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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老赵 恭贺马思航 ...

  •   七月一,D的生日。

      终于,在到期前的最后期限里,小跳和思航用拉杆式行李箱来回折腾了两趟,就带走了小跳在上个居所的全部物品,前任室友Lisa留下的笼子等等,终究被留给了下一任租客。

      十点多,京城天气阴沉闷热,两人去店里一起要了两个酱肉包子,没点饮品,小口吃着吹着空调也很开心,确如思航所说,皮薄馅足,再小口的吃法总会在第一口见到馅,包子皮也绵软得没什么存在感。

      酱肉尝不出是什么肉,肉质有些偏硬,但算是那种有特色的“硬”,但香料用得恰到好处——这里恰到好处的意思是对得起“中档”“轻奢”的标签,在口感上对大多数人可以称得上“好吃”的程度。

      可毕竟按中医理论,包子还是肉馅都跟去火半点不搭,简单垫了下肚子的小两口推开门迎面而来一股热浪,混着无处不在的水蒸气向两人涌来,肚子里发酵分解中的事物里应外合开始策应起攻击来了。

      难受的还在后边呢。

      不久后外边下起小雨,雨点稀疏雨丝纤弱,俗称毛毛雨。所谓毛毛雨,就是为了这点雨取伞不值买伞肉疼,说下雨没什么感觉,说没下偏偏在外边站半天|衣服湿的无死角的,毛毛雨。

      思航出发前和小跳翻了翻自己家里,从床下、冰箱上翻出一堆坛坛罐罐,腾出来三个行李箱,她拎了一个,小跳一者是人高马大,一者是拉人帮自己搬家,更是一手一个推了两个空拉杆箱下楼,考虑到返程的工作量,两人除了手机和储值卡,只有小跳在兜里揣了一把钥匙。

      “我家里还有两个拉杆箱,而且一次五个箱子肯定装不完。”

      顶着雨进了地铁口,小跳和思航感觉衣服快湿透了,也分不清是闷出来的汗还是没打伞淋的雨,小跳在自动扶梯上掰着手指开始给思航唠叨起搬家的工作量。

      “保守估计,三个箱子用来装书,至少留两个用来装衣服,一个用来装鞋,书我装过,特沉特占地方,我们可以最后装,第一次衣服和鞋就塞满了……

      衬衫一摞,牛仔裤一摞,剩下的塞外套,另一个装内衣、牛仔短裤、T恤和连衣裙,鞋的话两双运动鞋,一双帆布,一双高跟和一双制服鞋,鞋盒不要了装一个箱子也装得下。

      哦,还有睡衣……”

      “好了好了”

      “哦”

      “咦?我数到第几个箱子了?”

      “别数了,我现在已经很后悔了。”

      “这个天气把两个空箱子拖到地铁口我都出了一身的汗,一想到还要拖回来……”

      “脆弱啊,你的名字是贫穷!”

      “贫穷啊,你的名字是女人!”

      “懦夫在未死以前,就已经死了好多次,勇士一生只死一次……在一切怪事中,人们的贪生怕死就是一件顶奇怪的事。”(语出莎士比亚《威尼斯商人》)

      两个女宁躺坐在平稳运行的地铁车厢长排座椅上,捂着额头用咏叹调抱怨着。

      “咱们真的不请一个搬家公司吗?”思航想问。

      小跳也不答话,打开支付宝界面把手机递了过去。思航会意,径直点开了花呗。

      “牛逼啊!”

      “就算我很穷,我总不能借钱去搬家吧?”

      思航揉了揉她的脑袋,也不说话了。

      出地铁口,小跳见到安检,猛地一个激灵,“卧槽!天亡我!”

      “怎么了?”

      “我放厨房里那套刀|具怎么带啊?”

      这个问题显然也把思航问倒了。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要不,你先过去找安检问问,探探路?”

      小跳走了过去。

      “同|志,您好我问一下,就厨房用的那种大菜刀,那么大个的,”小跳用两只手比划了一下,一点弯子不绕地问安检大妈,“塞进行李箱搬家,能带进地铁吗?”

      “不行”大妈回答的也很直接。

      “懂了,谢谢。”小跳挥一挥衣袖,潇洒地离开。

      “怎么办啊?”

      “到时候再说吧?”

      “到时候再说吧。”

      在下午之前,小跳负责把衣服叠好,压实装箱,化妆品倒是有专门的化妆包,分量本就不多,加上电脑配件一起塞进电脑包,小跳挎在肩上,拖着两个箱子出了门,思航负责装鞋的旧箱子,顺便背上了自己放置半个多月的土吉他,折返将近两个小时。

      第二轮以杂七杂八的小摆件、小家电为主,有的不能重压,有的不能放在一起,有的易碎,零零散散也能凑满两个箱子,书装了两箱半,恰好占完剩下的箱子,可床头吊着的大布偶,也是极其麻烦的物种,而床上的蓬松空调被、床单和超长大抱枕用起来舒服,搬起来则极其折磨人。这回小跳拿了两个书箱,思航抱着布偶熊,拎起了剩下装了半箱书的拉杆。

      这回往返花了将近三个小时,比上次增幅超过百分之五十,因为意识到自己“带着厨具反正也坐不了地铁”这一事实的小跳拉着思航,在床上瘫了一个小时。

      将近十点,直到最后一班快发车的时候,小跳和思航才赶着末班车回到小跳空荡荡的二居室。

      “唉,突然就要搬走了,我现在特惆怅你知道吗?”小跳没怎么睡醒,本来今早她起的就早,干的活也多,全天除了早上的包子,就只有楼下罗森带上来的铜锣烧和菠萝包。在来时的地铁上,小跳就靠着思航睡了一路,从思航的肩上一路滑落。中间,在思航胸前被奇迹般地托住了一会儿,不久便被觉得胸前酸麻的小跳按在自己腿上睡了过去。

      小跳睡得很死,思航这时候也疲惫极了,以至于两人差点错过下车,还是思航从瞌睡中一个激灵,抬头看了一眼显示屏才扶起小跳趁着车厢门关闭前冲了出去。

      “时间啊,记忆啊,磨损啊……好困啊……”小跳感慨着,就又想睡过去。

      “不行,马上搬完了,最后一趟,乖啊?”

      其实,总归赶不上地铁了,床上的布置也还没被动过,在这凑合一晚上提着行李回去,和搬完回去倒头就睡似乎并没有什么差别。

      唯一的差别就是,“剩下最后一点”对强迫症相当不友好。若是工作量很大就算了,即将大功告成却剩了个小尾巴,思航无论如何也忍不了了。

      “不多了,不多了!还剩……被子,床单这些,团起来塞进行李袋,抱枕我抱着,剩下的两箱零件交给你,我们打车回去,搞定收工,多简单啊。”思航给两人打着气。

      “那厨具还有卫生间里那些怎么办啊?”

      “我先拿着,上车以后你把那两个箱子塞进后备箱抱着。”

      “一起塞进后备箱吧?我觉得应该塞的下。”

      “最近这方面不太安全,你抱着纸壳箱把最长那把刀露在上边,这样万一司机心怀不轨,他也打不过你啊。”

      “你好聪明啊,香一个。”迷迷糊糊,半梦半醒时,一向在家政上强势的小跳变得格外软萌。

      “木嘛”

      “木~嘛”

      夜半子正,两个人的手机同时传来对方已接单的响声,随即思航选择了取消订单,她隐隐约约地听到远处某辆京C以后牌照的车上传来了清晰而超越时空的“操”,思航晃晃脑袋,权当这是错觉。

      “走啦!车马上到楼下了。”

      “嗯……”小跳呻|吟着在思航怀里蹭了蹭,思航深吸了一口气。

      “起!床!啦!”

      “啊!谁叫我?”小跳被耳边的高分贝噪音惊醒,正要开口指责时,思航轻轻丢下一句。

      “下楼!”

      “哦”

      楼下,熄了火的老赵按开车窗,把剩下一截烟屁股扔出窗外开始换气,本以为能接到两单顺便拼个车,出一趟车赚两份钱,可记性不大好的他显然没注意到两份订单重合度太高的目的地,郁闷地点了根烟。

      “三更半夜,有地儿不住非得出去开|房?现在的年轻人……”

      电台里,正播送着这个时间段该有的盗墓小说,夜班司机们全靠它刺激着神经,“成,我看成,就这么着了,我先放个小件的瓷器回去,你去再把蜡烛点上,要是再灭了,咱就只当是看不见了。”

      老赵觉得有些发冷,升起车窗后还使劲搓了搓手臂肩膀,打了个哆嗦。

      “不听了,大晚上的……”正要俯身关掉电台,突然看见车灯照着的一袭白衣,双手垂在黑夜里,长直的黑发披在胸前,他手上一个哆嗦,碰在方向盘上打起了双闪,这下坏事了,车灯一闪一闪的那一袭白衣像是平移一样径直飘向他的破车。

      三分钟后,惊魂甫定的老赵叼起了烟,“就是您二位啊?”

      “是啊,怎么了师傅?”

      “没事,怎么后半夜了还忙着呢?”

      “不是,我帮我朋友搬家,这不刚忙完嘛。”

      “那你们关系可真不错,人一辈子有这么个朋友不容易啊。”

      一不小心,闲着没事没话找话的老赵就扯到了人生哲理上,他从后视镜上瞟了一眼,后座上小跳抱着的纸箱里边长柄的西瓜刀闪闪发亮。

      “姑娘,你们这是……搬厨具吗?”

      小跳牙花一亮,露出“嗜血”的微笑,“是啊,看您说的,不然谁大半夜的带西瓜刀出门啊?”

      “哈哈,有道理,哈哈,哈哈……”

      老赵干笑着,一根烟没点着,可他连火都不敢打了,一开窗就撇了出去。

      “没事师傅,您抽您的。”

      “呵呵,戒了,吸烟有害健康嘛,呵呵……”

      这师傅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汽车以远超出老赵驾驶技术的水平,兼顾着平稳和极速驶向思航的楼下,“谢谢您了师傅,技术真不错。”

      “您过奖了。”老赵看着下车的小跳扶了扶箱子里晃荡着的西瓜刀,连车窗都没来得及关死就一踩油门绝尘而去,任凭冷风打在被汗浸透的后背上,直到驶出一站地之后,才颤颤巍巍地点上烟,打开音乐电台。

      “吹熄数点烛光半百岁已经过

      得到两餐一宿你笑笑说不错

      却笑得神态生疏随年月日残破

      在镜中苍白老家伙 后悔想走过不过怎可”
      ——Fabel《不生不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老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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