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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自始至终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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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我慢吞吞的收拾好自己,去客厅吃早饭。
米粥和楼下的包子。
经典的配置,我有些怀念。
可能是母亲把我回来的消息告诉了父亲,他此刻看见我并没有太惊讶,只是重复了一遍昨晚母亲的话。
总之就是回来也不打个电话,又瘦了,待几天之类的嘘寒问暖。
我都耐心一一回答了。
许是有心事我昨晚睡得并不好,闭眼就开始做梦,总是梦见一些身边的人。
在家里待了几天,过了几天好日子,我明白母亲是想让我多留几日,每天变着法儿的做菜。
母亲的手艺自是不必说的,我想了想,也是真的很久没回家了,犹豫着便决定一个月后再走。
把这决定告诉父母,他们笑着应好时我却无比难过,我并不是因为想家所以回来。
这话多少有些没良心。
父亲吃完早饭便开车出门工作了,母亲出门买菜也搭着车一同去。
我隔着窗户,目送他们出门。
家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我有些无聊,便想着去逗逗气包,这小东西正躺在沙发上甩着尾巴,惬意的很。
我将它抱过来,它在我怀里扭动了几下找了个舒服位置打起了哈欠。
看来昨晚没睡好的不止我一个。
人安静下来就会东想西想,摸着气包柔顺的皮毛,想着昨晚游周告知了我垄井的所在地,我想着挑个日子去看她。
说来也奇怪,到了此时我还是没有多少真实感,我真的回来了,垄井得了不治之症。
她大概会死。
想到这里我深深地叹了口气,怎么会,她那样一个顽强的人,其他人都死了她也不会死。
我只有如此安慰自己。
我去医院看她时,已经是一周后了。恰好游周发了短信问我什么时候去,本还想再过几日,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何必浪费时间。
医院离我家有些距离,我再次坐上了轻轨。
一路上我都在想着如何同她说话,要说些什么。
在轻轨上,我努力回忆着她的样子,发现印象却深刻的,竟然是高中时期。
我和她说过的最后一段话是我问她,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她说,你不在。
那天是在深夜,我和她在江边的一个大雕塑下站着,不远处是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路乙笙。
之后我便走了。
是逃吧,我轻声开口。
下了轻轨,我打车到医院门口,寻着手机上的地址,我进上电梯去了三楼,此刻,我终于有些不安。
我与她四年未见,她此刻什么样子我猜不到,生了这种病想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医院里针落回响,我不禁也放轻脚步放慢呼吸。
停在病房门口,一段不长的路,我竟走了有五分钟。
我停在门口,听见里头有细微的交谈声。我却不敢敲门也不敢去看,沉默地站在门外,望着医院光秃秃的墙壁发呆,突然不想进了。
我又看了一遍游周发给我的病房地址,与我头顶上的牌号重叠。我盯着蓦然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内心突然生出撒腿就跑的冲动。
里头是垄井,一想到这儿我几乎立刻撒腿就想要离开。
我发呆得太过专注,里头的人走到门口也没注意,模糊听到一句,那我先走了你好好养着吧,门便吱丫一声开了。
我猛然转头看去,几乎在一瞬间就想逃走。
出来的人居然是王朔,他看见我也是吓了一跳,愣了一会儿才迟疑着干巴巴的开口道,承,承白月?
我怔了怔,不知他此时怎会出现在这里。
可此刻我已无暇顾及他,托王朔的福,垄井通过被打开的门,已经看到了我。
她同我一样,愣着一张脸。
我与她目光交汇的那一刻,曾经以为已经过去的那些荒唐日子顷刻间卷土重来。
经过岁月的沉淀甚至变得更加刻骨铭心。
微妙的电流在我们三人之间流窜,就在靠在病床上的垄井回过神来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之前,一股巨大的慌乱霎时间包围了我,我在两人眼皮子底下生生朝外头退了一步,马上就想转身离开。
可王朔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我,那力道很大,让我退无可退,我恍然一眼看去,病床上的垄井似乎松了口气。
来都来了,坐会儿再走吧。尽管是商量的语气可王朔拉着我的力气却没有松开半分,我沉默了会儿,努力平复着我的呼吸。
好。我的话是对王朔说的,眼睛却看着脚下的白瓷砖。
王朔终于松开我的胳膊,那行,我先走了,你们……他犹豫着开口道,好好聊聊。
王朔离开了,我在垄井的注视下进了病房,病床右边有把椅子,我走过去迟疑了会儿才缓缓坐下。
我感觉得到垄井也有些不知所措,明显是因为我的到来让她意想不到。可她显然没有像我这样失态,我只能继续用面无表情来掩饰我的不淡定。
病房里的摆设很单调,床边两个柜子,墙上一面电视,阳台上立着一张折叠床,应该是家属陪同时使用的,除此之外便没有多的了。
柜子上放着一个果篮,只是没打开过。如此一想,我竟是忘记买点什么,就这样两手空空地过来了。
她穿着空荡荡的病号服,我匆匆瞟她一眼。
她竟变得这样瘦了……
头发也没有从前黑亮,皮肤更是惨白,眼神黯淡无光,嘴唇也毫无血色,这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
她依旧是我记忆里的那个人,却不再是记忆里的模样了。
我不动声色的收回我的目光,手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收紧。此刻我才慢慢体会到她可能即将不久于人世的悲痛。
眼睛所呈现出的视觉效果总是比耳朵听到的更为震撼。
好久不见了,白月。
她虚弱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我的心脏仿佛也狠狠抽动了下。
我已经四年没有听到她喊我名字了。
只一句话,我的眼眶就不争气的泛了红。
我终于肯直视她,轻声说一句,是啊,好久不见。
我明白,有些重逢,是生命里不可避免的注定。
可它最后会带来什么,谁都说不清。
你过得好吗?
垄井的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认真,我愣了一下,那张惨白的脸突然与我脑子里过去的她重合,眼泪便径直掉了下来。
我知道此刻我应该躲开她,甚至打掉她的手,可看着她,我的身体却动弹不得,甚至是我主动朝她靠过去,让她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
然后我看见她笑了,尽管虚弱尽管无力,可她还是和从前一样好看。
我听见我的眼泪掉的更厉害了。
大有无法控制之势。
垄井也不再用手了,而是转身自床头上取来一张纸替我擦掉。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了。
垄井笑着说出这句话,我垂下眼,控制着自己不再掉眼泪。
她靠在床头,见我重新直起身子后有些无奈。手里还捏着那张沾满我眼泪的纸巾,我当做没有听见她那句话般,垂眸沉默着从她手里抽走那张纸扔进垃圾桶。
垄井看着我的动作,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有那么一瞬间我们两人都不再交流,甚至连眼神都错开来。
我曾经拥有过这个人,她的美丽,她的风趣,她的笑容,她的一切。可如今这些曾经拥有过的东西都在讽刺着我,在我耳边反复提醒,承白月你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再大的爱意再大的憎恨,你都要生生咽下去,永生永世都不要再提起。
想到此处我如鲠在喉,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陷进肉里却感不到疼痛。
我斟酌着开口。
我是,听别人说你病了,想着来看看你。我的声音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变得沙哑,我被吓了一跳。
垄井看着我,从我进入这间病房开始,她便用这种专注的眼神看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眼中,而此刻她眼中只有我。
就像我是她的全世界。
我吓出一身冷汗,我竟还有这样的想法,真是可笑至极可悲至极。
垄井看着窗外,轻声道,猜到了,他们都是管不住嘴的。她笑了笑,回过头来继续道,我没想到你这么晚才来。
听了这话我心中一痛,这算什么,讽刺吗。
我看着她,垄井还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良久,我冷笑一声。
我应该片刻不歇马不停蹄的赶来。
我心中悲凉,继续道,就算在路上摔断了腿爬也会爬来,你是这样想的吧。
印象之中,这些年我所做过的疯狂卑鄙的事,大大小小都与垄井有关,这些事或是逃课或是打架,或是背叛朋友,所以在她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没有自尊没有主见满脑子都只有她的人吗。
我心中伤感,可却丝毫怪不得她,她从来没有强迫我做过什么,都是我一厢情愿。
我和她之间,输的从来都是我。
说完那段话我便沉默了,亦是无话可说,干涸掉的眼泪又要流出,我偷偷掐着自己,把眼泪逼回去。
垄井也愣住了,她显然是没有想到我会这样说。
白月……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继续咄咄逼人地问她。
我只是……她苦笑了一下,最终闭上眼叹了口气,道,你说得对,我以为不管怎样,你都会过来看我。
我低头闭着眼,颤抖着呼出一口气,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的激动,我说,我知道,你从来就是这样想的,从前是,现在是,大概以后也是,我从前便知道,现在也知道。
我闭上眼,又睁开眼,还是不想看她,垂着脑袋继续说,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是追着你跑的,就算天会塌下来我也不会离开你,你觉得我什么都不明白吗,你享受着我爱你的虚荣,却不给我一点回应,是不是养一只狗都比我的待遇好。
这些话,我藏了好多年,从没对任何人说过,没想过开口提起竟是在这样一个时候。
她怔怔地看着我,久久不说话。
待我轻叹一声抬起头时,她清冷的声音才又响起。
年轻时我不懂事,不听话,你说的这些……她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皱着眉头咳嗽起来,难受得仿佛是世界末日。
我控制着自己不去理会,等她平息下来,顺了口气,继续说,你说的这些,我都不会否认。年轻时我的确是这样想的,有个人爱我是多难得的事,我不想放开。
我冷笑,这的确是垄井会说的话。
可是......垄井突然努力地直起身子,认真的看着我,说,后来我意识到自己错了,错得非常离谱,我的幼稚伤害了你,她缓缓看了我一眼,再次叹了口气,还有别人,许多的人,可在我想要弥补时,你已经不见了。
我的眼泪最终还是掉了下来,砸在我的手背上,却好像是烫在垄井身上般,让她红了眼眶。
我明白,她在向我解释。
一个我等了四年的解释。
再开口她的声音已有些沙哑,我试图找过你,可我找不到,我找了所有能找的地方,问了所有能问的人。
她又开始咳嗽了,这次我抬头去看她,我几乎就能想象此刻她有多难受,我听见她接着说,就连游周都说不知道你在哪儿,许是她知道也不可能告诉我。
那只打着点滴的手抬了抬,又放下。
白月,我有太多亏欠的,话也有太多,对不起。
她沉默了会儿,我只是无声掉泪。
之前我一直没有明白自己,太幼稚了,或许我现在的模样就是我该承担的下场。
是我自己的幼稚毁了我的所有,我一直,一直都不明白我到底想要什么,我没有想过有人会爱我。这么大的错误我亦没有办法原谅自己,更别说一直付出的你。
我一直,一直都不相信你爱我,后来我终于明白了,我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会有一个人爱我。
垄井静静地说完这些,双眼看着窗外的老树雀鸟却没有焦点,从前的神采现在一点也看不见了。
我早已是双手掩面哭的一塌糊涂。
我与她之间,竟只是她一句不敢所造成的。
我知道我没有真正的放下,至少时至今日我都在等她一句对不起。
我等这句话等了多少年,从她背叛我的第一天开始。
我靠着这点微薄的念想支撑到现在,如今得偿所愿却觉得无法承受,我知道,这句话一旦说出口,我与垄井之间,才是真正的结束。
可是我能忍受吗,想到答案我便痛彻心扉。
此时我十分想要问她,问一个所有在爱情里受过伤的女人都会问的问题。
你是否爱过我。
就算是一瞬间的我也想知道。
可我问不出口。
眼泪糊得一张脸到处都是,我拉住她的右手,看着她毫无生机的脸无声哽咽。
她看着我哭花的脸,伸手来替我抹去,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好似我是什么易碎物品。我紧紧地拉着她的手,时至今日我终于肯承认了,我爱她,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此后的每一秒钟里,我都是爱她的。
垄井,会好的,一定会的……
我哭着说。
她却笑着摇头,到最后我眼里期盼的光一点点淡去,她只是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该洗了。
而此刻我一点也笑不出来,只拉着她哭着摇头。
垄井说得没错,从前的我们都太幼稚了,她不敢相信我是真的爱她,我却固执地求一个地久天长。
你不是希望我一辈子都爱你吗,一辈子都只爱你,享受着高高在上的虚荣,就算你一星半点的回应都不给我好了,尽管如此,可我还是不想你消失。
这段话我只在我心里说了出来,因为我清楚地知道,我和她都没有说这话的权利了。
垄井看着我,好像是在思考如何安慰我,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我信命,遇到你我便信了,你是我的命中注定。
她到底有没有爱过我,我已经不想去深究,在死亡面前,所有的恩怨都显得微不足道。
我死死地盯着她,手也抓得极紧,对上她波澜不惊的眼眸我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像一只阉了气的气球,弯下了脊背。
在那一瞬间,我好像苍老了几十岁。
我垂下眼眸慢慢松开了手,因为太过用力在她的手背上留下几个红色的指印,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惊心动魄。
就如同一开始的相遇一般,注定我此生无法挽留住什么。
我不再说话了,她也不再开口。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说完。至于那些在心里的话,说不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只是徒添伤感。
我拉着她的手坐在椅子上,头垂在病床上默默流泪。我们什么话都没说,她也只是将手停在我的后脑勺上,轻轻的抚平我的碎发。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问我,说,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慢慢抬头,喉咙沙哑,我闭了闭眼,说,半月前。
我不想骗她。
她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后来垄井让我离开了,我最后深深看她一眼,我们彼此什么都没说,甚至是一句道别的话都未曾有过。
我已走到病房门口,却迟迟不肯离开。
我转头与病床上的她四目相对,她的左手紧紧握住右手,使的力气太大针管里有些回血,我知道那只手上有我握出的红印,和她替我抹去的眼泪。
尽管我看着她不言不语,眼角却掉下一颗泪来,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我努力将她此时微笑的样子烙印进脑海,深深吸去一口气,闭上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门吱丫一声开了,又咔哒一声关上。
病房里垄井安静地靠在床头,望着我离开的方向。
自始至终,我与她都从未有过道别。
楼道里很静,静得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当我走出住院楼时,我已不再流泪。红肿的眼睛看见阳光有些难受,适应了一会儿后才慢慢走出去。
快走到医院大门看见一个人,尽管四年不见,我还是第一眼就认了出来,是游周。
她站在大门处,暴露在骄阳里,看样子等了许久。
她好像也认出了我,冲我招手,我朝她走去。
她还是印象里的样子,不过长高了些。
怎么站在这儿,不热吗。
还好,站远了我怕你看不到我。
我和她并肩走出医院,我回答道,不会的。
周游肯定注意到了我的狼狈,无论是红肿的眼睛脸上四处斑驳的泪痕还是沙哑的嗓音,无一不证明我刚才歇斯底里地哭过一场,可游周没有问我,我也不会主动去说。
她拿出手机看了我一眼,快六点了,去吃饭吧。
我点点头。
餐厅选在了沧白路的一家日料,听游周说这里的生鱼片很不错。
我之前是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可后来许是喝坏了胃,不再接触这些生冷的食物。游周显然是不知道的,我也不愿扫了她的兴致。
沧白路在南坪,我和游周朝轻轨站走去。
到了目的地时已经快六点半,进了餐厅才发现装修得十分精美,食客也不像其他日料店那样门可罗雀。
落座后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游周让我点菜,我点了一份冰镇甜虾便不再挑,其余的都交给游周去弄。她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点起菜来也是头头是道。
点菜结束后我与游周才交谈起来。
我记得你以前是长发,特别长,都到屁股那儿了。游周替我倒了一杯清茶放在我面前我小声道谢。
嗯,我回答她,太麻烦了,就剪了。
茶很清香,不错。
她叹了口气,上学那会儿星橙可是最羡慕你的头发的,又黑又直。
我笑了笑,那是年轻的时候罢,现在也是形同枯草了。
我和她断断续续地聊天,没有什么话题,只好扯着从前的事情回忆,才不至于显得太生疏。
打扰了,上菜。服务员端着盘子过来,我与游周结束了对话。
生鱼片果然不错,爽滑鲜嫩,一指厚,少见的厚切。
吃完饭出来已经是七点多了,我被这庞大的人流量吓了一跳。
这旁边就是洪崖洞,你不会几年没回来都忘了吧?游周见我一脸茫然有些惊讶。
洪崖洞?想起来了。
游周笑了笑,指着不远处星月灿烂的千厮门大桥,说,在桥上看最好了,两千三百多年的历史的洪崖洞啊,现在是外地人来重庆旅游的必打卡之处咯。
我听着游周的话,上次来这儿都已经记不清是多久了。
既然都来了就下去看看吧。游周说着就拉着我往下走。
到了下头,更是人声鼎沸,相机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说起来,我还从未走上过千厮门大桥,从那里看过来,应该别有一番感受。
我和游周朝桥上走去,一辆轻轨正好从头顶掠过,不知怎么我突然想到一句歌词,城市的夜在头上,沉默经过她的心上。
从桥上望过去,金碧辉煌一片,我终于明白为何会有这样多的人不远千里来此一游了。
四年前,我决定离开这座城市时,想的是五年后再回来,可现在五年不到我就回来,食言了。那天我拖着行李箱独自一人往火车站走时,那种无助感竟然与此时一样。
我站在桥上看风景,静静地望着那处辉煌。
失去有千万种原有,每个人都在等。等的不是谁谁谁回头,等的都是自己和回忆和解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