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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   雪彻底停了之后的第五天,午后的阳光终于有了些许暖意。

      三叶抱着两本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穿过操场旁的小径。化雪后的地面湿漉漉的,梧桐树下积着一滩滩水洼,倒映着湛蓝的天空和光秃的枝桠。她走得很小心,但还是差点踩进一个水坑,这时突然有人从旁边拉了她一把。

      “小心。”吴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三叶站稳脚步,转头看见他。吴桉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围巾松松地搭在肩上。阳光从他身后照来,给他整个人镶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谢谢。”三叶说着,注意到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药,“去医务室了?”

      “嗯。”吴桉简短地应了一声,把袋子往身后挪了挪,“你呢?借书?”

      “复习资料。”三叶抬了抬手里的书,“联考要到了。”

      两人自然而然地并肩往前走。化雪后的空气清冽湿润,带着泥土和枯叶的气息。操场上有几个男生在打球,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得很远。

      “明天就是十二月了。”吴桉忽然说。

      “嗯。”三叶点点头,“离联考还有两周。”

      “离寒假还有五周。”吴桉补充道,语气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

      三叶侧头看他。吴桉正望着远处球场的方向,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模糊,睫毛上沾着细小的光点。

      “寒假你...”她开口,又顿住了。

      “可能要去美国。”吴桉接过话,说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直白,“我父亲安排的。”

      “去做什么?”

      吴桉停了下来没继续说。

      三叶安静的望着他,沉默着,等着他接着话头说下去。

      吴桉意识到,三叶可能察觉到了什么。

      “检查身体。”吴桉说得很平静,“还有些别的事。”

      三叶没有追问“别的事”是什么。她看着吴桉的侧脸,看着他微微抿紧的嘴唇和眼下淡淡的阴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担心,有不安,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去多久?”她问。

      “不知道。”吴桉转过头看她,眼睛里映着天空的蓝色,“医生说要看检查结果。可能几周,也可能...更久。”

      这个回答在意料之中,但三叶的心还是沉了一下。他的身体不好吗?他到底怎么了?他看起来不想告诉她。

      三叶移开视线,看向脚下湿漉漉的地面,两人的影子在积水中交叠,随着脚步不断变形、分开、又重叠。

      “什么时候走?”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联考后。”吴桉说,“具体日期还没定。”

      那就是最多还有三周。三周后,吴桉可能会离开,去一个遥远的地方,归期未定。

      他们走到了教学楼后的那条小路。这里的雪化得慢一些,路边还堆着前两天清扫起来的雪堆,已经变得脏兮兮的,边缘开始融化成浑浊的水。

      “小时候,”吴桉忽然开口,“每次下雪,你都想去堆雪人。”

      三叶愣了愣:“你还记得?”

      “记得。”吴桉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但那年冬天你膝盖摔伤了,不能玩雪。你趴在窗边看别的小孩堆,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三叶当然记得。那年冬天特别冷,雪特别大,她因为膝盖受伤只能待在家里。吴桉陪着她,给她讲从书上看来的故事,还把自己的围巾给了她。

      “你说等明年。”吴桉继续说,“等明年雪再下的时候,一定陪我堆。”

      “但你没有等到明年。”三叶轻声说。

      “嗯。”吴桉点点头,“我没有等到。”

      空气安静了几秒。远处传来上课预备铃的声音,悠长而清晰,在校园里回荡。三叶这才意识到,午休时间快要结束了。

      “我得回教室了。”她说。

      “我也是。”吴桉说着,却没有动。

      两人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先迈出脚步。阳光温暖地照在身上,化雪的水滴从屋檐坠落,嗒,嗒,嗒,像是某种倒计时。

      “三叶。”吴桉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如果...”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如果这次我要离开很久,你会...”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三叶看着他,等着他说完,但吴桉只是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像是挣扎,又像是犹豫。

      “会什么?”她问。

      吴桉移开视线,看向远处教学楼灰色的墙壁:“会记得我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又太过直接。三叶愣在那里,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当然会记得你。”她最终说,“为什么要这么问?”

      吴桉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提着的药袋,塑料袋在风中发出轻微的声响。过了很久,他才重新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没什么。”他说,“就是随便问问。”

      但三叶知道那不是随便问问。她看着吴桉,看着他平静表情下掩藏的某种情绪,忽然很想说点什么,说点什么能让他安心的话。

      “吴桉。”她开口,“你现在不想告诉我,没关系,不管你去多久,我都会记得你。就像我记得小时候的你一样。”

      吴桉手心握住松开又握住,最终他绷住嘴。

      “好。”他说,“那就够了。”

      上课铃正式响了起来,急促而响亮。两人同时回过神,开始往各自的教学楼走。走了几步,三叶回头看了一眼,吴桉还站在原地,正看着她。阳光从他身后照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他抬起手,很轻地挥了挥。

      三叶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跑向教室。风从耳边掠过,带着化雪后特有的清冽气息。她的心跳得很快,不知道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刚才说出口的那些话。

      回到教室时,陆双旌正在整理笔记。看见三叶进来,她凑过来小声问:“你去哪了?差点迟到。”

      “去图书馆借书。”三叶坐下,把书放进课桌。

      “这么久?”

      “嗯。”

      陆双旌还想问什么,但老师已经走进了教室。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道复杂的函数题,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只剩下粉笔摩擦黑板的沙沙声。

      三叶看着黑板,却很难集中注意力。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和吴桉的对话,回放着他说“如果我要离开很久”时的表情,回放着自己说“我都会记得你”时的决心。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黑板移到讲台,再到课桌。三叶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一个套一个,最后连成一片模糊的灰色。

      下课铃响时,她才发现自己一整节课几乎没听进去什么。陆双旌凑过来看她的笔记,惊讶地问:“你就记了这么点?”

      “走神了。”三叶老实承认。

      “难得啊。”陆双旌眨眨眼,“女王大人也会走神?”

      三叶没接话,只是收拾好课本,看向窗外。下午的阳光已经开始西斜,天空染上了淡淡的橙黄色。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横跨整个操场。

      初冬的最后一个周末,天空呈现出一种澄澈的灰蓝色。

      三叶站在图书馆门口,手里的复习资料被风吹得页角翻飞。她看了眼腕表,八点五十五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梧桐树下,昨夜残留的霜正在晨光中缓缓融化,滴落的水珠在地面晕开深色的圆点。

      吴桉出现时,三叶正低头整理围巾。他脚步很轻,等她抬起头时,他已经站在两步开外,手里提着一个小纸袋。

      “早。”吴桉说,声音里带着晨起的微哑。

      “早。”三叶注意到他今天脸色好了些,眼底的阴影淡了,但嘴唇依旧没什么血色。

      图书馆刚开门,室内还残留着夜间的凉意。他们选了靠窗的老位置。第三排书架旁的桌子,这里光线充足又僻静。窗外是那棵掉光了叶子的梧桐,枝桠的影子斜斜地投在桌面上,随着日头升高缓慢移动。

      三叶摊开物理笔记,吴桉则拿出了化学方程式手册。最初的一个小时,两人几乎没有交谈,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阳光透过窗玻璃,在桌面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方形,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旋转。

      十点半,吴桉轻轻推过来一张纸条。

      “休息一会儿?”

      三叶点点头,合上笔记。吴桉从纸袋里拿出两个饭团,还是温热的,塑料袋内壁凝着细小的水珠。

      “便利店买的。”他说,“和你上次吃的同款。”

      三叶接过饭团,塑料包装在手里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拆开咬了一口,海苔的咸香混合着米饭的温热,在微凉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妥帖。

      “你明天...”她咽下口中的食物,“明天还来吗?”

      吴桉正在拧矿泉水瓶盖,手顿了顿:“来。周日也来。”

      “联考前的每个周末都来?”

      “嗯。”吴桉喝了口水,“直到联考结束。”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她,而是望着窗外光秃的梧桐枝桠。三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那棵树最高的枝桠上有个鸟巢,在蓝天映衬下像个黑色的句点。

      “吴桉。”她轻声唤他。

      “嗯?”

      “你寒假去美国的事...”三叶斟酌着语句,“定了吗?”

      吴桉沉默了几秒。他转动着手里的水瓶,塑料瓶身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差不多。”他最终说,“我…我爸已经订了机票,联考后第三天。”

      那就是三周后的周四。三叶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日子,忽然觉得嘴里饭团的滋味变得平淡起来。

      “会回来参加高考吗?”她问出了最担心的问题里面能问出来的一个。

      这次吴桉沉默得更久。久到窗外有鸟群飞过,翅膀拍打的声音清晰可闻,久到阳光又移动了一寸,从桌沿爬到他的笔袋上。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远处书架间学生的低语淹没。

      三叶看着他。吴桉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瓶的标签纸,一下,又一下。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如果,”吴桉忽然抬起头,眼神里有种三叶从未见过的认真,“如果我离开的时间很长很长,有一天,你会忘了我吗?”

      问题来得猝不及防。三叶愣住了,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饭团的包装纸,塑料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没有立刻回答,吴桉也没有催促。图书馆的暖气片开始工作,发出低低的嗡鸣。远处有管理员推着书车经过,车轮碾过地板的声音规律而沉闷。

      三叶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十一年前他离开时的背影,十一年后重逢时他眼中的笑意,舞台上他在灯光下的样子,雪地里他拂去她肩上雪花的手指,日出时他说“今天不浪费”的神情。

      所有这些画面,最后都定格在眼前这一刻——吴桉坐在晨光里,等着一个答案,眼神清澈又脆弱。

      “不会,我记性很好。”三叶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更平静,“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要好好的。”三叶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无论去多久,无论去哪里,都要好好的。”

      吴桉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慢慢弯起来,弯成温柔的弧度。窗外有风吹过,梧桐枝桠轻轻摇晃,影子在桌面上晃动,像水波荡漾。

      “好。”他说,“我答应你。”

      这句承诺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荡开一圈圈涟漪。三叶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她低下头继续吃饭团,却发现手指微微颤抖。

      “三叶。”吴桉又开口。

      “嗯?”

      “你还记得那个约定吗?”吴桉说,“小时候说,等我变瘦了,就让我当你的哥哥。”

      三叶点点头。她当然记得,那个冬日的台阶上,胖乎乎的小男孩认真地问她。

      “那时候你说,就算我变瘦了,你也绝对不要我做你的哥哥。”吴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说,‘胖气了’。”

      三叶的脸更烫了:“小时候不懂事...”

      “但我现在变瘦了。”吴桉说,语气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我想问问,现在,我可以不做你的哥哥,做别的什么吗?”

      理智告诉他,不该,不能在这时问出口,但他的心疯狂的敲打,可是,如果这时再不说,会不会,这辈子难道都不能说出口。

      图书馆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安静。远处书架间的低语消失了,暖气片的嗡鸣也退成了背景。三叶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清晰地敲在耳膜上。

      她抬起头,对上吴桉的目光。他的眼睛在晨光里呈现出一种清澈的琥珀色,里面映着她的影子,小小的,清晰的。

      “比如呢?”她听见自己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吴桉没有立刻回答。明明不该问,不该问,不该问的,却……问了。再收回来,不尊重她也不尊重自己的心。

      他伸出手,很慢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背。

      只是很轻的触碰,一触即离。但三叶的手背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温热的感觉从那个点扩散开来,沿着手臂蔓延到心脏。

      “比如,”吴桉说,声音低得像耳语,“如果可以,做那个可以一直陪你看日出的人。”

      这句话说得很含蓄,但三叶明白。她明白他在说什么,明白这句话背后所有的承诺和小心翼翼。

      梧桐的影子又移动了一寸,现在正好落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像一道浅浅的分界线,又像一座连接的桥。

      三叶看着那道影子,看着光影中浮动的尘埃,看着吴桉等待答案时微微收紧的手指。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翻过来,掌心向上,放在桌面上。

      这是一个无声的回应。没有言语,却比任何话语都清晰。

      吴桉看着她的手,看了很久,久到窗外又飞过一群鸟,久到远处传来午间休息的铃声。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温暖,指尖有些凉。三叶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纹路,能感觉到他手指的骨节,能感觉到他握得有多小心,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阳光继续移动,现在完全笼罩了他们的手,梧桐的影子退到了桌角。图书馆里渐渐有了人声,学生们陆续离开去吃午饭。

      但他们谁都没有动。

      直到三叶轻声说:“饭团要凉了。”

      吴桉才松开手,动作很慢,像是舍不得。他的指尖最后划过她的掌心,留下微痒的触感。

      他们继续吃饭团,谁都没有再说话。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空气里浮动着一种隐秘的甜蜜,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渗入泥土,悄无声息,却真实存在。

      饭后,他们重新开始复习。三叶讲解一道物理题时,吴桉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提问。三叶发现他其实很聪明,只是更懒。

      下午三点,阳光开始西斜。吴桉忽然停下笔,看向窗外发呆了一会儿。

      “怎么了?”三叶问。

      “你看那棵树。”吴桉指着窗外的梧桐,“最高那根树枝,是不是快断了?”

      三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最高的那根枝桠中间有道很深的裂痕,在风中微微摇晃,像是随时会断裂。

      “冬天风大。”吴桉说,声音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有些东西,看起来还能坚持,会不会其实已经到极限了。”

      三叶转头看他。吴桉侧着脸,夕阳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吴桉,”她犹豫不决,最终还是轻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吴桉沉默了很久。久到三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冬天要过。有的冬天短一些,有的...长一些。”

      这个回答像谜语,三叶没有完全明白,但她听出了其中的沉重。她看着吴桉,看着他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线条,忽然很想伸手碰碰他,确认他是真实存在的。

      但她没有。她只是轻声说:“冬天过后就是春天。”

      吴桉转过头看她,眼睛在夕照里亮得像琥珀。

      “嗯。”他说,“春天会来的。”

      离开图书馆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一盏盏亮起,在渐浓的暮色中晕开温暖的光圈。他们并肩走在覆霜的小径上,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走到分岔路口时,吴桉停下脚步。

      “明天见?”他问。

      “明天见。”三叶点头。

      吴桉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这个...给你。”

      三叶接过来。盒子很轻,是用深蓝色的纸手工折成的,没有装饰,只在接缝处用透明胶带仔细粘好。

      “现在不要打开。”吴桉说,“等你一个人的时候再看。”

      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三叶不由自主地点了头。

      “好。”

      吴桉笑了笑,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温柔。

      “那我走了。”他说,“路上小心。”

      三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手里的盒子很轻,但她觉得重若千钧。

      回到宿舍时,陆双旌和夏尧都不在。三叶坐在床边,看着那个深蓝色的纸盒,看了很久,才小心地拆开。

      里面没有信,没有纸条,只有三颗艾草糖。

      糖纸是浅绿色的,已经有些旧了,边缘微微发黄。三叶拿起一颗,糖纸在她手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忽然想起十一年前那个冬天,她偷偷把三颗艾草糖放进吴桉的粥里。那时候的她,以为这样就能让他的病快点好起来。

      糖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三叶把糖握在掌心,糖纸的温度慢慢变得和她的体温一致。

      窗外的夜色完全降临了。远处传来晚自习的铃声,悠长而清晰,在冬夜里传得很远。

      三叶把糖小心地放回盒子,盖上盖子,然后把它放在枕头边。

      她知道吴桉想说什么,用这三颗糖,说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

      而她收到了。

      深夜,三叶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风声,久久没有入睡。枕头边的盒子安静地躺着,像一个小小的承诺,像一颗悄悄发芽的种子。

      她想起吴桉握着她手时的温度,想起他说“做那个可以一直陪你看日出的人”时的眼神,想起他在夕阳下说“春天会来的”时的表情。

      这些画面在黑暗里一遍遍重放,最后定格在他转身离开时的背影。在暮色里,渐渐模糊,却没有消失。

      三叶闭上眼睛,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指的触感。

      她知道,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有些心意,已经在晨光里,在梧桐影下,在三颗艾草糖中,悄悄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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