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痴梦 情难绝
这觉才 ...
-
这觉才睡到一半,我迷迷糊糊听见敲了三更天,正要翻个身继续睡,就听见房门咯吱咯吱地响了。
“叶奇,是你吗?”我问道。
门口的响动戛然而止,我挑开纱帘看向侧间,“叶奇?”
依旧无人应答——这不对,离人睡眠时意识不会全然睡着,是以只要稍有响动便能苏醒,我一连叫了两声,叶奇不该听不见才是。
就低头沉思这么一会子,门口又有了声音,我亟亟披了衣服,蹑手蹑脚地溜到门口,正要从门缝往外看,鼻端就飘来一阵异香,我暗道不妙,一头栽倒在地。
醒来时头昏脑涨的,我心道这都是哪门子的恩怨啊,总把我连累进来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然而抬眼定睛一看,被铁钉贯穿琵琶骨悬在空中那人不正是秦君扬吗。
“秦君扬?你没事吧,我……”我扑到他脚边,却再难前进一步,脚下的铁链把我栓得死死的,我尽力伸手也只能触到他的衣角。
血顺着他的衣服滴滴答答地淌下来,他脚边已经湿了一片,我叫了他半天,他一声都不吭。
难不成……
不对,我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这是大牢,把我们关进牢里,证明我们还有用,对……而且他们还锁了秦君扬的琵琶骨,死人又不会武功……对,一定还有转机的……
我哆嗦着把指尖火点燃,燎了一下他的衣角——他还活着,他的意识还在动……
我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双手捂住心口,大口地出气。还好,还好……
“……可是宿疾犯了?”
他语声嘶哑,却仍旧竭力把字吐轻,让我听得十分清楚,我看向他,他脸色苍白地对我笑笑,“可惜我身上没有药。”
我咬着唇看他,“不是宿疾,是……”
牢门发出刺耳的响声,我和他都扭头看向门口,几个红衣人鱼贯而入,为首那个带着顶官帽,笑意凛凛地向着秦君扬走了过去。
“你们干什么……不许动他!”我嘶声喊着,那人回头,极其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咯咯地笑了,“殿下这番为了红颜冲冠一怒,办得很是漂亮啊,瞧瞧,这姑娘是多么死心塌地啊。”
秦君扬收了表情,虽然脸色如蜡,却仍透出一种上位者的威严,“许可,说吧,她想要什么。”
许可哈哈哈哈地笑,“同殿下讲话真是愉快至极呢,我们要的不多,江南水患时那本账簿,给我,我立马伺候着您和这位小娘子好吃好喝的离开,怎么样?”
我脑子一片空白,哑着嗓子问:“谁是殿下。”
许可回身,大瞪着眼睛看我,又看看秦君扬,一步步踱过来,捏起我的下巴,“呦,这殿下玩的哪一出啊……这疤怎么这么像赤金鞭所留啊,姑娘,你连这位爷是谁都不知道就为他挡鞭子了?这是我们名声赫赫的太子殿下,顾群啊。”
我越过许可的令人厌恶的目光,遥遥看向秦君扬——他也在看着我,我一字一顿地问道:“秦君扬,这是真的吗。”
许可皱了眉头,一巴掌甩在我脸上,“小妮子,连我的话都不信,我能骗你不成?你被太子殿下利用了,你自己想想吧。”
我被他掴得眼冒金星,嘴角也火辣辣地痛。
但我仍旧抬起头,看向他。
秦君扬浑身在颤抖,我头一次见那双眼睛里除了淡然和笑意,竟然出现了怒火,熊熊燃烧的怒火。
被戳穿的怒火吧,本来这个骗局就不完美,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阿洛,她如果真的是青楼出身的女子,怎么会看不出秦君扬的穿戴非富即贵,怎么会在不知道我和叶奇是离人的情况下依旧求我们救她……
“真的。”
呵。
太子殿下。
我认识了太子。
怪不得连日以来,我总是左眼跳个不停,原是遇见了贵人啊。
脖颈一凉,一柄明晃晃的剑已经架上来了,我闭上眼,然而却听见秦君扬道:“账簿在我身上,你们来搜。”
那颗本来坠入谷底的心,跃跃欲试地又跳了上来,我抬头看去,就见好几个人在他身上胡乱粗暴地翻着,他身子摇摇晃晃的,那血流的速度就越发的快。
“头儿,在这!”几个人跳下台子,把一本带血账簿捧到许可眼前。
我徒然站起身,抓住了许可的衣袖,手掌间腾出火焰,可燃烧意识的火焰并不足以焚身,我咬破舌头,以疼痛来刺激自己。
手掌间的火苗瞬间腾飞得老高,许可被火烫的一下扔了账簿,“你个贱人……”他猛的抽身退后好几步,周围人见我手掌间冒着火苗,都不敢过来押我。
我没了可燃烧的东西,只剩下回忆和自己的意识。
那老头说过,记忆是人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要一代一代传承下去,如果宿主不要回去,这就成为离人族的历史……
我咬着牙将火苗引到自己的意识线上,剧烈的疼痛使我骤然跪倒在地上。
“叶冥!”
他在叫我,他在叫我的名字……我看向他挤了个笑,他瞪大眼睛极其惊恐地看着我的手,“不要烧了,灭了吧,叶冥,我求你,不要烧……”
我把手放到脚上的铁链上,那铁链不消一刻便活成了汤水,我扶着墙站起来,勉力举起手,“你们谁敢过来,看见方才那铁链了吗?不想死……”我牙齿舌头都疼得打颤,可这时候,我断不能让他们看出半分。
“不想死的,让开。”我压低了嗓音,“放他下来,开门。”
顾群疾步过来要扶我,我退后几步,“别……”我膝盖一软,“会伤到你……把账簿收好。”
许可看出我是在勉力支撑,想趁机绕到我身后偷袭,我喝令他走前面,他开了门,却不断回头盯着我的手,一步一步走得极其谨慎。
我头上涔涔地冒着冷汗,脚步越来越虚浮,眼前出现幢幢黑影,我吞了口满是血的口水,“有把握吗?”
“有,你……”他斩钉截铁地说,我在听见那个“有”之后,直接昏倒在地,我甚至听见我的头磕在地上的声音,可我已经什么都察觉不到了……意识在剧痛,我渐渐坠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