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钱，说说爱》积墨者白

7、第 7 章 这家伙一定

　　不过哈琪倒是认真的，艾倩倩挂了电话之后又打了一个过来，苦口婆心地告诉她按她这情况找对象是唯一正确的道路，而且一定得是那种可以把她从水深火热之中拯救出来的对象。艾倩倩没细想哈琪说的到底是那种，对方已经信誓旦旦地告诉她这事儿不用着急，自己做这行有经验到时候一定把她卖个好价钱。

　　艾倩倩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味，不过跟哈琪耍嘴皮子可不是她强项。随便应了几声就也挂了。

　　第二天一回到公司，艾倩倩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儿——这才一个晚上门口的牌子就已经改成“长恒”了。前台小妹也换了陌生的面孔，艾倩倩进去的时候还客气问她：“您找谁？”
　　今天是决定去留的日子。
　　前台妹妹这话给艾倩倩的心头蒙上一层浓重的阴影，仿佛是某种不祥之兆。她先前求职简历是放出去了不少，可惜大都没有回音。所以不管艾倩倩有多少个不愿意，还是得求真务实一些。毕竟4000块的房租、助学贷款还压在脑袋上。跳槽一时半会跳不走，当务之急是先得想办法留下。

　　由于长恒只有许若宜和桓真两个合伙人，所以审核面试就由这两位共同进行。方法非常简单——员工们在过道排成一列，许若宜和桓真的办公室分列两边。哪个办公室门开了，后面排队的人就自动进去就好。所有员工只面一遍，两个合伙人不对员工重复审核。

　　艾倩倩非常纠结。
　　虽然这两位她都不喜欢，但想来想去还是去桓真那边好些。
　　毕竟许若宜是情敌，昨天又被自己喷了一身，新仇旧恨一起算，她要是能留下才怪。
　　桓真那边……虽然情况好不到哪里去。但经昨天哈琪给她一分析，艾倩倩决定相信这厮算半个好人。
　　半个好人总比一个仇人强啊！

　　艾倩倩在心里祈祷：让我成为桓真的人吧！
　　咦，这话怎么听起来有些怪？

　　就在艾倩倩忧心忡忡的时刻，小郑还不忘从前面的队列歪出脑袋来跟她做鬼脸打趣：“艾倩倩你可真是给咱老同事们争脸啊！”
　　“为什么呀？”她问。
　　小郑鼓起腮帮子，做出要喷水的姿势。
　　艾倩倩的脑门上挂满黑线。

　　终于，艾倩倩前面只剩下一个人了。
　　而且，刚刚进去的那位进的是桓真的办公室。也就是说，自己前面的同事大概率去许若宜那边，那自己去桓真那边就是很有希望啦！
　　可艾倩倩没激动上两分钟，只听咔哒一声——桓真那边办公室门打开了。

　　哇，同学，你要不要这么效率！不是才赶紧去没多久吗？怎么就被桓总赶出来啦！
　　后来才知道，这位根本不是面试，而是递辞呈的。

　　于是，艾倩倩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前面那个进了桓真的办公室。
　　现在，自己倒是很有“希望”去许若宜那边……
　　艾倩倩满心希望前面那位跟更前面那位一样，雄赳赳气昂昂，不是离职就是转行。可两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十——
　　十分钟过去了，她倒是听见了开门声，“咔哒”。
　　不过不是桓真，而是许若宜的。

　　咨询顾问李姐从里面神情悒悒地走出来。似乎从许若宜那边出来的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艾倩倩轻轻叹息，心想：这都是命啊！是命！
　　不过就在她准备接受自己这倒霉催的命运时，后面有一只手伸过来，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一回头，是阿乔。

　　“我去吧。”
　　阿乔的两只眼睛在厚厚的玻璃片后露出真诚的同情，眨巴眨巴的像《生活大爆炸》里的那个艾米。
　　艾倩倩忍不住内心的激动：“阿乔，谢谢你，你真是我亲生的同事！”

　　艾米替了艾倩倩的位置，进去的时候正气凌然得就像是替同志赴死的地下党特工。

　　可惜，这位亲生的同事/地下党同志似乎没怎么能经受住反动派的严刑拷打，没两分钟，阿乔就出来了。
　　“哈？”阿乔也是震惊得眼镜都要掉了，她看了看仍在排队的艾倩倩以及大门紧闭的桓真办公室：“倩倩，还没轮到你啊？”
　　艾倩倩尴尬得都要哭了。
　　她这个霉运，到底还要走到什么时候？如果人一生的霉运是有限的话，那她是不是现在就已经开始为下辈子积德了？
　　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又让后边同事替自己吧？那也太让人看笑话了。
　　艾倩倩对阿乔干瘪地笑笑，硬着头皮朝那边走过去。
　　就在这时候——
　　哗啦！

　　桓真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一个老同事垂头丧气地从里头走出来，后面跟着桓真。
　　桓真手中拿着个杯子，显然是要去饮水间接水，他一看站在队伍最前头的艾倩倩，便指着自己办公室说：“你先进去等我，我去喝口水。”

　　就这样，艾倩倩坐到了桓真的对面。

　　感觉就好像回到了那个烟熏火燎的烧烤摊。
　　桓真看了看手中的简历，又看了看她，不动声色：
　　“原来你其实是在这里上班啊？”
　　一听这个问题，刚有些放松的艾倩倩又紧张起来：
　　“是、是。”
　　“那你昨天在楼下是做什么？”
　　“没、没什么。”
　　桓真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年轻人不用那么着急，可以多试几次嘛，就算要就医也得去正规医院，楼下那种地方一看就不靠谱。”
　　艾倩倩的脸从眉头开始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心说：年轻人？您老能比我大上多少啊？
　　她狡辩了一句：“哦，昨天我其实是走错了，并不是……有什么毛病。”

　　桓真嘴角微微一勾，笑得不着痕迹。
　　他当然知道她不是有什么毛病。员工状况非常详尽，连她入职时的体检报告都在。

　　“你工作经验很欠缺啊。”他又慢悠悠地说。
　　艾倩倩心想：可算是说到主题了。可惜这是她的硬伤，狡辩也狡辩不来。
　　她点点头承认。
　　“学历倒还算过得去。”桓真又紧接着自言自语。
　　嚯，艾倩倩好歹松了口气——是啊，S大的牌子在国内也响当当排得上号。
　　“不过在我们这儿这种学历的挺多的。”
　　她心头又重新蒙上阴影。
　　“好在学历呢跟能力不一定挂钩，所以没法说你能力就肯定差。”
　　哥们能慢点儿开吗我晕车。
　　“当然，说来说去我们还是比较注重工作经验。”
　　艾倩倩倒吸一口凉气：咋又拐回去了？
　　“不过我也知道啊，工作经验什么的对于你这么一个刚出来的毕业生有些强人所难了。诶，你捂着胸口干嘛？不舒服了？要到8楼去看看吗？”

　　艾倩倩扶了扶额头，一副要吐的样子：“哦不是不是，我不知道怎么忽然有种坐过山车的感觉。”

　　她恨恨地心想：这家伙肯定有施虐狂，没跑的！

　　面试的结果出来了，不仅是C家的员工，原来长恒的员工队伍里也出现了辞退。
　　听到这个结果艾倩倩不得不佩服桓真和许若宜两人的魄力。完全是利用这次兼并的机会对双方员工进行了大清洗大改组，根本没有用老人用旧部的意思。
　　这是得夸他俩人任人唯贤呢？还是得批判一句不讲情面？
　　C家不少同事没拿到续约而是拿了遣散费。小郑走了，追随那位亲戚副总而去。阿乔和李姐倒都留用，以后至少办公室里还能见着几张熟面孔。
　　至于艾倩倩，她自然也被留下，而且就分在桓真的组里。

　　她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不过又堵上了另外一块石头——毕竟，以后她得在桓真手底下做事。

　　老同事们商量着要去聚餐、K歌，纪念这些年来共事的友谊，毕竟今日一为别，明日隔山岳，将来不知何年何月又重逢。虽然艾倩倩只在CM干了俩月，但也在受邀之列。
　　而尤其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居然还有一位平时没怎么太接触过的男同事来找她，扭扭捏捏地表达两人以后不能继续同事，说如何如何可惜，以后要多多保持联系……艾倩倩听着听着，听出了端倪，听出了暧昧，听出了喜欢。听得她脸都红了。
　　没想到自己在这里呆了俩月，不但收获了，还收获了一段暗恋。

　　艾倩倩找个出去打水喝的借口，暂时摆脱了表达爱意的同事。而就在她红着脸来到走廊的时候，许若宜那边办公室门也开了。
　　两人几乎是脚尖对脚尖地打了个照面，猝不及防。

　　艾倩倩一愣，对方许若宜则风轻云淡地点点头。

　　起先，艾倩倩还担心见到了对方不知如何应对，可到了临场的这一刻，她反倒出奇镇定起来。看着许若宜那张精致的脸，公私恩怨在心中刹那分明：许若宜是情敌不过，但胜负已分，自己没有理由再揪着往事不放。
　　更何况，她以后还得留在长恒。两人是同事、是上下级，更没必要把生活上的琐事给牵扯进来。

　　所以，昨天喷出去的那口水，是个需要解释的误会。
　　“许总，”艾倩倩表情平静，语气不卑不亢：“昨天的事情真是非常抱歉，我也希望您能够了解，我那么做并非有意，跟张一海更没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许若宜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眼角甚至还带着点儿笑地回了过来：“好么。不是为了张一海你都敢这样，那要是为了张一海你是不是要泼硫酸了！”
　　说完就扭头去洗手间。
　　艾倩倩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