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世界尽头等我》无声恋人

6、新学期 青春里总有

　　那年黄昏把忧伤埋葬
　　我们都只有恣意微笑的脸庞
　　看一场午夜的电影让心流浪
　　记住那句台词的疯狂我们一起徜徉
　　透明的惆怅丢掉在路旁
　　只为那一点不起眼的小幸福歌唱
　　已经过去很久了 潮落又潮涨
　　梦醒后不惧步伐踉跄前路漫长
　　我们后来才知道那叫青春的力量
　　一瞬间的辉芒把勇敢照亮
　　……

　　夏末的最后一次狂妄的挣扎与暴虐随着时光的流逝，已经渐渐褪去了踪影。清晨带着些许寒涩的曦光从枝头悄无声息的漏洒下来，柔柔的栖息在青春的脸庞与瘦削的肩头，然后再缓缓滑落衣袖，渗进皮肤。像极了一双恋人浸满爱意的手，温柔却苍凉。

　　清晨湿重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微弱而细腻的光芒也还没来得及照亮整座灰色凝滞的教学楼，学术楼底下的水龙头一字排开，零星的滴着水……萧夜的心情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束缚着，打不开缺口。

　　随着一阵阵凉风袭来，一抹抹微黄淡绿的浅色伶俐的窜上枝头。幽静光洁且平坦的青石板小径上不时的零落下一两片黄色的红色的枯叶，缓慢地溃烂在还未蒸发干净的残剩雨水里。空气里低沉的浮动着一股忧伤的味道，清寂，没有任何疼痛的痕迹。

　　六点钟，初秋的天才刚刚苏醒，露出一小寸慵懒与疲倦。萧夜站在教学楼四楼的顶层，雾气笼罩的玻璃窗子结了一层单薄的水蒸气细网儿。他用带着温度的指尖一点点划开一小块罅隙的地方，透过那个角度寂寥的望着远处朦胧的景象，嘴角不急觉间拖长了年轻不该拥有的叹息。

　　忽然头顶快速的掠过一只似孤群索居的大雁，坠落下一声声尖锐的鸟鸣，凄哀孤绝。在空气里僵硬的撤出一道透明的口子，豁然流出一大团走失的幸福。他的心跳不觉间漏掉半拍，隐隐作痛。

　　初秋，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来临，并一点点渗进每一个人感官与神经。

　　萧夜被分到了高一一班，港冬市教学方面上重点中的重点。根据往年的经历和结果验证，只要进了这个班，不出意外考不上清华北大至少也能混个211与985一类的重点大学。
　　已经不知不觉一个周过去了，然而这些天里每天从早到晚都是军训军训，尽目极处，校园里都是穿着一身迷彩服的洋溢着青春气息的男生与女生。他们只有在九点以后的晚自习才回到教室里来。但是疲倦把每一个人悄悄的笼罩着，并不会有太多交流。看几行字，嗅几下新发的还散着油墨气香的崭新书本，同位之间说不上几句话，那边就寝的铃声就又响起来了。
　　但是，那些日子里，平凡而轻淡的欢乐就像是适度饱和的氧气一样，悄无声息的织满了校园的每一处角落。每个人的心间，都有一份对幸福的期待与对陌生和熟悉之间来回转换的似梦幻一般的欣悦。

　　那些日子里，似乎每个人都渐渐习惯了一大早起床，然后喊着一二三嘹亮似军营的口号，围着操场一圈圈的跑着热身。然后等教官来训话，踢正步站军姿做俯卧撑……中午，在疲倦中黑天一梦。下午男生们要顶着大太阳一遍遍在教官的指导下规范军体拳的动作要领，而同时女生们待遇要好得多，她们一下午都会围着阴凉处转，重复那些简单而基本的动作。偶尔会往男生那边瞅几眼，他们一个个似钢铁般的猛汉子，口号震天撼地，眼神也犀利坚凝，仿佛一只只准备好了要猎捕食物的秃鹫一般。心里面默默心疼他们几分，然后暗自庆幸自己的皮肤还没有晒黑，嘴角也没有因为干燥缺水而起泡儿。下午的时候，酸痛在每个人的身体里一寸一寸的廓开，一点儿也站不直了的感觉。但是却并没有印象里喧嚣般的抱怨声，而是站在主席台下，满心期待站在台上的一字排开，表情冷凛的教官们宣布最后那两字个“解散”。而对于之前的表扬与缺点的指示，根本没有一个人在意。等到教官们勒令每个人都整整齐齐的站完最后十分钟左右的军姿以后，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像是脱了僵的野马一样，在操场上欢呼着乱窜乱跑。最后汇成一股粗猛而密促的潮水，向着那个在夕阳的映衬下闪着金光的两个大字“餐厅”的地方狂乱的奔去，唯恐赶不上别人的脚步一样。

　　四十分钟后，从餐厅断续而疏落的的走出来三五成群或者一两个看起来有些孤零的迷彩服男生女生，大多都面带着笑容从嘴里不断地发出一些什么言语。然后忽然欢快起来，追逐着向还泛着青绿色的操场快速跑去。

　　远处已经熟透了的夕阳，从树木枝杈间缓缓融泻下来，落拓成一片片小幸福的剪影。每个人的脸上也都缓缓晕着毛茸茸的光色，柔柔的像一幅清和而又素简的夕阳画儿。

　　最后一个环节应该是同学们最喜欢和期待的，就是在落暮之后的娱乐项目，也算是对一天军训后疲惫的犒劳。虽然大多都是一个港冬市的人儿，但是在这片广阔的域面上仍然会有很多不同种类的民歌山歌一类的唱调儿。所以做后一个环节就是各个队列里挑选出几名嗓音唱功好的同学出来与别的队拉歌比赛。这肯定是一下就燃起了同学们的兴奋点与狂劲的热情，会唱的因为有夜幕的遮掩非但不会害羞而且还会更加积极努力的去参加比赛，那些不会唱的也不会消沉，更加乐意为他们做最忠实恳挚的啦啦队员。偶尔还伴着一些舞蹈，同学们可谓是各显神通，一下子嗨翻全场。急促而紧密的欢乐声渗进每一个人的皮肤，在血液里狂热的扩散开来。

　　那时候，那一晚一晚的操场是青春期最难忘的一道幸福。它用声音装载着每一个人的年轻然后再缓缓驶向平静而单调的忧伤中去。青春就是这样悄无声息的断层一样的长长了一寸一尺，中间隔着的是安静而又被努力抑制的或忧伤或快乐的弦音。

　　不过，偶尔初秋的天气也是多雨的。某个清晨醒来或者某个傍晚在去教室的路上，就可能飘起来蒙蒙细雨，不会太大，可能会缠绵纠绕。绵绵缗缗的似扯不开断不掉的丝线儿，铺在半空中。无论是洒在脸庞还是身上都不会感觉太冷，反而是一种沉淀下喧嚣的清凉与温柔。像单薄的梦，又似盈盈流年的幻影一样，点点滴滴缀成一条长线，缠在指尖，像一个沉默的隐喻。

　　十四天近似两周的军训生活终于在幸福与痛苦之间徘徊着结束。身体变得轻松下来，心灵却又莫名的沉重起来。这一场结束的不止是一项教育部规定的活动，同时更是一场友谊与温暖，教诲与精神的解散。平日里严峻冷酷的教官在阳光下笑得那么灿烂，甚至全部都是和蔼可亲的影子。一曲曲嘹亮而震撼人心的军歌，由平日里的枯燥乏味陡然间变得震人心魄，摇撼神魂，甚至连平日里备受惩罚的学生们也微微红了眼眶，逞强的情绪里满是不舍与感激……

　　就像是一阵子的欢乐磨顿了棱角，装满了欢喜地杯子经过沉淀，生活又重新回到平淡。日常的三点一线，紧张的学习氛围，浓郁的学术气息……才是这栋建筑应该散发的光环与生机。

　　尽管已经过去很多天了，萧夜却并不是很熟悉他班里的同学。直到星期一早晨，新的班主任决定重新排一次座位。

　　自然是按学生成绩名单来排的，所以第一个毫无疑问就是萧夜了。按照规定成绩好的，他可任意选择班里面的位置，比如第一排离老师比较近，可以听得更清楚些且不易走神。但是萧夜觉得自己在班里面比较高些，做了第一排肯定显得突兀很不合宜。所以后来，就没有过多的考虑选择了倒数第二排的一个位子。这不禁让老师和新的同学感到有点儿惊讶，谁不知道虽然在前排有压力但是对于学习成绩来说确是可以保证其稳固。不过这一举动，倒是让喜欢学习的而又勤奋的女生们很是感激。毕竟她们通常都因为常年坐在板凳上不下来运动什么的，个头都普遍比较小一些。所以，坐在前面对她们来说肯定是最佳选择咯。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位子基本上的定格到了尾声。四人一排，相当于小时候两个人一位的感觉是一样的。而与萧夜处在同一排的另外的三个人都是他所不认识的，一个男生两个女生。

　　男生名字叫吕昂，个头不算高，胖胖的，但是穿戴整洁干净，完全不像印象里的胖子们，留着邋遢的发型，小鼻子和眼睛，一身的赘肉，偶尔再出一身臭汗，直接把人都给熏晕过去了，颇给人一种很不文明的感觉。但是他看起来偏向点儿文静，高挺的鼻梁，嘴巴是娇小女生版的樱桃嘴，脸庞因为肥胖的缘故在这一点上最初一眼看上去竟有点儿娘气，不过他眼睛很大也很漂亮，所以若不是因为体型较胖的个子矮些，应该是挺帅气俊朗的小伙子。后来熟悉之后才发现他是一个特别乐观开朗而且时刻都能给你带来高兴和欢乐的人儿。也自从熟了以后，他们的关系就变得非常好，宛如双生兄弟。萧夜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小胖子，越叫越顺口，以致于后来有一次竟然叫不上来他的真实名字。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很开心，这让萧夜感觉他更可爱了些，同时彼此也更加亲近。

　　吕昂右边的那个女生名字叫周维，是一个看起来很干练而且做事能力很强的那种。果然后来印证了他的猜测。周维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乌黑发亮，像暮色时的浓漆黑墨。大概垂到脖颈的位置，是青春期女生爱美都不太愿意的那种，不过偶尔有气质的女生反而留这种发型更加分。她也有一双明澈透亮的大眼睛，双眼皮，不过跟男生的可不一样，总不自觉地散发着女生身上那种特有的温柔气息。然后弥漫着观察者的眼眸，让你倏然间便不好意思再直视下去。只是她的个子不高，大概一米五左右，整体看起来真的很想一个小学生。不过她的面容自带威严和认真，仿佛天生就刻在脸上，让人从来不会第一印象里就把她当作小孩子来对待。后来她经常跟萧夜他们开玩笑说家里穷，小时候吃不饱，所以没有长高。其实当初的他们真的以为是玩笑，然而很久很久以后，久到快毕业时分才知道原来她说的时候其实是真的很认真的，只是却都没有一个人在意。以致于后来才发生了那一系列的悲剧。逐渐定格成了青春里一道明媚的忧伤，闪得吕昂一生活在了内疚之中，再也走不出那道忽变而来的巨大阴影。

　　最后一个女生坐在我和吕昂中间，名字叫甜语。真的很好听的名字，她的人其实也和她的名字一样副实。甜语身高相对比较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而且因为是女生的缘故，感觉其起来要比她实际身高还要高出许多。她上身穿着一件干净洁白的T恤，正好搭配下身浅白色的短牛仔，闲得既得体文雅又不失时尚。披肩的黑直长发，白皙胜雪的皮肤。五官更是精致，两弯柳叶细眉，双瞳剪水，一抹弧脊高架鼻梁，薄如水线的绛唇小嘴……萧夜几乎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都没有超出三秒，红潮不自觉晕上脸颊……怎么都不好意思去直视她了，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那个梦境，心中猛然悸动。但是却又总感觉少了一些什么，总是没有那么强烈的重合感。

　　这些事情处理完以后，接下来就是班委竞选的任务了。虽然大家都不熟悉，但是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萧夜在这些所谓的陌生人里其实早就是拥有很高人气的人了。学校里谁都知道有个长得极其很帅气的男孩子叫萧夜，初三仅仅上了半学期直接跳级考进了高中部的第一名。不仅学校里很出名，在整个港冬市也一样。因为在港冬中学第一名就意味着在港冬市也是第一名。

　　所以，这样的影响简直就像是一阵龙卷风，每个人的心里多多少少都会受惊袭。更没有疑问的是，萧夜刚到高中部，就被公认为学校里的名副其实的校草。

　　每次他无论走在学校的哪个角落都很自然的成为一道无可忽视的□□。尤其是正处于青春期里的女生们，大都做着成熟而坚固的花痴梦。尽管不可能成为他的女朋友，但是想想总是不过分的，也有人期待着也许有一天梦想就成真了呢。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吧，哈哈哈……

　　所以，关于这次的班委竞选，萧夜参加了班长职位的竞选，一下子被高票支持，容易得简直就像炎热的烈夏一口气干掉半瓶冷饮一样简单。而自从萧夜当上了班里的班长以后，想不熟悉同学都不行。有一些女生会挖空心思想着如何创造机会来和他搭讪。比如，体育课装作脚扭伤了，饭堂里打饭紧挨着排在他前面或后面。即便是平日里温和矜持的女生竟然也变得浮躁起来，如同拔尖生长的水草一样，跟着流水来回漾动……

　　尽管这是港冬中学唯一一个重点班，然而学习似乎有时候还是比不上青春期特有的涌动，就像夏天永远屏蔽不了蝉的鸣叫一样，自然的力量是不可逆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