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双》橘色天空

5、第 5 章 庆祝生日（

　　“来来来，下一个环节。”徐祎准备充分，从羽绒服内袋掏出一叠印有金牛图案的红包，以扇形展开：“保证人人有份。”
　　他财大气粗的模样把何光明逗笑：“徐祎，今天是你生日，怎么反过来给我们派红包？”
　　徐祎纠正道：“是有条件地派。请落座，我来讲解玩法。”
　　许知霖和苏洛文清理干净桌面的垃圾；元捷用纸巾擦了两遍桌子，不留污渍。
　　徐祎在取餐处拿了只不锈钢勺子，放在圆桌正中央；又根据人数数了十个红包，呈圆形环绕摆放。
　　徐祎说：“玩法很简单，每人有一次转动机会，勺柄指向哪个红包，你们就能把红包拿走。一共三轮，有两个一百元、三个五十元，剩下的是二十。我是裁判，看看谁是运气王。”

　　元捷举手发问：“我有疑问。”
　　徐祎说：“什么问题？”
　　“假如我面前的红包被其他人拿了，我转到同一个位置，是再转一次、还是没有红包？”
　　徐祎提前考虑到这点：“第一轮允许重复转勺，确保每人至少拿到一个红包。二三轮各凭手气。”
　　他望着眼前的落座顺序——许知霖、聂文轩、苏洛文、元捷、严旭彬、沈天麒、陈梓良、何光明、陈敬、方文，六个队员四个教练，泾渭分明。
　　“你们的位置得调整，队员和教练隔开。”徐祎很公道，“别等下拿不到红包赖我头上啊。”
　　“行。”何光明爽快起身，对苏洛文道：“洛文来我这儿。”
　　陈梓良对沈天麒说：“天麒，我和你对换。”
　　许知霖也与方文互换。

　　调整好位置后，裁判宣布游戏开始：“第一轮，根据尊老爱幼原则，何导先来。”
　　何光明把身子往前探，够到勺颈：“献丑了。”
　　他沿顺时针用力一转，勺子像片扇叶飞快地转了四五圈，而后慢慢减速，最终落在许知霖面前。
　　“知霖，不好意思，我的。”何光明拿走许知霖前方那只红包，“谢谢徐祎的红包。”
　　徐祎笑道：“好，下一个元捷，顺着来。”
　　元捷力大无穷，他使劲一转，勺子直接出逃飞到地上，连带顺走两个红包。
　　陈梓良发出雷鸣般的笑声：“喂喂喂，你想买一送一吗？裁判，这作不作数？”
　　“元捷对大红包志在必得。”何光明调侃道。
　　元捷懵逼且无辜地说：“冤枉啊，我很遵守规则的。”

　　徐祎捡起勺子和红包，放回原位：“重来，轻点嘛。”
　　第二次，元捷轻轻转动勺子，尚且不到一圈，停在陈敬面前。
　　两人距离太远，陈敬把红包递给元捷：“这回又太轻了。”
　　元捷心有余悸：“怕了怕了，别把你们吓坏了。”
　　严旭彬、陈梓良……余下的人按顺序逐一转勺，直到十个红包瓜分完毕。
　　他们紧抓红包不放，脸上都在期待自己那个是最大的。
　　裁判发话：“请各位偷偷看一眼钞票颜色，金额最大的，第二轮先转。”
　　众人捏着红包左右两边，从窄窄的缝隙窥探一二。方老父亲眼神不好，借助手机手电筒照看。
　　“看来粉红色的不在方导手里。”徐祎说，方文的神情平淡无奇，一看就是二十块钱。
　　方文说：“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时，一直不声不响的聂文轩拆开红包，露出幸运儿的象征：“没想到吧！在我这儿！谢谢徐祎！”
　　聂文轩在队里的朋友不多，除了同组的许知霖和徐祎，便是和与他同省的严旭彬来往较频繁，极少参与小团体活动。
　　徐祎邀请他参加生日会，方文提醒他要给徐祎准备小礼物。谁曾想徐祎别出心裁，想办法回馈他们。
　　陈敬拍掌叫好：“闷声发大财呀。”
　　“恭喜恭喜。”徐祎说，果然不到揭晓时刻，都不知谁是大赢家。
　　他摆放好十个红包，说：“开始第二轮吧，希望你好运连连。”
　　“好，借你吉言。”聂文轩拿过勺子，不轻不重地转了一下。
　　勺柄指向严旭彬，他把红包递给聂文轩。
　　聂文轩笑着收下：“谢谢。”

　　这轮纯拼手气，一圈结束，元捷、陈梓良和许知霖竟一无所获。
　　元捷无助地哀嚎：“不是吧！我不就上轮不小心把勺子摔地上，怎么连运气也摔没了？”
　　陈梓良说：“还不赶紧亲勺子两口，叫它原谅你？”
　　许知霖的面容似苦瓜，身上的醋味越来越浓重，委屈哀伤地盯着徐祎——你看着办吧。
　　“小徐裁判，你的师兄哄不好了。”内幕头子方文的笑纹挤到眼角，他没有调解的意思，全是对看戏的渴望。
　　不是他缺德，而是许知霖今晚的运气……
　　他合理怀疑徐祎会不会黑幕。
　　“不要扰乱秩序，我们要尊重游戏规则。”徐祎神情自若，内心敲起小算盘，“轮到你了，正经点。”
　　打脸就在下一秒，勺子转了几圈，落在许知霖面前的空位。

　　许知霖意味深长地看了方文一眼：“后悔吗？”
　　嘴硬的方文绝不承认是自己乱说话的错：“一时失手而已。等下一轮，我要把失去的夺回来！”
　　许知霖皮笑肉不笑：“呵呵。”
　　第二圈，剩余的三个红包被聂文轩、沈天麒和陈梓良收入囊中。
　　元捷的面容似黄连：“唉……知霖，我们是难兄难弟啊。”
　　许知霖明目张胆：“没事，等游戏结束，我们一起向裁判讨说法。”
　　潜台词是“‘宰’徐祎一笔”。
　　徐祎清了清嗓子，义正词严：“喂你们，公然挑衅裁判吗？”
　　苏洛文试图平息两道民怨：“裁判考虑增加一个安慰奖吗？”
　　“我们要坚持公正公平公开的原则，绝不偏私。”徐祎正气凛然，不为胁迫所动，“一切解释权归本裁判所有。”
　　黑幕什么的，当然是回宿舍再说啦！

　　大坏师兄往小本本上又记了一笔。
　　狡猾的小蛇！
　　一点儿也不给力！
　　小徐裁判派发最后一轮红包：“文轩和天麒都是两个，请你们展示红包，总额最高的先来。如果相同，用石头剪刀布决定。”
　　聂文轩神采焕发，大方亮出红包：“两张二十。”
　　沈天麒的嘴角轻轻上扬，扯出两张钞票：“五十和二十。”
　　徐祎含笑道：“来吧，祝你好运。”
　　沈天麒捏住勺颈、扭动手腕，勺子匀速转动几圈，停在元捷面前。
　　沈天麒说：“我运气不错，有四个红包了。”
　　保底110块钱。
　　元捷说：“说明你买的刮刮乐给你带来好运。”
　　他听说了沈天麒的事，颇令人同情。陈梓良告诉他，徐祎帮过沈天麒，如果徐祎没提、他就别问，因为那事很糟心。
　　沈天麒的钱袋子紧巴巴，还愿意送徐祎大礼。

　　然后轮到苏洛文、陈敬、许知霖……
　　醋味师兄挽回一局。
　　聂文轩和严旭彬转空，余两个红包。
　　小徐裁判的红包仿佛韭菜，发了还有、发了还有，他掏出八个红包补空位，富豪范儿十足：“来，加码，十全十美。最后一波，有两个一百和两个五十，千万别错过。”
　　方文拍手称好，对拿大奖很有信心：“小徐裁判真是英俊潇洒、爽朗大气。”
　　“打感情牌没用啊。”徐祎英明神武，不为甘言好辞所动。
　　方文问：“谁先来？”
　　徐祎摸着下巴，巡视众人一圈：“第一轮是由何导开始的，尊老爱幼，嗯……谁年纪最小？”
　　许知霖的苹果肌明显凸起。
　　来财！来财！！
　　“哦哟，拐着弯儿都要偏心师兄一次。”二号内幕头子陈敬揭穿徐祎的真面目。

　　奥运冠军许知霖，大名鼎鼎、叱咤风云、刻苦上进、谦逊低调，走出一个奥运周期，归来也才——
　　21岁10个月23天！
　　仅次于小徐裁判，年龄倒数第二小。
　　“承让、承让。”许知霖朝众人颔首，笑容带着两分谦虚、三分得意，将小本本上“狡猾的小蛇”改成“机智的小蛇”。
　　他双手合十，用力摩擦五六下，直至掌心微微发烫，才转动勺子。
　　勺子落在陈敬前方，许知霖伸手拿红包。
　　金额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师弟心里有我！给我留面子！
　　该局自许知霖始、方文为末，倒霉的老父亲眼睁睁错过最后一个红包。
　　最后一个！为什么转不到！
　　方文眼里满是错愕：“不是吧，这都不让我拿……”
　　许知霖为他惋惜：“唉，话不要说得太早。”

　　小徐裁判脸上大写“你咋就不能争点气呢”，十分无奈地向老父亲摇头、叹气、再摇头。
　　“裁判，还加码吗？”苏洛文问，先是师兄、再是师傅，太为难小徐裁判了。
　　徐祎恨铁不成钢，朝方文反手摆摆手：“拿去拿去，省得你说我偏心师兄不偏心你。”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元捷问：“你们俩是要争宠还是咋滴？”
　　裁判耸了耸肩，摊开双手：“我也不知道呀。”
　　“赶紧看看徒弟给你的红包吧，没准是最大的。”何光明怂恿道，徐祎这小子能行，有点甜枣全分师兄和师傅身上，两人没白疼他。
　　方文生怕引起大伙围攻、也怕徐祎反悔，眼疾手快地把仅存的“硕果”揽入怀中。
　　陈敬起哄：“打开！打开！”
　　陈梓良接力：“打开！打开！”

　　场面嘈杂混乱，徐祎抬手叫停：“来来来，别激动，听我说。玩游戏是图开心，所以拿到红包总数最大的那个人，要献唱一首歌作为收尾节目。我知道很多人的手机铃声都是自己喜欢的音乐，因此，运气王要唱的歌，就是你的铃声。”
　　“哦吼！”
　　“哈哈哈哈哈……”
　　“裁判你是怎么想出这招的？”
　　“救命英文歌我不会唱啊……”
　　“我怕你们听了我唱歌，今晚睡不着。”
　　……
　　大家七嘴八舌，表情五彩缤纷。
　　徐祎又道：“手机全部放桌面，不准偷偷换铃声，快点拆红包！”
　　裁判一声令下，队员和教练们顾不上各自的身份，互相督促，生怕要一展歌喉的是自己。
　　徐祎火眼金睛，掌控全场，防止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姓方的老头和姓许的青年持续较劲，目光紧追彼此不放，你瞪我一眼、我努你一嘴，都很想看对方表演。
　　方老头的战利品一览无遗，许姓青年阴阳怪气：“呵呵，裁判更偏心方导您啊……”
　　陈敬伸长脖子一看，方某人手握两张百元大钞：“那是方老板！哦不……方歌神啊。”
　　何光明说：“老方呐，老话说得好，好戏在后头，你的运气也在后头。”
　　“很少听老方唱歌，有耳福了。”陈梓良说，他们没有唱歌的勇气，倒有批评弟子的力气。
　　徐祎拨通方文的号码，几秒后，欢快的歌声响起：“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他挂掉电话：“这首歌非常应景，相信难不倒我亲爱的方导，对吗？”
　　方文使用这首铃声多年，未曾更改。

　　方文骑虎难下，不得已站起来，手掌硬撑桌面蹭了又蹭：“呵呵呵……那我献丑了。”
　　许知霖贴心搜索伴奏，随着喜庆吉祥的旋律奏响，方文艰难张口唱道：“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好运来我们好运来，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大声点，别害羞嘛。”何光明热衷看乐子，平时批评徐祎，嗓门不是挺大的吗？
　　裁判也对方歌手的表现不太满意：“唱歌，不是念歌。唱得不好，听众不满意，你得重来。”
　　方文深深懊悔，痛恨话说得太满太大声，真切体验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愁眉不展：“……你勤劳生活美你健康春常在，你一生的忙碌为了笑逐颜开。”
　　“笑，要笑。”裁判两根食指放在嘴边，自下往上蜿蜒，露齿微笑。

　　元捷举手机抖动式录像，无声大笑，边笑边拍严旭彬大腿。
　　严旭彬不好意思笑出声，捂着小腹，笑得五官快挤到一块去了。
　　苏洛文悄悄对聂文轩道：“徐祎这样，明天不会被秋后算账吗哈哈？”
　　“不知道，可能得看方导心情。”聂文轩说，大过年的，想来方文不至于上纲上线。
　　许知霖同样捂肚子，五脏六腑聚在一起载歌载舞，庆贺这“带来了喜和爱”的时刻。昨天他看见徐祎包红包，徐祎却卖关子“明晚揭秘”，他猜测徐祎想玩小游戏，原来竟有此大招！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不愧是狡猾的小蛇！
　　“……好运来我们好运来，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漫长的3分33秒划上句号，方文老脸憋得通红，一屁股坐下，垂头望地板，恨不得钻进桌底凉快凉快。

　　小徐裁判带头鼓掌：“好！感谢方导的精彩演出。作为活动发起人，我再次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好！”响亮的掌声接连不断。
　　“裁判，明年能加码吗？”积极分子元捷问道。
　　“明年能不能加码？”徐祎抚着双掌，稍微思考几秒：“这个……取决于我今年的比赛奖金有多少。”
　　“一马当先永争第一！”沈天麒高声喊道，这是他进国家队后，过得最开心的一个春节。
　　陈敬说：“支持徐祎！一言九鼎！明年继续给我们发福利！”
　　小家伙的想法很好，将生日、春节和团建合为一体，大家热热闹闹、暂时忘却烦忧。参与的都是他比较亲近的人，并且乐意听他安排，这才是最难的。
　　但凡换个人组织，都未必有这么好的效果。

　　徐祎说：“不用明年，明天就有福利，想喝什么提前告诉我，我去订。还有……”
　　他把目光投向正在生闷气的方老头：“方导记得我和天麒的咖啡。”
　　又是这副表情！
　　眼睛眨啊眨，笑像月弯弯，貌似棉花糖。
　　方文暗暗攥紧放在桌下的拳头：“好的，我知道了。”
　　他投降。
　　小朋友有什么错？他只是想听师傅唱歌而已！
　　“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何光明作最后的收尾，一群人兴致不减、笑容满面，像泡过蜜糖水，“别高兴得睡不着觉。”
　　苏洛文意犹未尽：“要不要梦里再战？看看谁是新的运气王？”
　　严旭彬说：“那得抽空练练歌喉，没准下次轮到自己。”
　　四张一百元，分别花落方文、聂文轩和他。

　　“不是该换首简单的铃声吗？”陈梓良说，好险好险，差点让他唱上“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下次轮到你咯，粤语之王。”元捷扬起尾调，很是期待。
　　陈梓良虽不是粤省人，却爱听粤语歌、看粤语片，日常偶尔来一句“你班衰仔”（你们这群臭小子）。
　　他摇头兼甩手：“我换纯音乐。”
　　就他那蹩脚的口音，唱出来让人笑掉大牙。
　　许知霖友情提醒：“陈导，你忘了小徐裁判可以见招拆招。”
　　“……”陈梓良真忘了，徐祎机灵着呢，“当我没说，祝你们下次好运。”
　　“晚安啦各位。”徐祎拎起礼物，招呼许知霖：“师兄，我们回去吧。”
　　他们还有下半场！
　　大伙边散场边回味，讨论徐祎下次会想什么新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