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山中古庵（下） 十 山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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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山中古庵（下）
“景将军！”终于不再犯恶心的萧子显殷勤地迎过来，拉住站在古庵门口顺着山坡正往下瞧的景元略，再伸另一只手，一把拉住万年县的县令，“胡大人！”
景元略微微错愕地望着他，简直以为代王是个在朝中隐匿极深的失心疯。别说他们的关系没好到拉拉扯扯的地步，便是放眼朝中，也没有几个人敢抗着煞气来拉他的手，至少在他十五岁以后就没有了。
萧子显却好似浑然不觉，拖着他们两个人就走，“难得咱们三位英雄在这山头上风云聚会，可见这桩奇案该着就是要破了。来来来，咱们坐下好好商议商议，小王这里既有酒又有茶。啊，诸位瞧东边坡上那几棵枫树红的如何？旁边那道山涧出的水也甚是清洌，可堪烹茶。清茶美酒，佐上我府里的点心佳肴，再配上这碧云天、黄叶地，可算是秋日里最好的了。”
那东坡上又何止有酒有茶，不知为何萧子显竟带了三四十个家人一同过来，那伙家人一来就奔了萧子显亲指的坡地去了，各个身手了得训练有素，蚂蚁搬家一般在那处向阳坡的枫树下设围屏，铺席子。屏是十二扇的围屏，绘着秋色连波。席是起纹秋水席，柔薄类绵，叠之可置函中，再早几年的时候，只有紫宸殿里才铺得起。
席子才铺下，又有家人设炉子，倒腾点茶的玩意儿。又有家人在席子上安放木画紫檀的棋局。一旁设的檀香木包角宝函里也不知装的是什么，小几上摆着上用的波罗子食盒，酒也安上了。
景元略一眼望去，简直目瞪口呆，被萧子显的娇贵和折腾惊了个无话可说。曾掌雍州十万铁骑的骠骑大将军景元略，少见地稀里糊涂了一次，被萧子显拉着走了过去。
“如何？”萧子显笑着卖弄道，“还算风雅吧？”
“风雅。”胡致逸咂着嘴说，“这真是福地呀，再配上那边的十七条肉干，端的是有酒又有肉。”
“闭上你的乌鸦嘴。”萧子显嫌弃地说道，一面躬身请景元略先坐，一面笑道，“景将军莫要嫌弃，胡万年是京中有名的臭嘴，他说话只好当是放屁。”
那胡致逸也不生气，被骂也只是笑嘻嘻的，竟是与三皇子代王萧子显很是熟识的模样。萧子显和景元略刚分宾主坐下，他也不等萧子显相让，自己就坐了下来。
不等景元略说出什么，胡致逸张口仍是纠缠方才所问之事，“景将军，借着代王殿下的席面，下官敬将军一杯赔罪酒，一求将军大人不记小人过，二求将军为下官指点迷津。”
说罢也不待景元略回答，他端起下人刚呈上来的酒杯，一杯干了个见底。酒量既是不差，为人性情也是爽快，虽是干瘦佝偻的一个文人，却也自有一番干脆利落的豪爽气。
萧子显跟着也端起酒杯，眼珠子转了一圈，“怎么？胡万年，你才见着景将军吧，这么快就把人得罪了？照这么下去，你可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他哈哈大笑着损完胡致逸，转头笑着看景元略，仿佛跟景元略也是经年的老友一般，“我也跟着陪一杯酒，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被他招惹当真是不值当。”
景元略一言不发，端起酒喝了。
萧子显黑漆漆的眼仔细地看着他，半晌自己也端起酒，一饮而尽。
胡致逸眯着眼瞧了他们一眼，又好似什么也没瞧出来，身在这京城之中，他可谓是什么都知道，又可说是什么都不知道。“将军，下官真是只想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老胡说的是什么？”萧子显又鼓起兴来，好奇地跟着问道。
“是这么回事，”胡致逸说道，又停了停，对萧子显说道，“反正下官也要跟殿下回报这事，就现在给殿下说说吧，倒是省事了。殿下才智卓绝，正好给咱拿拿主意。”
“废话。”萧子显道，“我原就说咱们好生商议商议。”
胡致逸便把庵中情形与这见不得尸体又亲来办差的郡王说了，又详说了前头的情形。原来昨日约莫子夜的时候，附近山坳里的村民遥遥看到山上的破庵起火，虽着了不多时便熄了，但毕竟还是让人好奇。这时候已是秋日了，断然没有雷劈失火的事，说是天干物燥，可昨夜偏又一直下着雨。所以天亮以后便有好事村民前来查看，谁知庵里横着十几具干尸，几乎把那村民吓死，狼哭鬼嚎地回了村里。村里人找了里正、族长一同商议之后，决定报官。可巧万年、大良两县昨晚便接了京兆尹府的宪令，又有代王萧子显亲自知会，早就发动衙役乡老，挨村巡查，所以胡致逸才到的这样快。
萧子显凝神听了，待胡致逸讲完，他便问道，“天下着雨还点火，这可有点奇了。我瞧那古庵都没烧塌，可见雨中火势确实不大，可为什么十七具尸体全都烧得那样焦？”
“原本就是为了毁尸灭迹，瞧着似乎是先杀了人，再往尸体上泼了火油，才会烧成这个样子的。”胡致逸答道。
萧子显听了点点头，转头向景元略诚诚恳恳地说道，“老胡是个老县令了，满十六州做遍县令，就是高升不上去。”
景元略听得一愣，不知道萧子显突然这又是在跟他说什么。萧子显一边说，一边还亲自布了点心果子给他，执意要把一个娇娇嫩嫩的橘子形果子递到他面前的碟子里，仿佛是在炫耀他府里的厨子到底有多巧手。
萧子显又让了胡致逸点心，一面又接着说道，“所以老胡断案，当真是神了。那真是万年的老县令成了精……”
“殿下，”胡致逸牙疼似的打断了他，“您老人家能不总拿万年说事吗？那王八才总是万年呢！”
“要不你去大良县？”萧子显撂下筷子说，“你要到了大良县，大良就该改名叫不良，不良县令胡致逸，可还满意？”
胡致逸苦笑一声，不搭理他。
萧子显转头笑向景元略说道，“所以将军若是想把这事尽快弄个水落石出，还是得着落在老胡的身上。”
景元略这才明白过来萧子显的意思，代王殿下做人做事的起承转合，接的实在让人惊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山中古庵（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