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无恙》竹外

10、第十章 小野正认真

　　小野正认真汲着酸奶，闻言，连忙摇头，“我不能去，家里煮着我的饭，我也得回去烧菜，作业也还没写完......”
　　程知初压根没听她絮絮叨叨，他抬手看了看表，雷厉风行，“吃一个小时，回来不耽误你写作业。”
　　小野觉着这人忒奇怪，一会儿强着让人喊他哥哥，一会儿非拉人去吃饭，她不想睬他，但碍于面子，还是客气地说了句，“谢谢，我还是不去了......”
　　程知初向来说一不二，他也没去看那小人说的如何一本正经，便伸手从她后背抓走了书包。小野眼睁睁看着书包越过自己的小脑袋，还没缓过神来，就被程知初拽住了手往后座上带。
　　这少年终究是有点强势，连带着与人为好都叫人有了恼火的立场。
　　小野本就不想去，这会儿在后座直嚷嚷着停下，程知初不听，只顾猛往前冲，小野一个没留神，整张脸扑在他的后背上。
　　小野恼了，便是好教养此刻也是顾不上了，她拧程知初的肉，那肉硬硬的，倒叫她费了好些力气。
　　彼时程知初为着后头女生慌乱的叫莫名生出一丝得意的快感，嘴角还没咧开两秒，后背忽然一阵痛，程知初疼的哼哼，“你这丫头怎么还拧人了，平时不是乖得像根木头吗？”
　　小野见这招不行，便换了一招，像拍门一样拍他的背，“你停一停，停一停，你这样是拐卖人口，我要告你的......”
　　程知初扭着躲，车也骑得歪歪斜斜，“我说你这丫头怎么就把泼辣劲都使我身上了，别，别......”
　　两人就这么闹了一路，一个是着着实实恼火了，一个却还傻里吧唧地认为自己巴结了她，晚上能免了一顿棍子。
　　昭里要发展旅游，不少饭馆、民宿便陆续在这里扎根了。这尚水居传言是全国数的上名的深水大鳄投资的，虽只是五层的单幢，内里的装修却是极尽考究的，如此膏粱锦绣，列鼎而食，往来的便自然是衣轻乘肥之辈，簪缨望族之流。
　　寻常的百姓瞧见，总要好奇打量一番来往的人，却不愿踩门口的红毯一分，他们更愿意把见闻当成谈资。
　　如此，也便能解释侍者看着这一高一矮的两小孩生出的万分诧异的表情了。
　　“您好，两位找人吗？”西装侍者客气问道。
　　程知初摇头，神情淡漠，“吃饭。”
　　小野站他身后，已经是抱着一种“一切随他”的态度了，这时候见状，却不免小心，拉了拉程知初的袖角，严肃，“我们是不是进不了这里啊？”
　　程知初没皮没脸，数钞票，“怎么进不去，民以食为天，这不就是个吃饭的地方吗？”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侍者，原本淡漠地表情浮出一丝嘲讽，直看得那侍者难堪地低下头。
　　小野觉着程知初说的有理，遂也宽了心，沿着红地毯走进去的时候并无一分扭捏，只认真看着周围的环境。
　　程知初自幼便随程教授出席各种大场面，并不觉得稀奇，只是这样的地方连一砖一瓦都讲究产地，况乎于人。侍者显然是对两人朴素的学生样存了轻视的，领路的时候交头接耳，程知初已有不耐，只是回头看小野时，见那女孩安然自若，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心下便安了许多。
　　程知初原来是要了一个小包间，正积极地在小野耳边絮絮叨叨，“我喜欢吃鱼肉，听说他们这边的鱼挺好吃的，我们就煎炸蒸炒都来一道......”
　　小野郁闷地看了他一眼，程知初以为她终于感了兴趣，讲得更兴奋，直到他看见迎面走来的他爸。
　　程教授刚刚从卫生间出来，便撞见了程知初，脸色一沉，及至见了他旁边乖巧立着的小野，又忽而明媚，招招手，关切道，“小野，你爸爸也在里头，有点醉，可巧你来了。”
　　程知初叉眉，小声嘟囔，“爸，你们喝你们的，我们就不凑过去了......”
　　程教授眼锋一扫，程知初最后的几个音便低得几不可闻。
　　小野一听，已是焦急，忙不迭地跟在程教授身后。
　　程知初见无可挽回，虽嘟囔着不爽，却还是把抢先走的小野拉到身后，待包厢的门打开时，那少年已经换上了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孔。
　　包厢内，空气甚是浓稠，酒味烟味混杂在一起，几乎成了一张透不过气的网。
　　席间有四五个人，都红着一张脸。他们似乎在谈一些什么事情，等看到门口的两小孩，不免诧异到噤声。
　　但这些都是在商场官场混了大半辈子的人，眼力和口才都是“实践出真知”的，其中有一人见程知初眉眼和程教授有几分相像，便猜出了七八分，“是令公子吧，老程，这孩子长得是比你强，雏凤清声啊。”
　　程教授摆手，笑着说不敢当，可他偏头看程知初冷冷的不做声，倒是一副厚脸皮受下的意思，便有点来气。
　　夏龙升正敬着酒，看见门口站着的小野，也是错愕，“阿囡，你怎么来了？”
　　“这两孩子估计是有事正好来了这边，我看见了就叫一起过来。”程教授帮忙解释道。
　　添了两个孩子，众人聊天的话题一下子便转了方向。其中一个体型稍胖的，唤了服务员来，另点了几道菜给他们俩吃。
　　方才喊着要吃鱼的程知初，这时候却一点也不染指面前的那道松鼠桂鱼，只可有可无地挑着几粒花生吃。他不喜欢这样的应酬场合，文绉绉说一句，这里是名利场，面上是几杯酒你来我往，背地里是官与商沆瀣一气，他小时候为了几道好吃的菜可以权当看客，渐晓人事后，避之不及。
　　小野也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但有父亲在一旁，便觉得心安许多，只把这当成是一个简单的饭席。她见那道松鼠鱼汤汁浓郁，便伸了筷子去夹。
　　小野握筷子的姿势有点奇怪，总是比一般人握得比较下面，动作不灵活，姿势也笨拙，夏妈从小纠正到大，最后没法，由她去了。那鱼摆的比较远，因此小野夹了半天没夹起来。
　　程知初不嫌无聊地看了一会儿，终究忍不住，笑得连自己也没有察觉到。他伸出筷子，随意一挑，便剥好了一块完整的鱼肉，顺带邀功地看着小野。
　　等小野正正经经地回以一笑，自去吃鱼肉时，他又觉得哪里不对，郁闷。但程知初想着自己不吃了，好歹也把这小姑娘喂饱了，于是贤惠地伸出筷子，完好地剥下几块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