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无恙》竹外

9、第九章 下半场，程

　　下半场，程知初铆足了劲，一路带球，几次躲过对手的一阵乱撞，连连进球。在比分即将拉平的时候，徐辉使了狠，蛮力地将在面前防守的夏明推开，夏明在地上滚了几圈，膝盖肘马上就红肿起来。
　　女生群中慌乱地起了尖叫。
　　还在专注防守的程知初回头见了这样的状况，登时火大，他红了眼，甩开球就直接上去给了徐辉一拳。
　　徐辉犹自得意时，劈头盖脸就撞上了一拳，他愣了愣，反应过来就要回手，程知初却没有给他时间，上来又是一阵猛揍。
　　徐辉只觉得太阳的光辉有点炫目，而眼前那张逐渐放大的脸......我靠，怎么这时候还是这么帅。
　　程知初顶着他那张帅脸足足揍了徐辉近一分钟，然后徐辉才找到了回手的机会，两人扭打做一团。
　　与此同时，两人身后的男生终于反应过来，也纷纷找到了厮杀的对手，噼里啪啦拉开战火。
　　场上的男生只管打，场外的女生只管叫，这样混乱的局面维系到体育老师吹着哨子火急火燎地赶到现场。
　　夏小野被通知去教务处的时候，她正在认真地写作业，闻言，便知不好。
　　和夏家大哥对打的人，身高足足压了他一个头，所以夏海挂彩也比较严重，嘴角和额头有几处青肿，他神游地听着教务主任的训话，等看到小野，便蔫蔫地耷拉着脑袋。他旁边的另外两个夏姓少年也好不到哪里去。
　　三个夏是闯祸惯了的，所以别的学生是叫家长，轮到他们则是叫妹妹。在教务主任看来，小野是乖到可以捧在手里的好学生，样样出色，而这三个愣头愣脑的大个，哎，一言难尽。
　　小野看自家大哥和另外两个发小挂彩严重，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但终究心软，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分给夏夕夏明，自己拿了一张准备给夏海擦，夏海嫌丢人，歪着头避开，自己接过擦。
　　教务主任正准备说道，忽地看见被忽视在旁边的另外一个少年，好奇问小野，“他也是你们那条弄堂的吗？”
　　小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了望，才看见那角落里的少年被罚着背手站在那边，白嫩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眉目间似有些不情愿，却还是别扭地站好，瞧着倒是有点狼牙山壮士的风骨。
　　小野点点头，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但那少年却一直倔强着不肯抬头。
　　教务处主任照例训了训，并交代小野把四个人的情况回家说给父母听，小野诺诺答应着，如此才把四个大男孩领了出来。
　　五个人低气压地走了一段路，小野终究没忍住，回过头，眼神杀得几个男孩措手不及。程知初本也是惯性地低下头，后来发现小野根本就没有注意他，便又孤零零地抬起了头，有点疲倦，目光因此放柔了些。
　　“你们先去校医院，把身上的伤口处理一下。”小野的表情甚是冷清，但是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夏海脸上的伤疤上。
　　她虽不喜欢自己的哥哥处处惹父母不高兴，但她也知道她的哥哥本质淳朴善良，也极为疼爱自己这个妹妹。但是在那个年纪，一个孩子的好坏，大多是以成绩高低，听不听话作为衡量标准。小野平日不免多念叨了几句，可心里还是真切心疼这个哥哥的，于是越心疼，便越恨铁不成钢。
　　小野觉着自己老成得大约会在某天训话的时候长出沧桑的胡须了。她这般说着，便瞥见了旁边的程知初，他挂彩的程度应该是众人中最严重的。
　　她平时是在三个夏面前扮惯了红脸的，这时候却不好对着这个夹生的少年拿架子，于是便只疏远地说了句“晚上我会去你家一趟交代一下今天的情况。”
　　程知初可有可无，却还是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嗯”。
　　及至放学，小野先在教室做了一会儿卫生，等校园差不多空了，才背着书包下了楼。
　　从学校到家，大约要步行十五分钟，小野自小就学不会骑自行车，所以那条弄堂里面就她一个人走来走去。等走到村头的音像店门口时，她隐约看见两个人影。
　　男的骑在自行车上，单脚撑地，女的站在他面前。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个女的塞给那男的几块创可贴和一瓶酸奶，娇羞着离开了。
　　程知初研究了一会儿手上的创可贴，将它们连同刚借到的影碟一同塞到书包里面。
　　如果小野没猜错的话，那个女孩便是许安如。她有点生气，因为她隐约知道下午的那场架便是由这桩风流账引起的。自家的哥哥和几个发小满头包，而这个少年却若无其事地谈天说爱，任她如何理性，此刻却也是不想理那少年的。
　　她径直走过，却禁不住程知初在后头悠悠一喊。
　　“夏小野。”
　　小野一摇一摇的马尾辫乖顺了一会儿，然后倏地转过半圆的弧度，她怒目。
　　程知初怔松了一下，尚未反应过来，倒是先收了随意搭在车龙头上的手，规矩起来。
　　“怎么了？”
　　程知初本意是想阻止她回家告状，这时候却不知如何开口。夏海曾经说，要堵住他妹妹的嘴，大约比女娲补天窟窿还难。他此方看着那张樱桃小嘴，那般小，倒是粉粉嫩嫩的，可......怎么堵上呢？
　　按照常识，这种情况下，一般是先要讨好。
　　程知初小霸王惯了，从来都是别人上赶子讨好他，极少有需要他讨好别人的。此番真乃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他递了那盒许安如方才送的酸奶，声音又恢复冷清，“吃吗？”
　　小野狐疑，退后了一步，摇头。
　　程知初看她那小心防着他的样子，忽然觉得好笑，挑逗地又靠近了一点，“丫头，你说你每天程知初程知初地叫，干脆以后你就改口喊我一声哥哥，如何？”
　　小野纳闷，又是规规矩矩地摇头，“我已经有哥哥了。”
　　程知初也不恼，他捅了酸奶盖子，不由分说地塞到小野嘴里，耐心推销自己，“丫头，你若是认了，以后哥去打游戏，打篮球，吃香的喝辣的都带着你，”他说到这忽然想起了一些什么，“听你哥说镇上新开了一家菜馆，去的人都是有名头的，要不晚上我带你去吃，吃啥你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