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钱，说说爱》积墨者白

10、第 10 章 莫非我做恶

　　滴滴？
　　“没、我没有啊！”艾倩倩傻不愣登地认真回答。
　　桓真脸色一沉：“我知道你没有，我这跟你开玩笑呢看不出来？别愣着了快上车，本少爷今天闲来无事决定日行一善，看你刚被人欺负了过来救你上车。”
　　艾倩倩的脑筋狠转了转才知道原来之前他看见了——可是他怎么知道那是“欺负”？她想推脱不上车的，但桓真后边的车已经不耐烦地响起了喇叭，她没辙赶紧拉开车门上去。
　　桓真一脚油门驶入了大道，转眼他们便汇入茫茫车流之中。她就是想下车也下不了了。
　　“你……都知道啦？”终于，她问。
　　桓真说：“是啊，早知道了，毕竟你这属于利害关系，许总第一天就跟我讲了。”
　　“……”
　　她喃喃：“我已经当这事儿过去了。”
　　“嗨，各人有各人的苦衷，你也别怪她。”
　　“怪谁？”艾倩倩好奇：男的他还是女的她？
　　不过桓真故意没有回答，而是把话头岔开：“说吧，去哪儿？”
　　“不用了桓总，下一个路口方便您就把我放下来吧。”
　　“哎呀别客气啊快说吧。”
　　“陶然馆。”艾倩倩不得已，小声地念了出来。
　　“西海路上那个陶然馆？”
　　“嗯。”

　　艾倩倩应完就不说话了。毕竟她也弄不清这算什么事儿，坐她旁边的是领导加债主呢，对方再怎么客气，自己也不能把客气当了福气。
　　桓真见她硬邦邦挺直坐副驾驶位上动都不敢动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不是，咱现在都下班了，能轻松点儿吗？”
　　“我可不敢，上班你是我老板，下班了你还是我债主。”
　　“嘿嘿，这倒是，不过咱俩债务已经做了约定。现在多方便，我每天都能见到你，你不用每月专程一次来找我，我也不用担心哪天你会突如其来地消失。虽然只是10万块钱……但苍蝇也是肉，10万也是钱啊。”
　　真轻巧，艾倩倩心想这人是心太大还是嘴太大？10万块在他眼里是苍蝇肉，长恒这小庙，能给他挣多少钱啊？
　　“今天是周五啊，领导你没安排？”艾倩倩觉得冷场不礼貌，只好没话找话。
　　“为什么周五就得有安排？”
　　“你周末不是得放飞一下自我么？上回烧烤摊上见你，打扮得跟个古惑仔似的。你回家是不是要做头啊？”
　　“晚上做头啊？我又不是平嘻王。哦你说那回啊——拉倒吧，那头油还是我问许若宜借的。那次我那模样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
　　“是啊，头一天我跟艾小河打电话谈怎么还钱，她说让我等着她喊人，当时我还一哆嗦心想她喊什么人。为了不在气势上输给你，第二天我特意挑了金链子小西装，再倒了半斤头油在脑袋上。我特意挑紫金路那里，也是因为那儿鱼龙混杂要是到时候真打起来我也好跑路，可没想到见了面你却是个……唉，你说为了那10万块钱我容易么我。”

　　居然是这样？
　　艾倩倩听了觉得好笑，她眼睛忍不住往桓真那边瞟了瞟。下班后他脱了正装换了身套头衫出来，边开车边说话时那种既专注又漫不经心的神态，再加上下巴上那若有若无的胡子茬，让他的帅又飞跃了好几个程度。
　　那一刻艾倩倩真不觉得他是领导或者债主，活脱脱就是一邻家大男孩。
　　“我说领导，你跟我交代得这一五一十清清楚楚，不是损自己威风么？”
　　“威风算什么？能当饭吃吗？能抵10万块钱花吗？我这不是看你成天心情不佳，所以说出来让你放松放松，怕耽误了你赚钱还钱呗。唉这世道，你们欠钱的是真大爷。”
　　随着右打灯一并道，他在最后一个红灯前面停了下来。那个艾倩倩跟人约定的“陶然馆”就在路口前一小段路。
　　艾倩倩抓紧这最后一点时间赶紧拿出化妆镜又瞄了瞄眼睛。虽然上午她洗过一遍，但眼角眉梢好歹留了点儿残妆。刚才被张一海气哭，最后这一点儿人造美也给弄花了。她总不能吊了两只大黑眼睛去吓唬人。
　　桓真侧着头看她，啧啧两声：“从今早我就感觉你不太对劲，又是化妆又是卸妆又是化妆的。到底陶然馆见谁去啊？真不是相亲啊？”
　　艾倩倩还最后挣扎不肯承认：“你猜呢？”
　　“我猜？”桓真想了想，故作夸张地说：“啊，不会吧——莫非我做恶人了？曲曲10万就把你给逼下海了？”
　　艾倩倩额头一黑，赶紧答：“是相亲是相亲！！”

　　桓真似乎一听到这个回答，态度就冷淡下来。
　　他一脚油门，艾倩倩整个人被扣在了椅背上。没几秒钟停在了陶然馆门口。
　　艾倩倩解开勒在胸前的安全带，一边说：“谢谢领导。”
　　桓真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艾倩倩在沉默中下车，一边开门一边心想：这人也够怪的，一开始还说是仗义相救呢，这会子就冷若冰霜了起来。
　　等她下车后还想道别，桓真早“嗡”地一声走了。

　　******

　　艾倩倩悻悻地奔陶然馆而来。

　　而就在她下车的时候，陶然馆里面也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
　　这双眼睛的主人坐在一扇大落地窗的后头，已经等待了足足十五分钟。他的早到显示了他内心的期待，而当看到艾倩倩的那一刻，他觉得这份等待完全值得。
　　窗户外的女生比中间人描述得还要温婉可爱，只是……她在错误的时间下了一辆错误的车，又错误地被他亲眼瞧见。
　　车内的那个男人可真是既年轻又英俊，完美得让人生妒。

　　他是一个事业成功的男人，不应该执着于这些可笑的细节。但是，内心的一些过往却死死地抓住了他，让他烦躁起来。
　　他饮了一口面前的茶水，原本还不错的心情烟消云散。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儿堵。”艾倩倩一进门就忙不迭地道歉。
　　可土豪别说起身相迎了，连点头都很勉强。

　　艾倩倩对对方的第一印象还不错。早两年说起土豪大款什么的她第一反应都是肚子腆得像是怀了个8月的身孕，脑袋摆香案上可以直接当贡品的那种。可眼前这位土豪却身材出众衣着有品，相貌也比想象中的顺眼很多。
　　只是，艾倩倩落座之后，土豪仅仅不冷不淡地推了推面前的一杯茶水，一句话没说，又转眼去看外边的车水马龙。

　　艾倩倩进来就吃个冷脸，心里还挺不好受。

　　不过有关这点哈琪也给她打过预防针了，这位土豪嘛，年纪不大，脾气不小，而且先前在女人身上摔过跟头。她一定得顺着点儿。
　　于是，她又道了一次歉：“我应该早些出门才是。”
　　不过土豪似乎根本不领情，他的开场白让艾倩倩大出意料：
　　“艾小姐，请问你有兄弟吗？”

　　哈？这是什么套路？
　　“兄弟？没、没有啊，我独生女。”艾倩倩呆呆地回答。
　　“亲兄弟没有，表亲、堂亲也行。”
　　艾倩倩的脑子飞速旋转，心想这是在考自己“国学”里面有关中国传统亲戚关系专有称呼方面的问题吗？
　　她呆呆地回答：“有……几个啊。”
　　“他们都在S市吗？”
　　好神奇啊！艾倩倩的心里万分凌乱：这是什么问题啊？他这是什么意思啊？觉得我太好了吗？他有什么未嫁的姐妹侄女什么的所以想问我有没有堂兄表弟什么的可以与之配对的吗？
　　“据我所知，他们应该都不在。”艾倩倩摇摇头。
　　听到这里，土豪终于转过了脑袋，睁眼瞧她。
　　“既然如此，我就有些事情不得不问艾小姐了。”
　　您这不一直在问吗？
　　“如果说刚才外面那个不是你兄弟，那是你什么人？”
　　哈？
　　“刚才哪个？”
　　“就是你从他车上下来的那位。”
　　“是……是我同事。”
　　“同事？领导还是下属。”
　　“领导。”
　　“哦？”土豪的声音充满讽刺，可表情却依然面瘫：“领导送女下属回家或者赴约，这我还真是头一次听到。”
　　“不不不，您误会了……”
　　“好吧，不管误会不误会，我也就不兜圈子了，艾小姐——请问结婚以后你是否可以接受不用工作？”
　　“婚——后？”艾倩倩的眼珠子都快瞪下来了。
　　土豪漠然点头。
　　“可……咱不是第一次见面么？”
　　土豪：“是第一次见面不错，但也是来相亲的不是么，如果你只是想玩玩，对不起，我已经玩够了，就想找人结婚。”
　　“我……”

　　大哥！艾倩倩的内心是咆哮的：相亲跟结婚，中间隔了十万八千里好吗！没个九九八十一难取不到真经的，你这倒好怎么就划等号了？大哥我知道你学历不高，但好歹小学语文总是学过的吧？你这同义词有点不过关啊！

　　她沉默了几秒钟，刚想开口。
　　然而土豪已经潇洒起身：
　　“行，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答案了——服务员，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