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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程知初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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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初觉得女生在桌面上贴满明星贴画实在是一种不可理喻的举动,彼时他直直地站在陈雪座位旁边,看那满桌子的贴画虽有点不解,却只是皱了皱眉。
“课代表,这是罚抄的十遍劝学。”他把几张纸往陈雪桌上一搭,嗡嗡开口。
陈雪本在看杂志,听这话忽地有点慌张地把那杂志藏起来,虽是一闪而过,但程知初却隐约看见了杂志封面繁复的花纹和花哨的人物。女生手忙脚乱地藏好,抬头看他,但一碰到他的目光又嫌烫人地避开,微不可言地红了脸,只含糊着点点头,“好”。
程知初看破一切,嘴角戏谑地勾了勾笑意,却也好心地没说什么。那种杂志他是认得的,常常摆在篮球杂志旁边,一本近十来块,专门编排俊男美女的短篇小说集。他没去看女孩尴尬无措的表情,自顾走到班级后面,和一群男生打闹起来。
后面的吵闹声越浓,陈雪便觉得脸越发烫的厉害,心里却若有似无,涌上了一种淡不可言的甜蜜。
下午第二节,高二三班上体育课,虽说是体育课,但其实更像是自由活动,为此一干男生在第一节课的倒数几分钟便系鞋带,抱篮球,准备下课铃声一响便百米冲刺跑到篮球场。
操场上另有几个班级也上体育课,而能打篮球的场地统共不过两个。程知初占着自己坐在门边的优势,一骑绝尘跑到操场西边的一个篮球场,早早地占着等着夏海他们。
一记刺耳的哨音响起,像天边划过的飞机云。徐辉一干人也抱着篮球,稀稀拉拉地向这边走来,哨音此起彼伏,挑衅意味甚浓。
程知初淡漠地看了一眼,也没上心,自顾弯腰系鞋带,一颗篮球却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后背。几步开外传来徐辉嘲笑的声音,“哼哼,小白脸也懂得打篮球。”这样说着,后面的几个男生也跟着笑起来,一副看笑话的姿态。
程知初动作滞了滞,仍然从容地扎好鞋带。半晌,他缓缓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眯了眯眼,嘴角不屑地抽动了一下,然后猛地把那个篮球砸回去,砰地一声,落在徐辉的脚前。尘土四起。
徐辉的笑容滞了滞,却见眼前的少年手上虽是好整以暇地拍着篮球,面上却冷若冰霜,杀气腾腾,他听见那少年的声音随着篮球砸地的节拍一板一正,“我操你大爷。”徐辉承认,对方那张漂亮的脸唠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被噎得像干吞了一个馒头。
夏海和班上其他的男生终于跑到了球场,他们也看到了这一幕,但是心里都是有点忌惮徐辉的,纷纷站到程知初身后。
“诶,小屁孩,这边不是你们玩耍的地方,没看见大哥们要打球了吗?”对面有个男生喝到。
程知初哼了一声,一手叉腰,一手运球,“我先来的,我先占着这个地方了,怎么着。”
他这铁血的一声倒是给他身后的一群男生长了气势,夏海也撸袖子,虽然撸着撸着发现自己穿的是短袖。夏明早就看不爽徐辉了,无奈也是被教训过几次,不敢轻易造次,但他隐约觉着程知初这白白净净的小子兴许可以掰回一城。
徐辉鄙视地上下打量着程知初,但是他越看越不得不承认,这小子长得贼俊,他咬牙切齿,他的安如,怎么就看不出金玉在外,其中便无疑是败絮了呢。正思量着,却看见安如和自己班的女生正打闹着往这边来。
徐辉嘿嘿嘿,想了一计,他上前一步,开口,“我说,要不这样吧,篮球场也就这一个了,不如我们两队人马比一比,切磋切磋。”
他旁边的一个小弟开口,“老大,比什么啊,跟一群小屁孩......”他还没说完,就被他们老大横了一眼,缩脖子。
夏海打量着这形式,面上没怯,却暗暗同程知初道,“阿初,这人是篮球队的,打的很猛,手脚也多。”
程知初皱皱眉,他估摸着照这形式僵下去,篮球是打不成的,他这一天铆足了劲就等着这两节体育课,若是打不成,那他已经蓄势待发的筋骨大约是要崩骨折了。他甩了一句“成”便迅速运球自顾活动开了。
一众女生分花拂柳,将将到场。站在中间的许安如婀娜地看了一眼程知初,见那少年认真无匹的纯良样,心下不自觉漾开了一片花海。她一转过脸,徐辉那红润又娇羞的大脸偏又突然堵在面前,她吓得捂心脏。
“小如”,徐辉这般叫着,身后的小罗罗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这边徐辉含情脉脉,那边程知初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砸了个球过去,不轻不重,遥遥地,催促道,“快点。”
他其实打心里不喜欢篮球场外面围着一群女生,在篮球这一事情上,程知初给出了自己全部的忠贞,一群女生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们是不会理解什么叫做篮球精神的。程知初转念一想,他又好像确实给一个丫头讲过篮球精神,还是比外面这群高二女生更小娃娃的高一女生,关键还特别轴......
程知初这样想着,便自然而然地看了一眼夏海。夏海是知道程知初在篮球场上的豹样的,他这样冷不丁地打量着自己,倒让夏海莫名其妙。
很久之后,他才知道,古有木兰代父从军,今有他夏海,替妹受过,呜呜呜......
比赛开始,诚如夏海说的,徐辉打得很猛,甚至很多时候都是走规矩的擦边球,他手下的小罗罗更加嚣张,向来徐辉有所收敛,也是看在段花的面子上。
程知初他们队节节败退,输了将近十分。中场休息的时候,夏明气恼提议,“我们也来点阴的。”
程知初咕噜咕噜灌了半瓶水,用另外半瓶水搓了把脸,拧了拧塑料瓶,准确无误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他仰头,小憩,“不成,输赢无所谓,要是耍了阴招,我后半辈子都不用打球了。”
夕阳穿过他刘海悬着的一滴汗珠,七彩纷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