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对明月》彧詡

36、再次相逢 “休明

　　(二).之拾肆

　　“休明师姐早。”一走出书库，便听到有人向我问好。
　　“早。”我笑著回应道。
　　“您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学呢。”
　　“呵呵，是啊。”

　　是啊，自从我与魏令来到此处开始，算起来也一年有馀了，想当初初来乍到之时总是受人欺负，还遇上了不少麻烦，可以说是所有人都讨厌我呢，而自那件事发生之后，左烟冉也不曾出现过。还记得，刚来的那几个月，师娘总是随意使唤我做事，而那些师兄师姐们则是专心学文习武，完全没有我的份，但多亏了梁大人往开一面，让我跟著他四处巡防、视察，学了不少东西，也结交了不少长辈，如今我已然可以堂堂正正的说自己是梁大人的左臂右膀、梁军的参谋长，渐渐的，也和大家相处融洽了起来，时间久了，自然习惯了眼盲的日子，变得能够自己阅读、行走。我现在才知道，原来魏令平时是那麽的忙碌，时常需要四处奔波、调查，几乎很少在府邸内见到他。
　　“休明...！休明小师姐...！”一道仓促的声音自后方传来，于是我停下了脚步，转头面向来人。
　　“这声音...伶伶怎麽了”平时十分淡定随兴的他竟然如此著急，令我蹙起了眉头。
　　“是...是...唐王那边又派人来说服了！你快去看看吧，这次来了个小伙子！”
　　“小伙子”
　　“是啊，一个风情云淡的小伙子。”
　　“我知道了，你扶我过去。”
　　“好。”
　　自半年前开始，唐王李渊就不停派人前来说服梁大人投降，每每总是派个老臣、送了不少礼物，虽然都当年拒绝了，他却迟迟不肯罢休，也不知是看上了什麽。
　　我俩漫步走至正厅的门前，恭候已久的丫鬟为我披上外挂，将头髮梳理整齐后推来了我的轮椅，因为眼盲走不快，两个月前，院裡的师弟师妹们为我打造了一台木製轮椅，方便四处移动，特别是长远的旅程又不能搭乘马车之时，但我听见声音后，摇了摇头。
　　“樊大人？”那丫鬟不解。
　　“不必了，还是得有点儿威严的，伶伶，扶我进去吧。”
　　“诺。小师姐，这儿门槛高，脚稍微抬高一些些。”
　　“你先进去给梁大人彙报，待他说可以再来扶我进去吧。”
　　“啊，是伶伶忘却了礼仪，果然是小师姐聪明，我这就去！”
　　在还未走进正厅之前，我便能听见裡头的欢腾声，看来不只是梁大人与使臣，就连师娘、茜茜、萦曦等人都在裡头，有些陌生的声音，推测应该是与使臣一同前来的官员们。在外头守候的我静静的站著，面带微笑，然后裡头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
　　“进来吧，休明。”他那嘹亮的声音响起，再次让我勾起了嘴角。老实说我根本不需要搀扶，毕竟眼盲已有一年，早已习惯了，只是有些话想与伶伶说罢了。
　　“燕七，出来。”进去之前，我还不忘唤上燕七，因为如今的他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需要四处躲躲藏藏，跟随我与魏令的少年了，他现在是堂堂两军的暗卫，以及我的随从。
　　“在。”他还是一如既往，只要一声呼唤，便随风出现在我身旁。
　　“走吧。”
　　“诺。”他跟了上来，将摺扇交予我。
　　我毫不犹豫，一脚踩进了正厅之内，双眼蒙上的那层白布替我掩去了所有的不安，正因为看不见，才无所畏惧。
　　“梁大人，在下可迟到了？”我转向他时常坐的那个位置，轻声问道。
　　“没有，时辰刚刚好。过来，这是你的位置。”他慵懒平静的声音在沉寂之中响起。
　　“诺。燕七，扶我过去。”向梁大人行了个拱手礼，我将手交予燕七，使他能够搀扶我至那个位置。
　　“姑娘，请坐。”
　　“嗯，伶伶呢？让他过来。还有我的算盘与褶子，全部拿过来。”随意坐下后，我打开了手中的摺扇，使唤燕七。
　　“魏小少爷在您的右边，东西已经摆好了，那麽燕七在后方恭候，若是有事，还请唤在下便可。”不愧是燕七，他总是将我所需要的东西一次给准备好，不知为何，在我下令以前，他便能完成所有的一切。
　　“嗯。那麽梁大人，今日唤在下来，所为何事呢？”慵懒的口气，我有些无奈的开口问道。
　　“不为其他，就是与唐朝交涉一事，今日来访的这位徐大人，徐言若，乃是唐朝一代人才也。”
　　“徐某，见过休明姑娘。”那声音一响起，我愣了愣，是他，是徐仕...。
　　“不必多礼，接著说吧。”我强压下了自己激动的情绪，毕竟他应该认不出来了，眼前这层丝绸薄布，遮掩了我的一切。
　　“此来不为其他，就是希望梁军能归降大唐，皇上有言，若是梁大人愿意归降，还能够给您脚下的这些人一个名份，保他们一命。”这话不像是徐仕所言，他也不像是会口出狂言的人，但如今没什麽好怀疑的，因为这声音千真万确就是他。
　　“放肆。本君今早已与你谈了不少，如今唤来了本君的重臣，便是要你与她一辩。”他拍案怒吼，让我的耳朵有些不舒服。
　　“行了，梁大人，听了不舒服。在下自能搞定。”
　　“是本君衝动了，你说吧。”
　　“据徐大人方才所言，这又是来劝降的吧。在下也不多说，慢走。来人，送客！”
　　“姑娘莫急，且听在下一言。”这声音一出，我再次愣了，这声音莫不是...轩？
　　“何许人也。”
　　“在下司马轩，无字亦无本名，这便是自取之名。乃是大唐将军。”
　　“堂堂将军，在此所为何事？燕七，令姐姐也该回来了，代我唤他过来。”我有些漫不经心，是啊，这是何等的巧合，又是何等的缘分呢。
　　“诺。”
　　“姑娘这是为何不愿听我等一言？莫不是觉得没道理？”
　　“非也，非也。只是觉得无趣了，来人，拿琴摆宴，请二位公子今日在府上歇一日吧。梁大人，在下便不多陪了，一会儿还有事与魏公子商量呢。伶伶，走吧。”我缓缓站起身子，随口呼唤魏伶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哈哈，有趣，梁大人府上这女子真是有趣啊。”
　　“唉...，她生性如此，各位公子便别放在心上吧，正如她所说，各位便在府上歇一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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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房内—

　　“我说，小仕仕，你就不觉得那姑娘挺眼熟嘛？”
　　“嗯，是挺眼熟，大概是哪个良家妇女吧。”
　　“你就不好奇嘛？”
　　“两位公子，好奇什麽呢？想动咱们家休明大人可是没门的，这去府上下就她最聪明。”因为丫鬟走进了门内，笑著将纸墨笔砚放置在案上。
　　“我说我说，她叫啥名？”司马轩好奇的打听了起来。
　　“呵呵，姑娘来这儿已有一年了，却不曾说过与自己有关的事，只说过要以休明唤她，公子若是有兴趣知道，不妨向府内的弟子们打探吧。”那位丫鬟行了个礼，便扬长而去。
　　“小仕仕，我说这书库怎麽就破成这个样子呢？比城裡的烂多了。”这话恰巧被在一旁找书的我听见，于是便让燕七小声些，打算吓吓他俩。
　　“这书库如此破烂、在下令二位如此眼熟，还真是抱歉了，但还请记住，这儿是梁府，不是尔等的皇宫。燕七，我们走吧。”
　　“欸？！姑娘你等等，你叫什麽名啊？”
　　“我？休明。”
　　“不是，就是本名。”
　　“唉...轩，不得失礼，怎能随便问起女子芳名？”
　　“这位公子倒是十分善解人意，那麽告辞。”

　　“好帅气的姑娘啊...。”
　　“我都给累死了，你还想帅气的姑娘？”
　　“行啦行啦，赶快想想对策吧。”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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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姐姐，来个抱抱。”我蹭进了魏令的怀中，以缓解心中的苦闷。
　　“这是怎麽了”他轻轻的摸了摸我的头髮，顿时令人感到安心。
　　“遇到熟人了。”
　　“噢？这样啊，休息一会儿吧，我在这儿呢。”
　　“嗯...。”
　　他从不会多说什麽，只是任由我任性，就宛如第二个母亲一般，是那麽的温暖、令人安心。
　　“对了，教我一些武术吧。”
　　“嗯？怎麽就突然想学了。”
　　“很帅气。”
　　“这样啊，那就教你点弓术吧。”
　　“令姐姐，帮我剪头髮吧。”
　　“剪个什麽样？”
　　“短髮，能扎头髮就行了。刘海也剪少一点吧。旁边的也是。”
　　“晚点吧。”
　　“嗯。”
　　“一会儿还要陪宴吧，休息一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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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这边，再剪少一点。”
　　“嗯...这样？”
　　“对了，不愧是令姐姐！”
　　修完了头髮，帅气了不少，也可以说是多了几分威严。虽然看不见，却能依著髮丝来描绘自己的样貌。原本披在背上的头髮如今只剩下与肩膀并列、同样的长度，髮丝微卷，刘海也剪去了不少，不是那麽的整齐、浓密，一条一条的分散，再配上微微的自然卷，垂落在耳前的头髮也变得稀疏，如同髮鬚一般。拜託魏令替我繫上髮带之后，稍微梳妆了几分，穿上长袍之后便唤上燕七，准备前往宴会。
　　“令姐姐，一起去吧。”
　　“这...，好吧。”
　　“燕七，走。”
　　“诺。”
　　与那二人一同走出房间，漫步在长廊之中，然后缓缓漫步至正厅前方，守候的丫鬟见状，连忙跑进正厅内彙报我等的到来，毕竟令姐姐已经许久未曾出现在如此正式的朝政场面上了，近日奔波于战场与城中，还时常需要出城巡查，也是辛苦他了。
　　“都进来吧，别让客人等太久了。”
　　“徒儿参加师父。”
　　“小女参加梁大人。”单手持著摺扇，我用又长又大的袖袍遮住了自己满是笑意的嘴。
　　“哎呀，这不是休明姑娘麽？”司马轩那笑盈盈的口气传入耳中，十分悦耳。
　　“呵，小女见过各位宾客。”
　　“行了，赶快坐下。”
　　“诺。梁大人，小女对今早之事有一想法。”
　　“噢？你且说无妨。”

　　终

作者有话说

　　耶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