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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四川奇遇(六) 夜色苦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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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苦寒,冷冽的风似弯刀,撕扯着杨过的心,他向崖边山洞急奔,心中祈祷:芙妹等我,等我来救你。此地只有那位婆婆有本事把芙儿掳走,他猜不透老妇人的心思,疑心生暗鬼,冷汗簌簌而下。少顷他飘落崖壁边的洞口,暗深的洞穴内寒风幽咽,阴嚎嘶鸣。他向洞内行去,脚下暗流汹涌。杨过夜视极佳,洞口路径狭长,行至数丈后方觉洞内宽阔,溪水淙淙,石笋大大小小垂挂于洞顶,崖壁侧面分布着大小不一的洞口,似个个猛兽张着大口喘息呜咽。他停住脚步向侧洞内张望,发现每个侧洞向内延伸望不尽头,似黑色深渊。杨过不敢贸然进洞,只在每个洞口细细查看。他沉心静气不漏掉洞中一丝声响,忽然前方似有细碎的脚步声,细听之下发觉应是两人脚步,一人内功深厚行动敏捷,另一人却脚步混乱走得跌跌撞撞。他藏于最近的侧洞内,等待来人。
半盏茶功夫,溶洞深处出现两个人影,杨过眼神如神鹰,细看之下心中狂喜,前面身材瘦小的是一老妇,跟在身后的那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郭芙。他屏气凝神待她们自他藏身之处经过,巧捷出手握住郭芙纤腰拉入怀中,猛烈迅速的一扯,熟悉的气息让郭芙咽下未出口的惊呼。
前面老妇突然转身挥掌向杨过劈来,快如闪电的掌风划过郭芙面前,杨过推开郭芙振臂相迎。那老妪手灵足稳,掌势变换虚实莫测,掌法精妙自如。杨过掌势如雷刚猛力强,至刚至阳无坚不摧,掌风如猛虎,跃步似蛟龙。两人身形忽进忽退,忽攻忽守,忽快忽慢,顷刻间已拆百余招。杨过心中大骇:这婆婆身材瘦小,下盘却稳如磐石,身形变如闪电,掌掌连环以柔克刚、以慢制快。
两人又拆百余招,杨过心中着急,招式凌厉,迅疾凶猛。那老妪却舒掌如绵,制人而不伤人,不管杨过掌势多强皆能避之。
此时杨过心知已处下风,不敢冒然进攻,改攻为守。心中生疑:这老妇人虽招式迅疾,内力深厚,却不曾出狠招,只是化解我的掌法,并未有杀意。
“婆婆!您手下留情,莫伤我杨大哥。”郭芙在一侧看得心惊胆寒,出言相告,担心婆婆误伤杨过。
“哈哈哈——”那妇人长笑一声向后跃开,收掌定身,“你这娃娃但心什么,我试试他功夫,哪就会伤到他。”老妇人走向杨过,“嗯,你这情哥哥年纪轻轻已内功精纯,掌势迅猛,想来在中原也是顶尖高手吧,女娃儿有眼光。”
“晚辈杨过给婆婆叩礼,求婆婆解我妹子余毒。”杨过站定向老妇行礼。
“你想着她,她想着你。情自深,相知心。”老妇一手拉起杨过一手拉过郭芙,笑眯眯看着他俩,“你妹子余毒已消。你们两个娃娃我都喜欢,可是本门只收女弟子。”
杨过大惊,“婆婆,你是说真的要收芙儿为徒?”
“当然!你武功造诣这么高,以后你欺负她怎么办?”老妇笑弯了嘴角,狰狞可怖的脸庞让人观之生怯,只有眼神和煦温暖。
“婆婆,你怎么,你怎么乱讲。”郭芙这才明白老妇是真要收她为徒。
“走吧,时候不早了,你们奔波数日,好好休息一下。”三人依次而行,返回深洞。
杨过紧握住郭芙纤指,一夜的紧张担忧都在这紧紧一握下化为乌有,“芙儿,你没受伤吧。”
郭芙正欲回他,却听前面老妇人冷哼,“你这男娃娃小瞧我老婆子,我相中的人能让她吃亏。”
杨过讪讪而笑,心中笑骂:哼,还没吃亏?害得我们好找,害得芙儿夜夜遭劫。这可算是被逼拜师啦,哪有如此强迫人的。
郭芙瞧他神色,知他心中报怨,在他耳边轻语道:“你莫乱讲。”
前面的老妇人也不理他们。回到深洞内,杨过环顾洞穴,在明月珠的光芒下,洞壁乳白莹润,多年沉积下的岩溶从洞顶顺崖壁倒挂,纹理分明似瀑如帐。天然石桌石床错落有致,数株石笋分列四周,上下交映,如珠树琼林,又似神凤飞虬,此处可谓洞天福地。
“从今晚起你们就住这,你们睡里面那个石床。我在洞口石条上休息。”
“婆婆,我们不能住里面。”郭芙一脸难堪,“还有别处可住吗?”
老妇转头奇怪地看着郭芙,“这里简陋潮湿,那石床却是千年龙溪玉,温润细腻,天然而成,让你睡自有让你睡的道理。”她正说着,瞧着郭芙一脸羞涩,心中恍然,“你这孩子,我也在此你有何害羞的,你们俩扮夫妻出行,想必都是住一间房吧。”
“婆婆,我们知道了,您快休息吧。”杨过想着郭芙连日疲累休息不好,又恐这婆婆说教没完,他便拉起郭芙向那石床边走去。
老妇人笑笑,兀自躺上石条,不再理会他们。
杨过拉着郭芙来至石床边,石床色质淡绿,呈现绢丝缕缕,润泽生辉,伸手触及温融细腻。
“这是丝光软玉,只有蜀地才有。色质淡绿微透,绢丝隐隐其上,光泽不浮燥、不轻狂,深沉厚重,玉质上乘。”郭芙手抚石床惊叹不已。
“这与我古墓中的寒冰床有得一比。”
“没得可比,你那寒冰是极寒之物,这丝光软玉却温润生香。正好相反呢。”郭芙看着杨过轻笑,“温香软玉听说过吗,玉石分软、硬,此玉与和田玉同为软玉,润腻温和,韧性极大。翡翠为硬玉,以通透莹润为佳,质地坚硬。”
“芙儿,你懂得好多。”
“你呀,桃花岛尽是外公收藏珍奇异宝,我怎会不知,再说了玉石可入药,医书有记载的。”
“所以婆婆说让你睡这,自然是对你有益处。”杨过拉着她的手凝神对视,看着芙儿安然无恙他整个人都欢畅起来。“芙儿,此处无可避嫌,你将就几日吧。”
“嗯,我知道。”郭芙红了脸,低下头,自有一种软惜娇羞,轻怜凝香之情。她侧身躺向里面,身子紧紧挨着崖壁。
杨过笑笑随她躺下,伸手把她拉近自己身边,“崖壁潮湿,你躺过来点。”
郭芙羽睫微垂遮住满眼的羞涩,盈盈而卧,娇喘微微。不再言语,沉沉睡去。
郭芙睫毛轻颤,懒懒的翻身,纤腰舒展伸了个小懒腰,她半眯双眼看到杨过已经起来,正在静心沉气练功。一抹满足的微笑爬上嘴角,慵懒地自床上坐起,一夜好眠使她精神俱佳。
杨过发现她醒了,转身冲她微微而笑,“芙儿醒了,睡得可好?知你这几日辛苦,未敢惊扰你。”
“男娃娃,好知道疼人的。”老妇人把早饭摆到石桌上,招呼他们二人过来吃饭,“这里的食物都是大山里的滋补佳品。”
三人吃罢早饭,那老妇人端坐于石条上,“拜师自古以为来私礼,老婆子孤身一人多年,讲究也不多,娃儿你自己看着拜吧。”
“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师傅。一入师门,投师如投胎。”郭芙一脸严肃,端正身形,向老妇人行三叩之礼,拜毕起身立于一旁,听师训。
“我没有门派,所习武功均是在昆仑山的奇遇。若真说门派,蛊术师傅为苗族,我能传你蛊术、苗医土医、武功。”
郭芙听闻蛊术脸上微微变色,“师傅,您叫我芙儿罢,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能不学蛊术吗?我不想害人。”
“你这孩子好生奇怪,好多人想学蛊术想疯了,求之不得,你却不想学,这可是能蛊惑人心、驾驭别人之术。”老妇人面无表情,神色淡然。
“师傅,学医是为了救天下苍生,学蛊却是为了迷惑人心,两术相悖。害人之术,我不想学。”
“芙儿,你先坐下,既拜我为师,我便告诉你我的经历。”老妇人微笑着看郭芙,“男娃儿也过来吧,知道你好奇为何挑中你小媳妇。”
“师傅,他叫杨过,家里长辈都称他过儿。”
杨过端着茶盏走过来,敬于老妇人。
“我本是老土司的女儿,未出生父亲便意外身亡,母亲也因难产死去。出生后寨里的人便认为我不祥,又因样貌丑陋都认为我是恶魔转世。当长到能跑时,我便离开寨子跑入深山。一个小女孩独自在危机四伏的大山中……”老妇人幽幽长叹,眼光迷离,遥远的记忆唤起她心底的微涩,“在我奄奄一息时,一位苗族婆婆救了我,她是位草鬼婆,就是我的第一位师傅。”
郭芙杏眼圆睁,听着老妇的讲述,心中涌上一阵酸楚,“师傅年幼孤苦是常人不可想的。这就是梅花苦寒之风骨吧。”
“芙儿,你也贯会哄人。”老妇眯着眼轻笑,“我跟着师傅也算是享福吧,至少有屋住有饭吃。而且也把蛊术、苗医悉数传于我。我们居住的苗寨在西南方向,很远很远的大山中,那里的人都没汉化。可是好景不长,在我十四岁时,山中发生了地动,全寨人除了我无一生还。瞧瞧我这把老骨头活到现在全靠命硬呐。”老妇人眼神清朗哈哈一笑。
杨过立于石笋旁,静静听老婆婆讲述凄苦身世,心中感慨:自认一生孤苦,无可依靠,可这世上还有更凄苦悲凉之人,婆婆这得有多坚强才能熬过那些残忍的岁月。“婆婆品德似玉,不挠不折,勇之方也。”
“润泽以温,仁之方也。”郭芙听得入神,感叹婆婆虽身世坎坷,却能活得阳光坚韧。
“你们这两个娃娃,一唱一和,天生的缘分么,果然是一对碧人。”
“师傅快讲讲后来怎样了,莫要取笑我们。”郭芙脸似红霞微微侧头,正看到杨过深情凝视,她冲他羞涩一笑,低下头去。
“后来我离开那里,漫无目的四处游荡,不曾想误入青城山中的山洞,洞内分三路,我顺一路走下去居然进入昆仑之腹。”
“师傅,我在《玄中说》中看到过有记载,难道是真的有这条通道?”
“嗯,误入昆仑却转不出来,人在那种境地往往会出现幻觉,食入口中之物也不知为何物,只觉软糯滑爽。食玉膏、饮泉水,这样支持数日,终是保命了。再后来在崖洞内发现石刻,我这身武功便是来自于那里,没有文字,只有图案,是何人所绘也无从考证。反正我也出不了山,索性在此地住下来,照着石壁上的身形练功,食得是玉石边所生长的雪莲、果子。大约住了十年吧。”老妇人目光深邃,停口不语,兀自沉浸在回忆中。
郭芙也不催促,静静回味着婆婆所描述的场景。
过了半晌,老妇人回过神来,“两个娃娃听得不耐烦么?”
“没有,婆婆身世曲折,说是奇遇实则是险境求生。”杨过打心底佩服婆婆,身处险境,意不乱心。
“心中有花海,处处是春天。”老妇人继续她的故事,“武功精进,年龄又长,自然攀山越岭的功夫要强些,山间时常有黑耳鸢飞过,我突然想到随着鸟的方向会到哪呢,困在此处也是困着,为何不跟着大鸟去拭着寻一下出路。就这样终于我自大山中走出,从此四海云游,二十年后才回到家乡。”
“善人者,人亦善之。师傅云游四方想必是行善有道,善行天下吧。”郭芙从未听过如此凄苦身世,如此离奇的境遇,眼中溢满钦佩,“师傅真要传芙儿蛊术?”
“你这娃娃心眼这么实。绕来绕去不想学,其实我也没打算教你。”婆婆微微而笑,“人与人原来如此不同,善恶总是一念之间吧。除了蛊术,武功、医药你要好生学,我时日不多了,唯盼有生之年把一生积蓄传与善念之人。”
“师傅悟性极高,只凭洞壁上的图便能习得绝世武功!”郭芙想着自己家传也是武学精粹,可现在连点皮毛都没学会,“师傅一身精湛的功夫,芙儿资质愚钝,只怕学不好。”
“哈哈,你以为看着画就能练好武功么,山中活物不少,有的是陪我练功的。”婆婆抚掌大笑。
婆婆说得轻描淡写,郭芙却晓得每次的陪练必是九死一生,婆婆命途多舛,却活得坦然祥和,“没有这般寒刺骨,哪来梅花扑鼻香。这才是师傅传给芙儿最珍贵的德行。”
“芙儿,你是块璞玉。你内功底子不错,手法身形也是出自大家。你知道你缺什么?武术招式并非越花俏越好,干练朴素、精准到位才是重点,习武讲求功力至上,最忌讳的是心浮气燥。技击实战时,胆量、功力、技巧三要素缺一不可。”婆婆停顿一下,看了一眼杨过,“过儿悟性高,实战经验也丰富,他练功不只身动,心也动,这是他高于你的地方。若说资质你非最好,知道我为什么会挑上你吗?”
“婆婆必是看中芙儿心地纯良。”杨过看到婆婆对芙儿赞赏有佳,知道她是极看中人品的。
“过儿,你好好珍惜吧,芙儿这孩子怀瑾握瑜,知荣辱、懂进退,你们在坊间治病救人那几天我就留心观察她了。我若没看错,这孩子应该从不记仇吧。加之她武功底子不错又是女儿身,随我习武可省去好多麻烦。”婆婆眼中掠过一丝羞涩,她冲杨过微笑道:“还有一个原因,芙儿这娃娃长得美,我丑了一辈子啦,总得挑个漂亮的接班人吧。”
“哈哈,婆婆好会挑人,我家芙儿素面胜百花,冰洁缀琼枝。”杨过听罢婆婆原由,心中畅快,得意而笑。
“杨过!你知不知羞!”郭芙瞋目而视,神色端严,“师傅可谓:芝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为穷困而改节。”
“过儿也没说错,芙儿别凶他了。我的故事讲完了,说说你的出身吧,你与桃花岛有何渊源?”
“师傅,您瞧出来啦。桃花岛黄岛主是我外公。”
“我说呢,你这内家功夫如此正宗,原来是黄药师的外孙女,很久以前曾有过一面之缘。你外公这人亦正亦邪,怎会有你这般实心眼的外孙女。”婆婆微微一笑,起身拉起郭芙,“芙儿你随我来。过儿,洞内暗河中产桃花鱼,鱼身红绿纹相间,还有一种娃娃鱼听说过没有,有‘水中人参’之名,另水中亦有甲鱼,看你运气,捉来我们当午饭吧。”
“师傅,他不会做饭,还是我来吧。”郭芙看了一眼杨过,担心他不会料理鱼。
“你到心疼他,让他去做,此处鱼肉质地甘美鲜滑,不需要特殊烹饪,做熟了就好。”婆婆笑眯眯拉着郭芙的手溯溪而行,“让你来习武的,不是让你来做小媳妇的。我带你去泡温泉。”
婆婆携着郭芙来到一处凹洞内,洞内亦放置两颗明月珠,映得四壁晕晕生辉,洞内两眼汤泉微波吐艳,细浪流琮,沸珠素烟,水气氤氲。
“此处两眼汤泉,一眼绢汤,一眼寒波,寒温交替可增加功力,调养周身气血,逼出体内隐毒。女子久泡还可养肤,养心。”婆婆示意郭芙解衣下水,郭芙立于绢汤边舀水淋浴,冲洗过后方踏入池中,水深齐腰,色如碧玉,温滑清澈,温热的泉水亲吻着她每一寸肌肤,细腻柔软。云雾蒸腾间人与泉融为一体。半柱香功夫,婆婆示意她出来,郭芙浴罢素姿玉骨舒畅活络,肤如白玉润腻凝香。
“芙儿,过来再浴寒波。”婆婆领她来到另一眼汤泉处,只见泉色墨碧,澄清冷冽。
郭芙踏入水中,瞬间寒冰刺骨之感穿透了全身,似万千冰针钻肌入骨,她被透心寒意侵袭,打着寒颤脸色由红转白。
“好了,出来罢。”见她肤色转白,婆婆便唤她出来。
郭芙自泉中踏出,立于洞内。婆婆伸出双手自头顶百汇穴至足底涌泉穴依次推拿,以至纯至阳之内力为她按拿全身。
片刻功夫,郭芙便觉脚下涌起滚滚热浪向上翻涌,渐渐头顶升起素烟热雾,全身肌肤润泽生辉,整个人似罩在霞光中粉光若腻。
如此沐浴三番,这温泉汤浴便结束了。婆婆与郭芙返回居所,此时杨过正把炖好的鱼汤端置桌上。
“婆婆,我只捉到几条桃花鱼,炖了汤,来尝尝如何?”杨过见她们回来忙迎上前。
郭芙瞪大双眼,“我不知道你还会炖鱼汤。”
“你们俩个年龄都不小了,为何还没成亲?按说这个年纪,生的娃娃都该满地跑了。”婆婆好奇地看向他们,“是家里父母不同意?一定是这样。芙儿,是你父母嫌弃过儿身残吧?那就是你父母不对了,哪能以貌取人啊,过儿虽有残缺但他待你是真心,你父母瞧不出来?若是他们不同意,师傅许你们成亲。”婆婆双目炯炯,一脸不悦。
郭芙正在石桌前为三人添饭盛汤,听闻师傅如此猜测,手停在半空中一脸尴尬,怔怔地愣在那,她轻咬下唇不知如何作答。
杨过并未在意,唇边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心中好笑:婆婆好爱管闲事。眼神飘向郭芙,发现她神色异样,眼中尽是酸楚与尴尬。他走向她,握住她的手,温暖掌心包拢住微颤的玉指,用行动示意她不要在意,“婆婆说笑啦,是我配不上芙儿。我们两家指腹为婚是有婚约的,只是中间节外生枝出许多事来,所以耽误到现在。”
“哼,你们父母也是,有什么比儿女婚嫁还重要的事!再耽误下去,后代都耽误掉啦。黄老邪家到底与常人不一般。”婆婆皱眉看着杨过。
郭芙被杨过轻轻握住手,知他在安抚自己,心中一暖,又听婆婆抱怨之辞,脸色由白转红。“师傅您先吃饭吧,都凉了。”
婆婆看了看郭芙,再瞅瞅杨过,突然笑道:“芙儿,男婚女嫁有什么好害羞的,你们汉人的就是讲究。要不是独门内功需女儿身练得才精,我老婆子就给你俩做主啦。看着你们俩个情投意合我就欢喜。”
“婆婆尝尝我这鱼汤烧得如何?食材九分鲜,加上我一上午的功夫,味道应是十分鲜美。”一日下来杨过已经熟识婆婆性情,婆婆心地善良,性情豁达可爱,对待事情却有着孩童般热烈地兴致。怕她再说下去芙儿受窘,他及时岔开话。
“嗯,鱼烧得不错。”婆婆笑眯眯吃起饭来,经杨过打岔早忘了刚刚的说教。
三人吃毕饭,郭芙沉默地收拾碗筷,杨过看她没有兴致便想着办法逗她开心,她却神情淡然,心不在焉。此时郭芙身处山洞,洞主是自己拜过师童心未泯的婆婆,加之刚刚提及的断臂之痛。此情此景已把她拉回十多年前,想起杨过与小龙女的古墓。心里涌起一阵酸楚,她从没问过,也不想问。此时此刻却心底是挥不去的隐痛,杨过问过她‘真的不在意,还是不会吃醋。’这种感觉她从没有过,怎么会在意死去的人呢?
“芙儿,你有心事。”婆婆看她神色楚楚,柳眉微蹙愁容不展。
“师傅,你是不是好奇杨大哥的断臂?”郭芙从未对外人说起过,每每面对也总是避之不谈,她知道婆婆好奇总会问,也知道自己总要勇敢面对,“那是十多年前我所为。”
“芙儿,那一定是误伤?”这次换成婆婆一脸愕然,心中想道:这俩个孩子必定情路坎坷。
“芙儿,都过去好久了,再提这事做什么。本是我做错事情,与你何干。”杨过见她深深陷在往事中,怕她纠结执念。
“芙儿,我不知道你跟过儿曾经有过什么梗。与其烦恼,不如顺其自然。至少现在你们是两情相悦。人要往前看,死去的人才会回忆,因为没有生的希望。有过苦难都能再走到一起,这份感情要好好珍惜。”婆婆瞧着两人提及往事心中都苦,拉住他俩的手握在一起,“这么年轻的娃娃,我不许你们活在回忆里。”
“师傅,我懂。心中有坎,说出来就表示我能面对,能说出来的苦都不叫苦。与师傅相处一日您教给我最珍贵的东西就是——豁达。君子之德有三,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这是师傅一生的写照吧,以后将是徒儿努力的方向。”郭芙明眸清丽,自忧伤中走出。
“好孩子,我就知道你心里清明。”婆婆目光祥和看着一双璧人,“过儿,下午芙儿跟我习武,你连日奔波辛苦,去那边洗汤泉,也好解解多日疲乏。”
“洞天福地藏毓秀,幸遇婆婆指点迷津,人生不至迷向,我们这是几世修来的福气。”杨过浅笑安然,举手投足尽显潇洒。
“你这男娃生得一张巧嘴,亏得芙儿品貌俱佳,能给你挡住乱蝶狂蜂。”婆婆轻笑出声,“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