事后,吕唯思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也停止了某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行踪,恢复到了从前和我们同进同出的状态。
可我仍然觉得她心事重重。
那天中午放学后,游周商量着想去江边那家新开的饭馆试试口味如何,我陪着她们去了办公室拿了卷子,算着路程也不算远,便打算回去放下卷子离开学校。
你们先去楼下等我吧,东西放好了我就下来。我接过游周手里的卷子对她们说。
游周笑着抱了我一下,道,好,等你哟。
我与她们在楼道里道别,现在学校里同学已经走得差不多,只有少数几人还留着。
至少在我和游周等人离开时,教室已经空无一人了。
马上就要考试了,各科老师布置的作业有多了一张卷子,我抱着怀里的东西只觉得重如泰山,让人唉声叹气。
经过四班时发现里头也果然没人了,我加快了步伐。
站在教室门口时,我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早在二十分钟前就说有事先走的吕唯思此刻正站在教室后方,她横眉冷对着眼前的人,语气生硬。
我正准备叫她,突然,被窗户挡住的站在她对面的人站了出来,我心头一跳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垄井为什么会在这里?
教室里怪异的气氛令我有些不敢出声,抱着卷子躲在门口观望。
垄井皱起眉头,说,你把自己摘得这么干净,是怕他知道吗?
我一愣,她这是什么意思?
吕唯思冷笑,说,这本来就和我没关系,你们硬要拖我下水我有什么办法?
我心中疑惑更大,却只敢屏息凝神不敢出声,我躲在门口偷听的样子,就像一个小偷,鬼鬼祟祟。
垄井此刻静静地看着一脸坦荡的吕唯思,后者也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我看见垄井疲惫地闭了闭眼,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吕唯思皱了眉头。
她说,你故意那样对王朔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还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个王朔又是谁?当我满心疑惑看向吕唯思时,只见她惨白着脸,站在原地摇摇欲坠。
垄井靠近她一步居高临下地说,那个人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我以前就说过,让你不要和王朔扯上关系。
她叹了一口气,又说,你为什么不听?
我的大脑嗡嗡作响,下意识地去看吕唯思,发现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垄井,眼睛里盛满我从未见过的慌乱。
垄井复杂地看她一眼最终越过她朝后门走去准备离开,我瞬间退后一步紧张起来,这时候跑肯定会被发现,情急之下我从后门躲进了四班,蹲在墙角,心跳声震耳欲聋。
我知道,不管他们说的是什么事,我都不应该偷听。
垄井已经离开这里下了楼梯,我却还是不敢出来,直到大概两分钟后吕唯思也白着一张脸走出教室离开,我才偷偷摸摸地出来。
我走进教室放下卷子,想着刚才听到的东西。
不管她们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我现在唯一可以肯定,这两个人的关系绝不是吕唯思说的那么简单。
我沉默地站在讲台上,心中担忧。
楼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我慌张地看去,原来是游周。
她被我的表情吓了一跳,走进教室,道,你怎么这么久还不下去。
我松了一口气,说,没什么,刚上了个厕所,走吧。
她狐疑地看我一下,与我并肩走出教室,突然说,我们刚才在楼下遇到垄井了,她怎么会从这栋楼里出来?你刚才看到她了吗?
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重新提了起来,我强装镇定道,没有。
她说,她看到我们还问我们站在这儿干嘛,近看真的蛮好看的哎。
我瞬间紧张起来,停下来问她,那你们是怎么说的?
我就说,等人啊……游周看着我的脸色迟疑着说,白月,你怎么了?
我没有理会游周的询问,继续追问道,你们把我说出来了?说在等我吗?
她皱眉看着我,没有,就说了句等人后她就走了。
我不再问游周,松了口气便拉着她离开了。
直到出了校门,我的心里依然惴惴不安。
那家新开的店味道果然不错,如果不是距离学校有些远,游周大概会把它当作固定食堂。
店里没有空调,只有三个悬挂的电风扇,闷热地像一个火炉。我搅动着碗里的饭,心情被浸泡在复杂的情绪里,望着桌子上的水杯发呆。
桌子上的三菜一汤冒着热气,对面低头吃饭的星橙突然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说话。
她先是看了我一眼,又对游周说,唯思最近在忙什么啊,都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了。
我盯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麻婆豆腐,转头对榆千千道谢,她笑着说,发什么呆快吃吧。
对面游周皱眉道,我怎么知道,又叹了一口气说,我不知道。
星橙看着她说,你干嘛要说两遍。
强调作用啊,向你表明我是真的不知道。游周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
我将碗里的豆腐吃下,抬头,道,她这几天说回家吃,好像家里有什么亲戚来了。
嗷这样啊。星橙得到了答案便不再问了。
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撒谎,可是我不想星橙她们去问吕唯思,我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或者说是以前做了什么,我只是单纯地不想让星橙她们牵涉其中。
王朔这个名字,当时我就觉得有些耳熟,现在突然想起来,这个人是隔壁学校有名的不良学生,校霸。用老师的话形容,就是社会的蛀虫。
可我实在想不通,为何吕唯思会和这种人有牵扯,她是班里的英语课代表,成绩好人缘好,典型的乖乖学生,还有垄井,她在其中又是扮演的什么角色。
我发现我并不了解吕唯思,尽管我与她算得上是日日相见同吃一碗饭的亲密关系。
吃完午饭发觉时间还算充足,游周便提议去江岸走一走,就当消食。
这么热的天难得她有散步的兴趣。
女生凑在一起话题总是离不开八卦。
我们慢慢走在街道上,游周跳过来拉住榆千千的手,笑得人畜无害,千千,上次那个给你表白的男生你们还有联系吗。
星橙也一脸八卦地看着她。
榆千千挑了下眉,突然反问道,你对他有意思呀?
我笑出了声儿。
游周急着反驳道,啥?怎么可能!
星橙说,她的要求是一米八六。
我又笑出了声儿。
你笑个屁啊。游周怒道。
我斟酌了一下用词,委婉地表达我的看法,说,我只是觉得,柯基和阿拉斯加不是特别配。
星橙和榆千千大笑起来,游周气得追着我打。
游周的身高是禁区,一直不准我们提起,可是我觉得一米五八挺可爱的。
我一边逃跑一边阻止游周的进攻,阳光下四人笑得璀璨无比。
我的手机在此刻响了起来,我连忙让游周先停下来,她跑过来对我重重哼了一声便不再追了。
阳光太刺眼,我走到树荫下低着头翻看短信,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殆尽,我皱着眉头,将手机黑屏。
消息上说,我有事要跟你讲,今晚放学在含园等我。
发件人是吕唯思。
我站在斑驳的阳光下望着不远处打闹的三人,四周一团团的迷雾将我困住,我深陷其中,即将被带往不知名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