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我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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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黄色的晨光偷偷地穿过缝隙，从厚重的窗帘间钻了进来，在昏暗的房间里划下一道清晰的影，然后慢慢地向前延伸，直到被坐在地上的身影隔断。
黑暗中那团影儿像是被定格似的，一动不动。唯有电视机屏幕上的光投注在身上，添了些色彩，明明灭灭，看不清神色，但那双灰色的眸子，却亮的惊人，清晰地倒映着屏幕上人的身影。
“不二君。”结城千炼嘴唇微动，低声喃喃。双眼牢牢注视着前方，即使风吹动窗帘，带着光影在身上浮动，也夺不走他的半分注意。
志季森林运动公园网球场，穿着不同队服的网球选手穿梭其中。网球的击打声，球员的欢呼声，响彻在公园的上空，十分热闹。
然而靠近报名处的训练场上此时却非常安静，一些选手缓缓地停下手中的练习，不由自主地注视着某个方向，连和同伴说话都不禁放低了声音：“快看，是青学。”
顺着方向看过去，一队身穿蓝白色队服的选手浩浩荡荡的走向报名处，正是青春学园的正选。
隔着很远都能感觉到一种气场，忍不住小声的感叹道：“今年的冠军恐怕又是青学了吧！”而旁边的几个女生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大声的欢呼道：“手冢，手冢！”
桃城正和龙马走在队的末尾，轻声交谈着作战战略，毕竟是第一次合作打双打嘛。忽然感到肩膀处有些不一样的触感，转过头去，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突然摆在眼前，心咯噔了一下，不禁发出一声惊呼。回过神再看，原来刚才还在队首的菊丸不知到什么时候就窜到了自己面前。
桃城轻呼了一口气，有点无奈：“菊丸前辈。”
然而始作俑者却一点没有自己吓到了别人的意识，自顾自地趴在桃城的肩上，不住地挑着眉，抬起下巴示意桃城往某个方向看，神神秘秘地说道：“快看不二，快看快看。”
“也不知道天天对着镜头自言自语些什么？”
说着说着还挤到了自己和龙马的中间，左右来回晃着脑袋问道：“你们说，是不是很不对劲。是不是？是不是？”
桃城看着一直唯恐天下不乱，还没发生什么事呢就已经激动的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不可自抑的某人，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还有人能比你不对劲。”
心里虽这样想，但还是忍不住撇过头朝着菊丸眼神示意的方向看。
此时，斜前方的不二正拿着摄像机四处拍摄，时不时地转换镜头方向，对着镜头一脸温柔，明显乐在其中的样子。想到这阵子一直抱着摄像机不离手的不二学长，确实有点反常。桃城和龙马忍不住想点头，忽然一个人影出现在眼前。
桃城感觉像过了电流似的，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看着来人不满地大声道：“乾学长！”
怎么一个个的都这样！
乾贞治微微别过目光，轻咳了两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扶了扶眼睛，对着手里的小本本，一本正经的阐述道：“自上上周开始，不二随身携带的袖珍照相机就换成了摄像机。相较于往常除了训练基本上待在暗房，这段时间更多的是活动在外面，在校园或校外各地取景。不二拍摄的对象不一，有风光，有动物，也有人物；人群也不一，有老人，有青年，也有小孩。但其中表现人物情绪的拍摄场景占据的比重最高，占70%以上。每天手持摄像机的时间大约是总时间的80%，当然除去上课，训练，去卫生间，洗澡，睡觉的时间......”
卫生间？洗澡？睡觉？
众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这几个词在脑海中不停的刷屏。
只有菊丸一个人疑惑地问出口：“你怎么知道？”
听了菊丸的问话，乾什么都没说，只抬起头，嘴角微微勾起，眼镜闪着白光。
众人不禁脑补了偷偷尾随在不二身后，或是蹲在不二楼下的某个角落的乾拿着笔记本记录数据的样子，不禁齐齐向后离某人远了一点。
好恐怖！
“综上所述，确实挺奇怪的。”乾没有理众人的反应，看着前方，轻轻合上了小本本，认真的下着结论。
你更奇怪！众人瞪大了眼睛，内心狂呼。
不二从一开始就听到了众人的谈话，毕竟，就菊丸那个声音，估计也只有他自己认为是耳语吧。然而当乾开始讲述他的数据时，不二开始觉得不对劲了，难怪最近总觉得有被人盯着的感觉。
虽然也没什么，毕竟这是乾的一贯作风，但这群人有点太旁若无人了吧。
不二觉得不做点什么回应就太对不起这群人了，不禁回过头，“我听得到的哟。”
于是在众人说得正兴高采烈的时候，耳边幽幽传来不二的声音。抬起头就看到忽然回过头的不二，脸上虽带着同往常一样的微笑，但总有种风雪将至的感觉，而且，是很大的那种。貌似得罪大魔王了。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齐齐向后退了几步。
“微笑。”不二举起摄像机，正对着几人。
菊丸和桃城不禁呲了呲牙，对着镜头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不二看了看镜头，非常满意两人的配合，虽然剩下两人不太配合，一个压着帽子，低着头，一个迈开步子准备溜走，但整体画面感还是不错，也就不吝赞赏，点了点头，向两人伸出了大拇指，“不错。”
菊丸和桃城摸了摸脑袋，对于自己的配合有点莫名其妙，傻愣愣地看着对方。龙马歪着脑袋看着像是照镜子似的一脸莫名的两人，按了按帽子，低声说道：“傻瓜。”随即，也不顾两人跟着正溜走的乾向前走去。
“走了。”手冢向后扫了一眼，两人才回过神，跟上了队员们的脚步。
一天的比赛终于进入了尾声，虽然遇到了不动峰，出现了些小插曲，但青学还是顺利地晋级到都大会。
但对于不二来说，还是有点遗憾。
那人，还是没有出现。
不二看了看手机，页面上还是一片平静，只有自己用来提醒了几个未拨通电话和短信孤零零地放在原地，没有任何的消息和通知，更别说来电了。
也是，他怎么可能来呢？
不二低笑了一声，将手机塞进了兜里。虽然心里明白，但眼底仍有掩饰不住的遗憾。虽然一闪而逝，但当他抬起头时正好清晰地映在回头看他的菊丸的眼中。
菊丸看不明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看清了不二的低落，明明嘴角弯起的弧度都比平时低。于是正了正精神，咧开嘴嬉笑地跑到不二身边，一下子打破了萦绕在他周围的气氛，推着他往前走。
“走了走了。一直向前走！向前走！”
菊丸语调里的轻快感染了不二，也明白他言语中的一丝安慰。
是啊，不管什么事，一直向前走，总能看到终点的。
谢谢你，英二。不二弯了弯眸子，转过头笑着回应他：“走了。”
菊丸看着如往常一样的温柔笑脸，也不由自主地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上前一步，与不二肩并着肩跟上队伍，向公园外走去。
事实证明，更多的时候，努力还是会有收获的。
刚出公园，不二就注意到了背对着自己，站在标牌旁的那抹蓝色身影，在来来往往的人中攫取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他还是来了。
不二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阳光下那人的身上似乎都笼罩着一层光晕。不二突然有些认可班上那些女孩子的看法，结城君确实长得挺帅。
本来，就算淹没在人群中，他也会是耀眼的那一个。不二一直觉得结城君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外表像是终日积雪的富士山，清凌凌的，或笼罩与雾气中若隐若现，窥不尽全貌，平添上了一抹神秘，而掩藏在最深处却的是一抹柔软与炙热。
此时，他低着头看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不二知道他那敏锐的感觉一定不允许他忽视周遭的一切。
不二快步走上前去，待更走近了一点，突然发现了一丝异样。
结城衣服的颜色似乎有点深，似乎被水浸染过的样子。
这个傻瓜，不会下雨也站在这儿吧。而几缕头发微潮，搭在脸上，以及还有颜色更深的，几乎可以拧出水的下摆无一不验证了不二的猜想。
不二从包里掏出了毛巾，轻轻地搭在了结城的头上，轻声唤道：“结城君。”
结城被头上出现毛巾弄得一愣，等听到耳边熟悉的声音才回过神，猛地转过身。
与不二的想法相反，此时的结成确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有个人占据了他全部世界，以至于他第一次忘记了周遭的一切，无暇顾及其他。
结成昨天晚上又做了那个梦，梦中有无数的网球铺面而来，狠狠地砸向自己，但有一个男孩挡在了自己面前。结城一直看不清他的脸。然而，就在某一刻，那张脸却突然幻化成不二的样子。梦醒之后，结城再也无法重新入眠，而那段场景也一直在脑海里徘徊。
结城索性就不再睡了，又一次打开不二为他拍摄的视频，通过他的眼，温柔的嗓音看向这个世界，了解这个世界，也感受着他的脉脉温情。
透过那些视频，结城觉得自己正在和他一起经历那些他经历的事情。和他一起沐浴在和煦的晨光下，行走在樱花飞舞的小道间，聆听风的细语。和他一起去喂流浪猫，感受生命的柔软。视频中每当有猫咪用舌头轻舔他的掌间时，结城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手掌，还有心也泛着微微的痒。然而让结城感触更多的是镜头扫过的一双双眼睛，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人群，或张扬着喜悦，或低敛着伤心，或明媚，或黯然，然而每一双眼睛中溢满的都是沉沉的爱意。
从没有人让自己感受这么多！
从没有人为自己付出这么多！
结城看了一宿，直到面前所有的CD全部放映完，才恍然发觉有些不对。最后那一张日期是前天的，而不二每天会为自己刻录一张新的。那么昨天的呢？
结城翻了很久，还是没有找到，但却在背包里找到一张某知名男团的专辑。看着手里的专辑，结城不由有点愣神。
“炼酱。”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奶奶的声音。
都说了不要这样叫了。灰色的瞳孔里显出一丝无奈，结城动了动身下了楼。然而一下楼就被老太太往怀里塞了一个东西。结城仔细一看，正是不二昨天交给自己的CD。
老太太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昨天晚上一不小心拿错了。”说着，眼睛紧紧盯着结城顺手带下的CD，眼神期待，但看着结城半天还没反应，顺势夺下就冲回了自己房间，不一会儿，房间里就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结城被老太太一连串的动作给逗笑了，看着紧闭的房门，便将CD揣着怀里就上了楼。
然而，视频的最后是结城没有料到的。如果能事先预料，结城一定推掉昨天的所有事，第一时间观看这个视频。
不二竟然邀请自己去看他的比赛。
结城扫了一眼时钟匆匆忙忙地拿起手机和背包就往门外赶，当注意到手机界面上的短信和未接来电时脚步就更加快了。然而，到了门口，脚步却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仿佛被下了咒一样，刚才的急切瞬间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满满的不安。
真的要去吗？去了要说些什么啊？
当大脑冷静了下来，无数的问题瞬间摆在了结城的面前，充斥在脑海，几乎手足无措。
去？不去？
结城仿佛站在抉择的十字路口，踌躇着，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害怕去了之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也害怕不去会让不二失望。脑海中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然而当结城回过神时，自己已经站在了公园的门口。
终究还是不想让不二失望。
但是当来来往往的人擦肩而过，结城又退缩了。好多的人。还没进去就能感受到里面的喧闹。结城不由自主的慢慢地向后退，直到背靠住了标牌才让他有些安全感。
结城紧紧盯着手机，要不就当做没看到吧。
可是，不二要是问起来该怎么解释，手机就放在身边，总不能一直看不到吧。
要不就说自己临时有事来不了。
对，这个不错，结城点点头。发一下短信就能全部搞定了，简洁，方便。于是便仔仔细细地措着词，删删减减了半天，好不容易终于把短信给输完了，但是看着发送键，结城却迟迟动不了手。
一想到不二会露出失望的表情，指尖就无法再往下按。
这还是不二第一次要求自己做什么事。
要不就在门外等他一会儿，就等他一会儿。见他一面，告诉他，自己有改变，即使，还不够多。
所以，直到毛巾落在结城的头上的前一秒，结城还在打着腹稿，想着见面了该怎么说。然而，当面对不二时，方才几个小时的准备都成了一场空，脱口而出的就只有一句话。
“我来了。”
不二看着眼前的人明明害怕的想要攥住手，却在下一秒像是记起什么似的猛然放开，僵硬地摆在两边，明明害怕的浑身颤抖，眼神飘忽，却还是竭力抬起头，直视自己。
这个人啊，总是会让自己不自主的为他心疼。
不二的内心一下子软的一塌糊涂，刚才的所有责怪都说不出口，微笑着回应：“嗯，我知道。”
我知道你来了，我知道你明明害怕却还是勇敢地站在我面前，只是为了对我的回应，我知道你强压着习惯也要牢记着我的嘱托，我知道，我都知道。
“电话我......”结城努力想解释他为什么没接电话，还没说完，头就被轻轻按下。
他能感觉到不二的双手正轻缓地擦拭着他的头发，耳边是他温柔的声音，轻轻地抚慰住那颗躁动的心：“没关系，都没关系。”
不二轻轻地擦拭着，目光温柔。
只要你能接受我，站在我面前就好。其他的，都没关系。
所以，不用那么着急，一点一点的改变就好。就算是，就算是不改变，我也会护着你的。
菊丸在不二走过去的时候也发现了结城，想过去打招呼，却莫名地感觉到，好像进不去，不由地停下了脚步。
菊丸疑惑地眨了眨眼。这两个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菊丸前辈，你在看什么呢？”桃城看着菊丸愣愣地看着某个地方，好奇地也随之张望过去，就看到不二背对着大家和什么人在说话。
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那个人有点熟悉，想仔细看看，那人却一直低着头，正打算走过去，不二却转过身走了过来，还顺便把自己也转了个身推了回去。
“我还有点事，等会儿再去隆那儿，你们先走。”
“不二学长，那个人......”
“结城君不过来吗？”
桃城刚想问那边那个人是谁，就被菊丸打断，嘴边的话也被咽了回去，皱了皱眉，口中喃喃：“结城君？”没听说过呀。
“嗯，他不过来了。我先送他回去，然后再过去。”不二摇了摇头，跟众人交代了两句，就转过身向那人走去然后一起离开。
“那咱们也走吧。”看着两人渐渐走远，大石也招呼着剩余的正选们一起离开。
只有桃城沉浸在思考中，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摸了摸脑袋，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自言自语道：“怎么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
脑海中模模糊糊，但又似乎慢慢勾勒出轮廓，有什么就快想起了。
大石察觉身边的人数似乎不对，转过身就看到已经远远落在后面的桃城，大声地招呼道，“桃城，愣着干什么？快点快点。”
菊丸挂在大石的肩上，笑嘻嘻地凑上去喊道，“晚了寿司可就没了。”
桃城一个激灵，刚刚构筑的一切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唉”，桃城叹了口气，随即又像摇拨浪鼓似的猛地摇摇头。想不起来就算了，也许是记错了呢。
现在，最重要的可是寿司！寿司！很多很多的寿司！
桃城仿佛看到各种各样的寿司在向他招手，几步跑上前去，扑在菊丸的身上，“学长，你可不能跟我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