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幻梦 合
我有那 ...
-
我有那么一分私心,就是这条疤永远治不好,那他便永远欠着我一个人情。
可我不能说出口。
秦君扬没有问我的私心是什么,反而道,“叶冥,这若是你的决定,那我不便横加阻拦。”
叶奇道:“不就一条疤吗,你本来就够丑了,没事。”
我白了他一眼。
那姑娘将我们带到一个荒无人烟的桥洞下,她拨开乱草,我们这才看见,一个发丝花白、形容枯槁的女人奄奄一息地蜷缩在那里。
姑娘凑过去扶她,却一下没有掌控好力度,她娘一下被她掀起来,不住地咳嗽,每一声都咳得撕心裂肺。
我再难听下去,把药塞给那姑娘,“快,给你娘服下。”
那姑娘打开盒子,取出药丸,放进那女人嘴里。女人抚着胸口,像是吞咽困难的样子,叶奇道:“她好像咽不下去,这附近哪里有水,我去寻一些。”
那姑娘连连摆手,“不必不必,我这有。”她从腰上取下一个破烂的水囊,喂她娘喝了药。
服药后那女人便气平了,只是精神不济,很快便陷入昏睡。
叶奇道:“此处不宜久留,你带着你母亲和我们先走吧。送佛送到西,我先帮你们寻个落脚之地。”
待我们到客栈,打点好一切时,已经迫近黄昏了。
秦君扬回了房休息,叶奇拉着我不让我睡觉,“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何来奇怪?”
“那姑娘说自己因为买不起药而投湖自杀,可是你看她连喂药都不会。”
我困意沉沉,“说不定以前她喂的药都是喝的呢。”
“那也不对啊,我一路巡视,这四下不见人影。若是她煎药,定会留下锅子、药渣,还有烧剩下的草灰,她既然没有寻人家帮忙,那这些东西她都扔了不成?”
“破釜沉舟呗。”我打了个呵欠,“你怎么疑心这么重,那药是你亲眼看着喂进她娘嘴里的,她骗你有什么好处啊。”
“实在不行,你就去她回忆里看看呗……”我翻了个身,昏昏沉沉正要睡着,就听门突然响了,然后是那姑娘的哭腔,“求二位帮小女子洗清记忆,我愿做牛做马报答二位!”
我一激灵坐起身来,就见叶奇无奈地想扶她起来,她却执意跪地哭求。
“你怎么知道我们能清除记忆。”我走过去坐到叶奇身边。
“……实不相瞒,我方才偷听了二位讲话……”
叶奇放弃拉她起来,“我们也是有规矩的……”
“好了好了,我们同意,你先起来。”
叶奇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我一眼,“行行行,你来,我出去吃饭了。”
对叶奇的话我并非没有怀疑,只是方才困倦不堪,疲于思考,这下这姑娘自投罗网……不对……主动上门,那正好探一探虚实。
我用她的一块手帕进了回忆。
不消三刻,我就出来了。
那姑娘已经晕倒在地上,我顺了顺她的头发,“睡吧,阿洛,醒来就是全新的日子了。”
我哼着小调下了楼,就见秦君扬和叶奇坐在一起喝茶,我有心炫技,距离楼梯还有几阶,便一个腾跃而过。
秦君扬看见,果然笑了,“好身手。”
叶奇回身看我,“小心点,我身上可没有备用的膏药。”
我几步冲过去,一巴掌拍在他背后,他噗的一口把刚刚喝的茶吐了出去,秦君扬眼疾手快地打开折扇,挡了一下。我哈哈哈笑着,“该当心的不是我吧,是另有其人吧。”
叶奇扬手就要抓我,我一个闪身避过,躲到秦君扬背后,“你来你来,我倒是要看看……哇你来真的!”
秦君扬被我甩到一边,一枚飞镖堪堪擦着我的头皮掠过,我摸摸头发,“叶奇!我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你今天别想活着走出去!”
叶奇也十分诧异,见我连轻功都用上了,急忙转身逃走,“谁让你逞英雄的……你别追我……”
幸好这间客栈地处偏僻,人烟稀少。
在屋子里飞了几圈后,那店小二都不敢给我们奉茶了,哆哆嗦嗦把吃的放在离我们三米远的地上,“几位大爷劳烦您自己拿吧,小的上有老下有小……”
秦君扬好不容易稳住了我们,为此还纡尊降贵端了好几次盘子。他看我和叶奇之间动辄便要再次打起来的气氛,他哭笑不得。
“叶冥。”他道,“讲讲那姑娘的故事吧,听说你答应她了。”
我不再看叶奇,扭身对着秦君扬坐着,“好。”
那姑娘自小出身贫苦,也没个名字,家里兄弟姐妹又多,她父亲见她的姿容尚可,便将她卖进青楼了。青楼里的老鸨为她起了个名字,便是阿洛。父母对阿洛并不伤心,但老鸨却觉得她的美色十分出众,于是待她也极好,她便对这老鸨感恩戴德。恩客赏她的银钱,她总是一分不扣,都交给老鸨。直到有一日,她接待了一个青年,两人浓情蜜意,青年说自己爱上了她想娶她为妻,可惜身上所有银钱加起来也只够与她春风一度。
阿洛从没被一个男人爱若珍宝,觉得这便是传说中的真爱,于是寻到老鸨,想要用自己挣的钱为自己赎身。但老鸨却翻脸不认人,不仅把那青年打了出去,还囚禁了她,告诉她一日不死心,一日便在后院做苦工。
于是阿洛便日复一日心甘情愿做着苦工,只希冀着那青年能来救自己。然而苦等了三年,她都没再见过那个口口声声要娶自己为妻的青年,她不愿粉碎自己的希望,仍旧苦苦等着,直到花魁突然病逝,老鸨寻她来,和她说,那青年已然有了子嗣,断不会再娶你了。
阿洛只觉得天崩地裂,于是便死了心塌了地的做自己的头牌,只是自己挣到的银子再也不会交付老鸨了,老鸨也并不管,只要她安安心心地做头牌,便对她像往日一样的殷勤。
她在做苦工时,有一位女人一直十分帮衬她,她后来做了头牌,便寻了人将这女人赎了出去,靠自己得的赏钱接济她过日子,倒也绰绰有余。
但好景不长,那青年又回来了,纠缠着阿洛,言说自己并非甘愿,实受了家人逼迫,如今他已经有了子嗣,便不用再和自己的妻子在一起,想赎她出去,并且许了她一个妾室的位置。
凡是做娼妓的,都希望自己能从良,阿洛也不例外。一个妾室,已经是对她来说最好的归宿了,于是她拿出自己攒的钱,给了青年,青年代她向鸨母赎了身,接她回了院子。
回到府上之后阿洛才明白,这才是一生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