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贪心 “你的笔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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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贪心
北方的夏日，白天出奇的长。即使是到了下午五六点钟，太阳也大得骇人。坐在窗边的同学死死压着窗帘的边儿，生怕风把它吹开一个明晃晃的缝，把自己的狗眼闪瞎。
“骆析，我要做今天的作业了。”自习课前，程澈朝骆析晃了晃自己手中的试卷，笑着道。
梦中的时间线不甚明确，也不知这究竟是认识骆析的第几天，似乎一念之间两人便相处了很久很久。
梦这东西嘛，总是混混沌沌的。
“好的，等我一下。”骆析答应了一声，从桌洞里收拾出自己要用的文具与书本，在打自习课上课铃之前抱起来，向他走去。
梦中没有向上游，程澈座位旁是一套空着的桌椅，自习课时骆析会过来坐。
“有不会的及时问。”骆析道。
“好嘞！”经过这段时间后，程澈对洛西法则提起了一些兴趣。
程澈仔仔细细做了几道题，觉得有点累，便抬头抻了抻手臂，转转脖子。他看周围的同学们睡觉的睡觉，看小说的看小说，还有几个跨越整个教室，历尽千山万水地传纸条，似乎在讨论晚上吃什么。
“骆析。”程澈也不想继续写了，用胳膊肘碰碰身边的人：“晚上一起吃饭么？”
“可以。”骆析从书堆中抬头，看了他一眼。
“吃什么？”
骆析又低头看书：“你定就好。”
“算了，还是你来定吧，你是不知道我和我同……呃，我和我朋友因为晚饭的选择问题会谈论一整节课。”程澈把“同桌”二字硬生生咽了回去，心道这明明是在梦里，自己的逻辑还像是清醒的。
“先做题，放学再说。”骆析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罗列出一个又一个等式：“别分心。”
“……知道啦。”
程澈老大不情愿，拿起笔又写了两分钟。
枯燥无聊的公式套入数字与未知数，变成了一个更加冗长的式子。他身心俱疲，趴在桌子上侧过头去看身边的人。
程澈咂咂嘴，这小日子过得爽啊，要知识有知识，要美男有美男，要不怎么说人对生活失望后还得是做梦呢。
要知道一个基佬，不论心术多正，还是会想着欣赏美男的。再说了，程澈本来也不是什么正经人，饱暖思那啥，那啥不了看两眼也是好的。
毫无疑问，骆析长得是十分赏心悦目的，尤其是下颌线轮廓，干脆流畅，与耳垂的连接处竖着并排长了两颗黑色的小痣，只有在这个角度才看得到。
无端让他想起了洛西法则里那个“：”符号。
噗，程澈被自己丰富的联想能力逗乐了，一不小心笑出声。
骆析听到笑声，才发觉程澈没有乖乖写作业。他本想瞪一眼这不听话的临时班长，谁知还没调整到愠怒的表情，就一下子撞到他那含着笑意与欢喜的目光。
两人皆是一愣。
完蛋，被抓包了。
“呵呵呵……呵呵……”程澈先一步反应过来，坐直身体一边转笔一边看题：“哎呀，现在写这些题可真是轻松多了，而且越来越喜欢做，多亏了你啊骆析！”
骆析还在愣着，听完这句话抿了抿嘴唇，因那句“越来越喜欢”不自在了很久。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地流逝，本应是过得最快的自习课，却因这份沉默变得有些难熬，也不知过了多久，下课铃才迟迟打响。
程澈是个厚脸皮的，也有心调整气氛，听到身边人抖放下纸笔出去觅食后，便不再想在乎刚才的尴尬对视，满口催促着对方赶紧停笔陪他吃饭。
“哥，你快点，我真的要饿死了……”程澈趴在桌子上，和刚才一样的姿势，自下而上看他。
骆析的耳朵不知为何一直是红的，两颗痣在程澈眼中又变成了草莓表面的小种子。
“乱叫什么。”骆析指的是他那句哥。
“嘿嘿~”看到美人儿又把头低下去一个弧度，登徒子程澈心里的某种恶趣味瞬间被满足，开心地继续调戏：“我早上一年学，初中还跳过一级，应该比你小吧，我都不觉得亏你还嫌弃乱？”
骆析撇撇嘴没再说什么，清清嗓子把笔盖上：“去吃饭。”
“嘻，好嘞，走起~”
……
吃饱喝足后，二人从食堂走回教室。
阳光收敛了很多，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程澈走在骆析斜前方一点，颠儿地欢快。
“你的笔掉了。”骆析在后面提醒他，弯腰把笔捡起来递给他。
“嗯？”程澈一摸，还真是自己的笔。他有随身带笔的习惯，校服衣服的口袋太浅，平时走路还好，他这样一蹦一跳地不掉出来才怪。
“给你。”骆析说。
“谢谢。”程澈接过来，顺便揩了个油，在他的手心里摸了一下。
骆析看上去冷冰冰的，可是手却很暖，像极了……去年冬天他用的那只蛋型暖手宝。
带来一阵心动。
澄黄色的暖阳渐渐向西方隐去，变为余晖，目送着他们进入教室。
坐在椅子上，程澈看着身边的人，心想，要是这场梦不会醒过来就好了。
他太贪心了，贪心到梦都装不下。
梦究竟有多广阔啊？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这到底是触碰不到的另一个世界，还是自己脑内幻描出的泡影？
程澈一直觉得，人终究是自私的。从某种方面来讲，喜欢上除自己之外的其他人，真的真的，太不容易了。
在这年龄十代的后半段，他终于体验到了这种感受。
程澈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会恋爱，对象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长得俊还是土肥圆，性格温润还是脾气暴躁，他都猜测过。
可哪成想，是存在于自己梦境中的人呢？
这可真应了“梦中情人”的意思。
一瞬间，程澈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贪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