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梦》贰千

12、幻梦 末 原是那青年

　　原是那青年和妻子的孩子是个痴儿，见了人只会傻傻地笑，两人迫于青年家里的压力，一直想要再生，可他妻子却无论如何也怀不上胎了，寻医问药了几年终是无果，青年就把主意打回到了阿洛身上。
　　一个风尘女子自是不能当正妻的，当个妾室家里人就没有多大意见了，更何况阿洛在青楼当头牌多年，为人处世自有一套，把男子的家里人哄得眉开眼笑。
　　然而一年之后阿洛仍旧没有怀孕，青年着急逼问下，阿洛坦言自己早年为了防止怀孕，服了很多药，身子早就坏了，难以再孕。
　　青年备受打击，在家人的怂恿下休了阿洛，阿洛身无分文，流落街头，心灰意冷，差一点就寻了短见，还是她救下的那女人死命拦着，说什么人命可贵，岂能这样轻贱。
　　阿洛抱着她大哭了一场，随即大病一场，女人日日衣不解带地侍候她。阿洛慢慢好起来后，打算用女人这里存下的钱办些营生来过活，却不料第一次就被人骗的盆光碗净，女人原就有宿疾，这下更重了些。阿洛刚开始当一些首饰，后来把地契都拿了出去，直到最后当无可当，才打算一死了之。
　　秦君扬一言不发地听完，连连叹息，叶奇道：“青楼是个葬人青春的地方，可后宅又何尝不是。”
　　“所嫁非人啊。”我道，“她记忆力自始至终都没有那青年的名字，婚前唤公子，婚后唤爷，真是可怜。”
　　正说着，阿洛竟然自己从楼梯上下来了，将衣服还给叶奇，走到我身前来，“多谢姑娘。”说完就转身打算出门。
　　我忙站起来叫住她，“阿洛，你有什么打算？”
　　阿洛微微回身，向我一笑，“我去写个条子，找个人家当丫头去。”
　　叶奇道：“别去了，我送你回去见你娘。”
　　阿洛一愣，“我娘？……可是我后来认得？”
　　叶奇点点头，“你消除的这段记忆，我们会替你保留，什么时候想要回去，宁安县找我。”

　　见两人走出客栈，我伸了个懒腰，“啊，故事说完了，我回去睡觉了。”
　　秦君扬却又斟了杯茶给我，“可我对莫小姐的故事十分有兴趣。”
　　“呀，难不成你也仰慕莫雨霖的倾城之貌不成？”我啜饮着茶，“她的故事说来话长……从何说起呢。”
　　秦君扬道：“听说那林远是太子伴读，那定是可以入宫的了，我一直都想见见皇宫里什么样子，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皇宫……这简单啊！”我从荷包里翻出林远的玉佩，“握住我的手。”
　　他伸手过来，手指修长，合起来直接包住了我的手，我脸颊微烫，心神一闪，指尖的火苗便熄灭了。
　　“可是行不通？不必勉强。”他见状道，“我也只是好奇……”说着便要撤回手。
　　我蓦地握住他的手，“可以的。”
　　指尖火苗重燃，我和他双双进入林远的记忆。

　　也不知来了那一日，我们进来就在一片茂林修竹之后，我正环顾四周想确定这是什么时候，只听屋里一阵动乱，我忙拉着秦君扬躲到竹林后面。
　　“殿下，您忍一忍，奴婢去请产婆……”
　　秦君扬一脸困惑，我道：“这是公主产子那一日了，迟了，我把时间往前……”
　　然后一个响指后，周遭一变，我俩在一间屋子的桌子下面，林远站在纱帘后，阴恻恻地道：“……我要公主的孩子死……”
　　我挠挠头，“这是个失误……”
　　再一弹响指，终于是皇宫里了，我忙趁着林远跪着看不见时，和秦君扬躲到柱子后面。
　　“等一会公主走了，林远会一个人在这里跪好久，你就可以随便看了。”我悄声道。
　　公主如往常一般过来劝，我道：“我觉得公主才是上人之姿，谁知道林远是个情种，就认定了莫小姐，唉……”
　　秦君扬认真看了看公主，直到公主离去，他道：“情有所钟，所以在他心里，没人比得过莫小姐，哪怕她是个粗鄙不堪的村妇，他也会弃公主而择她。”
　　“情有所钟……可惜阿洛没遇见一个对她情有所钟的男子。”我叹道。
　　秦君扬用折扇打了一下我的头，“她会的。”
　　我吃痛抬头怒视他，却见他悠然笑着，眼睛里光华流转，我匆忙移开视线，结结巴巴地说，“那个……皇后也走了，你可以看看这皇宫了。”
　　回身见他还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心头悸动不已，硬是装作镇定地道：“你看着我作甚，看皇宫啊。”
　　他摇头笑笑，“好好好。”

　　出回忆后，就见叶奇两个脚翘在桌子上，人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我过去凑到他耳边，“啊！”
　　叶奇一个激灵，看见是我，立马皱了眉，“你们……去哪了？”
　　秦君扬笑道：“我一直想见见皇宫内院是什么样子，所以烦请叶冥带我去林远的回忆里转了一圈。”
　　“……本事见长啊，叶冥。”叶奇看向我，我抬抬下巴，“怎样怎样……”
　　闹了一阵子后便各回各屋，叶奇关了门还去门口看看，我笑道：“你被阿洛吓怕了吧，谁听你的壁角啊，这一层就我们，隔壁是秦君扬，有人他会听不见吗？”
　　叶奇严肃地把我按在床上坐下，“你竟然把一个人带进回忆里，你和我说，离人条例你怎么背的？”
　　“……老头说见机行事，没让我背那东西啊……”我怯怯道。
　　叶奇脸色青白，约莫是被气得，大抵是没见过如此不靠谱的父女。
　　我拉拉他的衣袖，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不能带人进去的吗……会发生什么……”
　　他甩开我的手，没好气地道：“不会怎样，只是关乎人家的隐私……离人之间互传的故事是不能让族人以外的人知道的。”
　　“隐私？可是刚刚阿洛的故事我也说了，你并没拦着啊。”
　　“那是我们一起救下的人，自然是可以说的了。”他长出了一口，“罢了，想来秦公子也不会当长舌妇，将林远的家事到处宣讲……哎你去哪？”
　　我径自开了门，来到秦君扬的门口叩门，“秦君扬你出来，我有事与你说。”
　　叶奇站在门口，“你做什么？”
　　我没理会他，待秦君扬开门，我道：“方才你看到的听到的，都不能说出去，这事关林远和莫雨霖，我们旁人把它当个故事就罢了，还望你保重这个秘密。”
　　秦君扬只穿了一身中衣，本来茫然的表情这才缓缓变成笑意，他点头，“我定不会与别人说什么的，你放心。”
　　“你与我击掌为誓，若说出去……你就一辈子娶不上妻子。”
　　他低头笑出声，“这个誓可真毒，不过我保证。”
　　做完了正事，我才发现他的中衣都褪了一半，半边胸膛都露着，莹白如玉，我只觉鼻子里淌下一股热流，忙摆摆手，“回去吧……”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着叶奇回屋，叶奇被我拉得一个趔趄，“你能不能慢点……”他转到我身前，愣在原地，“你流鼻血了，叶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