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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梨山 白露熄了 ...


  •   白露熄了灯,躺了一会,又打开了灯,她披着衣服坐在床边,尽力不让自己向大衣橱方向看去。
      尽管自己已经去过一次那个密室,本来是不应该害怕的。如今姥姥和那具鲛人已经下葬了,那个密室已经没什么了,可偏偏就是这时候,白露才体会到生和死之间的微妙。这种微妙感,既让她恍然大悟,又给她带了恐惧。
      再加上今天白天舅舅说的那一番话,白露终于是怎么也想不通了。
      “睡不着吗?”有人轻扣房门,问道。
      “是喜乐”,白露带着一份自己也没有查觉的欢喜打开了门。
      “是睡不着吗?”他又问了一遍。依然是温柔着。
      “是,有点。”白露侧开肩膀,示意他可以进来。
      “你要是相信我,就和我说一说。”喜乐走进房间,坐在靠窗的木椅上。他浏览了一遍屋子,格外看了一眼那个大衣橱。
      “今天舅舅和我说,他知道半鲛人是不能生育的。你知道半鲛人是什么……”
      “我知道。”喜乐点点头。
      喜乐知道她和自己说这些,是真的相信自己,心里隐隐暖着。
      “鲛人和人类生的孩子,就是半鲛。”喜乐说道。
      “他这样说,我该信吗?”白露坐到喜乐的一侧,她微微低头,叹了一口气。
      “可以信,但也不要全信。这个大宅子里的人,个个都是为了自己,我这样说你不要生气。”
      “当然,我明白的,不生气。”白露抿嘴笑了笑。
      “现在大部分人,我们都知道他们的目的,你姥姥为情,你的二姨,不是,应该是说姑姑,为找你的父亲,你的姥爷,既为情,也为找你爷爷。”
      “唯有他,我们还不知道他的目的。所以他的话,不要全信,如果你真的想知道,那就回家,问问你母亲,她不会骗你的。”
      “你说得对,我母亲不会骗我的。那天,那个道士说舅舅是凶手,可是后来证明他并不是,现在看来他们其实是一起的,为什么他当时要那么说,我不明白。”
      “或许,他在透露信息,他如果不那么做,你又怎么能在短时间内知道宋文雅和宋文兰是领养的,他又把你引到地下城,在亭子里的那番话,也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可是,为什么呢?”白露摸娑着手腕上的黑珠子。
      “他的目的,我们还暂时不知道,但是估计以他自己之力,估计不能完成,所以他在借你,他在推你去看,他看不到的东西。”
      “可是我,又能看到什么呢?喜乐你看,”白露抬起手给他看那颗珠子,“我出生就带着它,我不知道它有什么意义,那天我在那个死去的鲛人手腕上,也看到了,一模一样的。”
      喜乐盯着那颗珠子,皱起了眉头。
      “还有这个,”白露拿出来那个簪子,“姑姑说,这个不是二姨的,那么不是大姨,就是母亲的了。”
      喜乐接过白露手里的簪子,“这个,我会帮你查清楚的,你先不用愁心于这件事。”
      “不了,这太麻烦你了,这本是我们家事,我不想也把你扯进来。而且太麻烦……”
      “可我想帮你。”
      白露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到那耀耀的眸子才稳住心。
      “我想帮你,”喜乐又说了一遍,“所以麻烦一点也没有关系。”
      “之前你说你去过那个密室,通道应该就在这个房间里吧。”喜乐问道。
      白露指了指那个衣橱,“就在那个衣橱后面,那里有个甬道,不过前些天把那个鲛人的尸骨移出去后,就填上了。”
      “晚上会害怕吗?”喜乐像是故意的问。
      “有一点,”白露无奈地笑笑,“明天就回去了,总不能再换房间,这个家里的事情也够多了,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你要是觉得我可靠,我就在这里守你一晚上。”
      “啊?这也太麻烦……”
      “我说过的,你的麻烦,我乐意至极。而且,这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一个人睡,也是够害怕的,你也算帮了我。你要是怕别人看见,明天天一亮我就出去,我在桌子这趴着,不会吵到你的。”
      “不行,”白露从衣橱里揪出了几床被褥,铺在靠床边的地上,“委屈你在这里睡一晚了 。”
      后半夜,白露沉沉睡去。而对于喜乐而言,这个夜晚也是无眠的夜,就像之前无数个寂寥的夜晚一样,可是今夜喜乐,他是怀着失而复得的欣喜之情,而一夜无眠。
      天微亮时,喜乐悄悄收起被褥,推门出去了。喜乐走到他们来时的小侧门,葡萄藤从门里生出来,长的郁郁葱葱,葡萄藤下站着位女子,她站着,手在胸前交握,像一位等待爱恋的少女,可她鬓角的白发,眼下的皱纹,证明她年龄确实不小了。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向前走了几步,暴露在光亮中,是宋家大姐,宋文雅。
      “师父……”宋文雅在喜乐几步远处停下。
      “你看看,这是你的吗?”喜乐把那只簪子递给她。
      “这个是四妹的,我认得,她小时候爬假山摔过一跤,所以她的簪子在尾端有个缺口,我不会认错的。”宋文雅把她的簪子取下来和这只相比,那只簪子确实在尾端有个小缺口,不仔细看真瞧不见。失了簪子,她的头发水瀑一般倾泻而下。
      “好,我知道了。”喜乐这就拿过簪子要走。
      “可是师父,你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的吗?”
      “你不必因为我困在这里,你欠我的早就还清了。”
      “师父……”
      “你保重吧”
      这天下午,白露和宋家的人一一告别,准备坐客车回家。
      这天来送他们的,只有宋文雅。宋文兰失踪,宋文墨今天早早启程回了北京。
      她握着白露的手,说:“小露不用担心,你姥爷的病稳定了,医生说过几天就能下床了,这边的事情我都会料理好的,”她顿了下,“我会在这边守着的。”
      白露和她告别,坐上了回家的车。
      喜乐一夜未眠,再加上这几天劳神,终于抵不过瞌睡虫,在车上沉沉睡去。迷迷糊糊听见白露在和同车的大妈们说话。
      “小姑娘,你和这位小师傅是一起的吗?”大妈问白露。
      “是呀。”
      “那看来这位小师傅是还俗了,他工作稳不稳定啊,当和尚可养不了媳妇。”大妈又问。周围的人笑着起哄。
      “阿姨呀,不是的,这……”
      “害羞什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阿姨明白,年轻人要勇于追求自己的爱情嘛。”
      “不是的阿姨,”白露说话慌了一慌,“他工作很稳定的……”
      周围人笑了起来,迷迷糊糊的喜乐,嘴角也疯狂上扬。
      喜乐和白露还没到家门口,就看见宋文素领着白霖在门前等着。
      “姐姐,”白霖朝白露飞奔而来,一下扑在白露怀里。
      宋文素也十分开心,赶紧领着他们进屋。还未进屋,白露就闻见饭菜飘香,推门进屋,果然见一桌子菜肴。
      “青河哥没回来吗?”白露边吃边问。
      “小露,那边的事情,我知道了一些,你父亲他……”宋文素浅吸了口气,“青河和你姑姑带去老家祖陵那边安葬了,你二叔今天一早也赶了过去。”
      白露听到这里,放下了碗筷,愁云又缠上了眉梢。
      “小露,这些上一辈的事,在你父亲去世时,就结束了。”
      “我知道,母亲。”白露缓缓起身,走向房间,“我先回屋了。”
      到第二天晚上,白露依然是愁云满目。
      喜乐提起想带白露回梨山去玩几天,正是梨花当季,而且并不远,好散散心。
      宋文素应下来。
      第二天一早,两人又出发了。
      小客车缓缓驶进梨山地界,路两旁尽是盛开的梨树,一树压一树,甚是好看。
      两人在小镇口下车,告别司机,两人朝小镇走去。
      “这边的梨花还不是开的最盛的,穿过镇子,那边的山,才是梨山。”喜乐说,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还是没有问呀?”
      白露叹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问不出口。在外面,就算我知道了再多的事情,就算这件事是真的,回到那里,她还是我妈妈,仿佛外面的事情就像做的梦一样。可是我看见你,我知道,那不是梦。”
      “我明白。”他说。“你母亲说,她和你一样的心态,她和我说了一些事情,如果你想知道,尽管来问我。”
      白露点点头。
      小镇尾有一个高高的牌坊,穿过几家田地,转上了一座不高的小山,随着路途越来越高,梨树也开的越来越盛,后来,就完全陷在花海里了。
      白色的梨花争先恐后地遮着路,不小心碰着了树枝,花瓣簇簇而落。
      “像下雪一样。”白露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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