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钱，说说爱》积墨者白

18、第 18 章 还不许人迎

　　又过了一周，艾倩倩在长恒不知不觉也干满两个月了。
　　两个月是实习的一般期限。
　　可如果要她总结一下两个月来的工作的话，那应该是：咖啡**杯，整理文件**份，打扫卫生**次……
　　这种工作总结交上去，可真是叫人灰心丧气到极点。

　　周一上班，她拖着疲惫的心灵和身体来到公司，刚一进门，许若宜那扇办公室的门又在自己眼前打开了。
　　艾倩倩都已经被残酷的现实虐习惯了，总之她最不想见到谁，就偏要见到谁。
　　她下意识地慢下步子，等待着许总拿快递的指示。

　　可没想到，这次的许若宜非但什么活儿也没给她派，反而灿烂地对她笑了笑。
　　“早上好啊，倩倩。”
　　艾倩倩陡然打了个寒颤。
　　“早、早上好，许总。”
　　“哎呀倩倩啊，你这里领子没翻好。”说罢许若宜就伸手过来给她翻领子。艾倩倩不知道这是唱得哪一出，身体僵硬得跟个冰棍儿似的，尤其许若宜的手指擦过她脖子的时候，那叫一个毛骨悚然。
　　“唉，怎么了？”许若宜扬起眉毛问，“觉得冷吗？穿少了今天？我办公室有件披肩要不你拿去披上？”
　　“哦不用了不用了，没事的没事的，我去喝杯热水就好了。谢谢许总。”
　　说完艾倩倩就忙不地地跑开。心里一个劲地打鼓：“今天这是怎么了？撞鬼了这是？”

　　一个小时后，艾倩倩知道自己这不是撞鬼了，而是撞了大运。

　　许若宜和桓真的两个组难得举行了一次全公司的大会，因为正好是重组之后一个月，两个合伙人手中的案子分别遭遇瓶颈，也好趁此机会给员工们加油鼓劲。
　　这次大会除了讨论项目的问题外，在快要结束的时候，还专门照顾到了艾倩倩这个独一无二的实习生——“对了，还有一个事情就是我们的人事调整，我们有一位实习生艾倩倩，实习期满，正式转正，职位是高级分析师。”
　　桓真三言两语地交代了这个调岗结果，然后宣布散会。

　　对于艾倩倩来说，这么重要的一个消息以这样一种轻描淡写的方式公布，真是有一种反高潮的感觉。

　　“高级分析师”？
　　这个头衔报出来的时候，有不少同事纷纷扭过头来看她。

　　短短的十几秒内，艾倩倩的心理先后经历了从震惊到惶恐再到兴奋的转变。
　　高级分析师啊！有“高级”二字！
　　艾倩倩可真是没有想到！

　　一般来说入职转正是从“分析师”做起。虽然各个咨询公司内部岗位设置不尽相同，但差不多都是分析师-咨询顾问-专员-经理……这个顺序，每一级又以“助理”“高级”予以细分。桓真直接给了艾倩倩一个“高级分析师”，等于是让她一步跨了两个台阶。
　　艾倩倩心里别提有多兴奋了，先前的苦闷一扫而空，她心想：看来这一个月来的端茶送水也算没白忙活啊！

　　桓真这一天都很忙，艾倩倩想进去道歉都找不到缝。快下班的时候，桓真倒是主动把艾倩倩喊到了办公室。
　　艾倩倩喜气洋洋，进门就：“谢谢领导，谢谢桓总，谢谢MTV……”
　　“谢我？”桓真笑，“谢我干什么？你怎么不多谢谢自己的努力？”
　　“努力的机会也是领导给的。”艾倩倩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能这么伶牙俐齿，她的高兴劲一下子没绷住，脱口而出：“这下转正了涨工资了，我能更快还领导你的钱了!”
　　不过听到这句，桓真原本勾起的嘴角倒是抽了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桓真又问：“你今天这么高兴，岂不是要找人庆祝庆祝？”
　　“要的要的，当然要的！”
　　桓真微微一笑，咳嗽了一下，但又什么也没说。
　　艾倩倩没注意到这个细节，自顾自地往下讲：“我准备约男朋友一块儿庆祝一下！”
　　“男朋友？！”桓真抬起眼来，脸上有了猪肝色。
　　“是啊，”艾倩倩答得简直有些自豪，“男朋友！”

　　“可是，你男朋友不是……被许若宜撬走了吗？”
　　“哎呀，又不是那个！”听桓真又提这事儿，艾倩倩还有点不高兴：“还不许人迎来第二春啊？”
　　“你上次相亲不是失败了吗？就是我送你那次——上上周五。”
　　艾倩倩长长地“哦”了起来：“你说的是那次，周五那次的确是失败了呀，可后来周日我又相了一次，挺成功的！”
　　桓真的脸瞬间拉得老长，艾倩倩还没心没肺地问：“领导，咋啦？”
　　“没事。”桓真的后槽牙磨得擦擦作响，“你先回去吧！”

　　艾倩倩不明所以地回到了自己这边，不一会儿，桓真又过来找她。
　　与桓真一块儿来的，还有他手里的那一大叠材料。
　　“咚”一声，桓真把这叠材料放在艾倩倩面前，嘴巴一努：“喏，你的工作。”
　　“工作……”艾倩倩眼睛都直了，这么多！
　　“是啊，你现在转正了，也该做点儿正事儿了吧？你上次说要从这个公司的主要销售对象入手，我让人搜集了一些有用的资料，在这里了。既然是你给的意见，你自己想办法实现吧！”

　　******

　　本来艾倩倩都已经跟邓延发短信了说今天见一面，现在可好，那叠材料毫不夸张有尺把高，她不熬个整宿肯定是弄不完。

　　桓真看样子不像是跟她开玩笑，转正算是给了把糖，后脚就要来顿杀威棒。艾倩倩就不明白了：他就那么不乐见她开心开心啊？

　　没奈何，艾倩倩拿出手机，给邓延发信息：“抱歉啊邓延，今天突然要加班，我不能去了。”本以为邓延要等一会儿的，没想到邓延居然是立即回复过来：“啊，好吧。那真是太遗憾了。不过我看现在下雨了，要不要你加完了班我去接你？”
　　艾倩倩心中一暖，凑到窗边看看，还真是，原本晴好的天空居然下起了毛毛雨。她又扫了一眼写字楼外的地面，猛然看到雨中好像还有个熟悉的人影，正把颜色鲜艳的红手袋架在脑袋上，一路小跑到了停车场那边。

　　艾倩倩困惑地皱了皱眉，回过头继续发微信：“不用了，我这里回家有公交，很方便的。”
　　邓延回：“好，那周末再约。”
　　艾倩倩一想：“诶，好啊，周末好像正好是有个事情可以一块儿去的，回头我问一下再通知你。”
　　邓延回：“嗯，等你信儿。”

　　艾倩倩放下电话，又赶紧趴到窗前。雨势已大，刚才那个熟悉的人影早就不见踪影。

　　那人不是别人，是许若宜。
　　最近许若宜换了个手袋，就是艳红色的。这就是为什么艾倩倩隔了雨幕仍旧一眼就把她瞧了出来。

　　但是，许若宜怎么独自在雨中小跑？就这种天气，按照张一海那股子殷勤德性，早该提前一小时就把伞送来了呀！
　　再结合那天在商场里，艾倩倩看见张一海身边小鸟依人着的那位并不是许若宜，事情就愈发扑朔迷离了起来。

　　情变吗？艾倩倩心里有种恶意的高兴。
　　不过这高兴只持续了片刻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疑问。毕竟她对张一海实在是没什么感觉了，犯不着为这种人又嗔又喜的。倒是许若宜，如果是情变的话，怎么表面上却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当然咯，艾倩倩一直觉得，在他俩的关系里许若宜是处于支配地位的，估计张一海要是能让许若宜正眼看下自己，他都能兴奋半天了！

　　困惑归困惑，别人的事情就不多管了。艾倩倩退出微信，又给哈琪打了个电话。今天升职这事儿她非得跟人分享分享不可。哈琪那边接了，自然是好一通祝贺，可艾倩倩忍不住又把后边跟邓延的聊天内容交代了一遍。
　　这下哈琪马上变了脸，噼里啪啦地数落过来：“诶我说艾倩倩你是不是傻？今天下雨多好的天啊，邓延都说了开车来接你你还傻不愣登地坐公交？你知不知道他很有钱用不着你这么替他省？合着他堂堂大老板还比不上每天载你回家的公交司机了？”

　　艾倩倩怔了，心说：对呀！他是我对象，我给他省什么事儿啊？
　　“哎呀抱歉抱歉，哈士奇你说得对，我这是跟张一海那厮在一起独立惯了，现在就是男人对我好都感觉不出来了。”诚惶诚恐地自我检讨了一番，艾倩倩又问起周末那事儿：“诶二哈，这周末是不是你一朋友还是什么的办画展啊？”
　　“是啊，周日，怎么啦，来吗？欢迎捧场，可是她画老贵了，都是骗大款的，钱钱你来看看可以，千万别上当受骗。”
　　“放心，我有上当受骗的心也没上当受骗的钱。不过虽然我买不起，但有人买得起啊~”

　　哈琪一怔，立即回过神来：
　　“哦，你是说把邓延一块儿喊来——哎呀我的爱钱钱你可真是财神驾到啊！今天不要土豪接是对的让他心里多一些歉意周日来画展上好好补偿——你一定要把他带来啊千万千万一定一定！”
　　艾倩倩得意地哼了一声，挂了电话。心想：这二哈前后反差也太大了吧，跟桓真有一拼啊简直！你们这些掉钱眼里的人咋都这德性呢？是组团去四川学过变脸还是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