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钱，说说爱》积墨者白

11、第 11 章 什么叫‘我

　　“你个死二哈死气球，你给我找的究竟是什么人呐？”
　　一到家，艾倩倩电话就朝哈琪轰炸了过去，电话里她痛斥土豪的不绅士、不礼貌，历数其妄自尊大、直男癌晚期等几大罪状，说得哈琪在那边愣是不敢吭声。

　　其实哈琪早已经从土豪那边听了个大概，面对艾倩倩她一个劲地赔不是：对对、对对对，你说得对。
　　艾倩倩气撒完了，哈琪终于试探性反击：“我觉得人也不算过分啊，有钱人嘛，老板当惯了免不了颐指气使。而且他养你当金丝雀诶大姐，问题只是在于你自己不想当金丝雀好吗？”

　　“不是——哈琪！你怎么变得我不认识了呢？金丝雀？我没听错吧？那个独闯商海心比天高身负理想的哈琪去哪儿了？”
　　“对不起，姐儿们，我已经过了有理想的年纪。别说是金丝雀，要是有人愿意出钱把我当个哈士奇养我都很乐意。”
　　哈琪这哪儿摔倒就哪儿躺着的厚脸皮精神把艾倩倩怼得直接说不出话。哈琪连忙哄她：“哎呀好了好了，你也别生气了，换个角度想想人这么坦诚对双方都好嘛对不对，省得浪费时间。这样吧，今天这事儿啊就算过去了，明后两天你哪儿也别去，我继续给你找好的等我信儿。”
　　艾倩倩虽然气呼呼，但也默认了哈琪的提议。在挂电话之前，哈琪忍受不了八卦之心的煎熬，最后问了一个问题：“诶，今天真是你家债主把你送过去的？”
　　“什么叫‘我家’债主？靠！”艾倩倩愤愤地收了线。

　　然后，她开始了没有最奇葩只有更奇葩的两天相亲之旅。
　　艾倩倩得出一个结论：大款儿们都是人精。
　　各色人精。
　　周六中午会的那位大叔身材抵得过俩哈琪，一看就是营养过剩而且主观上希望更加过剩。不过大叔跟艾倩倩聊天说话也很正常，嘘寒问暖，问学历问经历问工作，点到即止，没有查她家户口问问有没有堂表兄弟什么之类的。
　　艾倩倩好歹放了点儿心，大叔劝她点菜。艾倩倩这点矜持还是有的，她是来相亲又不是白吃白喝，于是连忙谦让：“吃什么都行、随便吃点就行！”对面大叔完全不顾及自己心血管的安危，当仁不让地点了满满一大桌子。
　　两人的正式探讨是从饭桌上开始的。

　　“诶，倩倩妹妹啊，你看这道素烧茄子，精髓在于油不能少，油少了茄子不好熟，切片切再细也不行滴呀！”
　　“酸辣汤，酸辣汤你会做吗？你怎么做的？嗯、嗯……你说的大体不错，但缺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火腿丝啊！酸辣汤酸辣汤，大家总望文生义以为光有酸和辣就行，其实鲜咸也是不能少滴呀！”
　　“哎呀，看来做菜你不是很在行啊，那咱聊点别的吧。呵呵，你也想聊别的啊，好好，早说嘛——我问你啊，你在家的话平常都多久做一次家务？比如说你这个衣服啊、床单被罩什么的，都多久洗一次啊……”
　　“你平时都怎么平衡工作跟家庭的呀——哦你工作我不反对的呀，绝对不反对绝对不反对，我就是说有时候家里的事情女人也是不能荒废的呀。”
　　“你带没带过孩子啊——我当然不是说你自己的呀，你有没有帮家里亲戚带过呀……”
　　……
　　艾倩倩给哈琪打电话：“我说哈士奇你没弄错吧？我是去相亲不是家政面试吧？”
　　“哎哟大姐你别着急别着急，人那地方的男人就这样都比较顾家——下午还有一场不是吗？”

　　结果四个小时候，哈琪再度接到了艾倩倩的来电。
　　“哈士奇，你到底有没有给我认真找啊！这个比中午那个还……”
　　哈琪在那边满心疑惑：“还怎么呀？”
　　“他……”虽然隔着电话，可心里的羞愤仍是忍不住化作两朵红晕，飘在了艾倩倩脸上：“他上来就直接问我是不是处女！”
　　哈琪怔了。
　　“你知道当时那咖啡馆里多少人吗？哈士奇，人山人海红旗招展啊，满屋子人啊都回过头来看我们呐！真是看他人高马大我打不过，否则的话早一巴掌呼过去了！！！”
　　“姐、姐们儿啊，发生了这种事情我也很无奈啊，”哈琪在这边紧张到口干舌燥，“这、这哥们经历阅女无数，我还以为他肯定是最好对付的一个呢，我、我怎么也想不到他还对这档子事儿这么上心啊！”
　　哈琪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结结巴巴问：“那……那你怎么回答他的呀？”
　　“我还能怎么办！”艾倩倩的咆哮快要让听筒都挂掉了，“我大声告诉他我是狮子座！”

　　哈琪说周日一定一定给她找靠谱的，可艾倩倩说什么也不答应。
　　“算了吧，哈琪，我谢谢你！我替我们全家谢谢你！”
　　“钱钱，别说这种丧气话呀，我这不是好心办了坏事儿嘛，你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将功补过呀？”
　　“哈士奇，我不怪你，怪就怪我自己适应性太弱。”
　　“就一个行不行？咱就见最后一个？”
　　艾倩倩想了想，叹了口气：
　　“唉，算了二哈，这事儿我也想明白了，说来说去还是我自个儿，心里没放下从前的事儿。要不是张一海跟许若宜每天在我眼皮子底下转悠，我大概打一开始也不会这么着急忙慌地出来相亲。这样吧，从今往后他张一海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以后他再出现，我就自动调成眼瞎模式还不行么！”
　　哈琪急了：“别啊姐们，你这儿跟谁赌气呢？你当相亲是菜场买菜呢！再说了哪怕真就是买菜你不也得货比三家临成交前还讲讲价么！这跟张一海根本没有关系好不好？你个人幸福你不自己不要考虑啊？我问你：你有钱吗？”
　　“钱？”艾倩倩不知为何会有此一问。“没有啊。”
　　“你有事业吗？”
　　“谈不上。”
　　“你幸福吗？”
　　艾倩倩一滞：“我不姓福，我姓艾。不是——哈士奇你是参加央视那个街头采访了还是怎的？”
　　“别别别，别打岔，”哈琪在那头运了运气——“什么都没有那你还不赶紧去相亲！”

　　周日中午哈琪放了她一马，把相亲时间定在了晚上。
　　对于这场约会，艾倩倩不抱多大希望，纯粹为了维护两人的友谊，她勉强答应了下来。在去赴会之前，艾倩倩专程下楼一趟去了个文具小店。从小店里她买了一副木头象棋。这年头棋牌乐都上网上线了，买回来的这副棋子大概高寿十年，厚厚一层灰不说，木头还又干又硬。
　　艾倩倩从小就会玩棋子，她爸把她当男孩培养，玩象棋踢足球拆解家用电器，父女俩都是一把好手。从小到大在家只要一得空艾倩倩就会跟爸爸厮杀一盘。最近几年艾倩倩来S市读书求职，回家的机会越来越少。有时候她倒是会在手机上陪爸爸远程玩玩，可爸爸总是说眼睛看屏幕看不习惯总是看漏棋。于是父女两人这点儿沟通手段也渐渐荒废了。

　　光是买副棋子，艾倩倩心里都感慨万千。突然间她觉得找对象这事儿的确比想象得重大，简直成为了一种家庭责任。前几天爸爸在电话里聊得多的是她学业，后来也忍不住关心对象的事情了。那会儿身边有张一海，艾倩倩就让爸爸放心，说只要时机一成熟就带对象回家认门。可如今三年过去了，这份承诺依然无法兑现。
　　艾倩倩打开棋子，又找出一些前任房客留下的手作工具，把那对蓝色的“象”取了出来，钻了孔，然后用一条绳子扎在一块儿，绑钥匙串上了。
　　她看着那俩咔哒咔哒撞击在一起的棋子，得意地自我安慰：“怎么说，我也是有对象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