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保安破案记》早起的乌鸦

3、第 3 章

　　第二天早上张军晖早上醒了之后没和往常一样起来去送外卖，而是早早就去了锦绣滨江。到的是已经有两个刑警在门卫那蹲点，再走进去，则有好几个业主聚集在物业办公室门口，正和物业理论。

　　3号别墅的女主人李太太拉住梁经理的袖子：“物业费收得那么高，监控设备也好坏掉的哦，这个小区现在变凶宅来，你让我们现在怎么住在里面啊！要死哦，想到凶手可能和我们住一个小区，你让我晚上怎么还睡得着啊？”

　　边上一个操着北方口音的老太太也说道：“我昨天遛狗，我家佳佳居然在那丛杜鹃花树下面拖了段手臂出来，哎哟我这老太婆都要被吓死了，你们物业是怎么管理的？啊？我刚听警察说，人已经死了两天了，两天你们物业的保安都没发现尸体，你们怎么干活的！”

　　胖得像身怀六甲的梁经理穿着衬衫西裤被堵在物业办公室的门口，满头的大汗：“李太太，这个是凶手做的事呀。你在这里住了也有五年来，我们物业一直很负责的，春夏秋冬，刮风下雨雾霾，您说说看，我们的巡逻哪次停的？就连您上次的猫丢了，我们不是也给您找回来了嘛？这个坏人防不胜防嘛，对伐？这个事情我们相信警方最后一定会给我们一个说法的，我们最近也会加强安保的，保证让你们业主住得安心。”

　　又转头对老太太说：“刘阿姨，杜鹃花是灌木呀，我们巡逻也不会趴到地上去看灌木丛里有什么，对伐？我保证，以后肯定不会再发生这种情况了。”

　　“那我还不是花那么多钱买了个凶宅啊！住在这种地方晚上不要吓死的啊，万一哪天来个人来把我也杀掉呢！”李太太不依不饶。

　　“李太太，又不是死在您家里面的，离您家门口还隔着好几个号来，您家哪里就能是凶宅了。”经理陪着笑脸：“小区的业主也没有人说家里有人失踪的呀，我看说不定是那种女人...”经理做了个你懂的表情：“那种人为了钱起内讧也说不定的呀，李太太您和李先生感情这么好，你家又不会和这种人有什么牵扯的喽，规规矩矩的人，坏人怎么也不会把脑筋动到你们身上的呀。”

　　李太太三十七八的年纪，保养得很好，皮肤仍然白里透红，连鱼尾纹都看不到一根。这会似乎很高兴经理说她和丈夫感情好：“这个倒是，像我和我家老李这么规规矩矩的过日子的，这种事也不会找上我们。唉，那种女人哦，也是活该~~”

　　梁经理连忙说：“是的呀！我们小区里到现在都没有人说家里有人失踪的，个么肯定不是业主喽对伐？那种女人，谁知道什么事啊对伐？”

　　“这样吧，给你们一个礼拜，你们物业要给我们业委会一个答案，凶手到底是谁？一个礼拜后再抓不出凶手，我们就要找你们物业的总公司了，你们安保工作还要抓得再紧一点。”

　　“好的好的，我们会加强巡逻的，监控设备也会再加几个摄像头的，另外弄一路线，以后直接会再备一份数据到网盘的。李太太您放心，我们会吸取教训的，一定要让业主们住得舒心、放心。”

　　李太太挥挥手：“好了好了，大话不要说了，一个礼拜后等你消息。”

　　笑着目送李太太带着那几个业委会的成员走了，梁经理这才擦了把汗，看到张军晖站在边上，马上板起脸：“还楞着干什么，跟我进来签处罚单。”

　　尽管梁经理说要扣他20%的工资连扣半年，但能保住工作对张军晖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想都没想就签了字。

　　梁经理边擦汗边说：“小张啊，本来在你当班的时候发生这种事，上面意思是要开除你的。这个我还是给你争取了很久的，你以后要好好干。”

　　梁经理虽然长着一张反派的脸，这几年却一直对他们这些保安照顾有加，还会向总公司给他们争取些诸如体检之类的福利，他们这些保安都被他摆得很平。

　　张军晖由衷谢道：“真是太感谢您了梁经理。”

　　“这段时间咱们小区就进入临时状态了，暂时不做一休一，每人每天上足十二个小时的班，每次巡逻都要保证至少两个人一起走，本来走半小时歇半小时的，也改成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歇，争取全方位无死角保障业主们的安全。这时候要再出什么事，我可就保不住你了。”

　　“明白，梁经理。”

　　梁经理眯了眯眼：“听说你还在外面送外卖？那工作暂时就不要做了，公司正在招新的保安，等人招齐了你们再做一休一。总公司说了，这段时间会给你们加班费的。你先去稍微休息一会吧，下午2点开始继续巡逻，今天开始你就和小周一起搭班了。”

　　“好的，梁经理。”出了物业的办公室，张军晖却没去休息。

　　8号楼前的空地作为凶杀案现场已经被封锁了。一个值班的巡警守在那里，看到张军晖走近，训斥道：“干什么干什么，没看到这里封锁了吗？要是破坏了凶杀现场你能负责吗？”

　　张军晖连忙说：“我这就走。”

　　刚一转身，居然又撞上个人，幸亏这次不是弯着腰撞上的，只是肩膀和人家的胸口碰了一下。张军晖连忙转身要道歉，一看，居然又是胡明宇，推着他那辆BMW自行车，换了一身米白色的亚麻西装，连汗都不见一滴。

　　胡明宇边揉胸口边说：“不好意思，刚走得离你太近了。诶，不过你今天不是应该休息吗？”

　　“哦，小区说最近暂时就不做一休一了，每天都得上班。胡先生怎么这个点在这边？”

　　胡明宇笑得温和：“我以后就常住这里了，刚刚去买了点生活用品。”

　　张军晖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啊？”

　　胡明宇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以后就常住这儿了。”

　　“啊，胡先生，您还住这儿？”

　　胡明宇答得理所当然：“是啊，我在庆海就这一套房子啊，不住这住哪儿？”

　　“可这不是刚发生凶杀案吗？胡先生您不避讳？”

　　胡明宇大概是久居国外，已经不太了解国情了，听到这话后奇怪地看着他：“警察封起来的是我家门口，又不是在我家里面，我避讳什么？”

　　张军晖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多话了：“也是。”尽管曾经因为管闲事吃过大亏，但老毛病有时候还是难改，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耳朵：“做保安习惯多问几句了，职业病，胡先生您别介意。”

　　“我不避讳。不是说了嘛，以后别叫您了，叫我小胡吧，你午饭吃了没？我正打算做饭，你要不要一起吃？”

　　面对陌生人莫名其妙的好意，张军晖本能地警惕：“不了不了，我们物业给保安发盒饭的，我一会儿回去吃个盒饭，下午就该巡逻了，胡先生您去忙。”

　　胡明宇大概也就客气了一下，被谢拒之后又说了几句他们保安辛苦了，转身进了他的房子。

　　下午巡逻的时候，张军晖看到刑警在挨家挨户地敲门，见到张军晖和小周在巡逻，引了引手：“唉，你们俩过来，这1号和7号别墅有人住吗？”

　　小周才19岁，从小的理想就是当兵，结果去年因为视力不行没被选上，后来就经过朋友介绍来了锦绣滨江当保安，身材练得倍棒。小区里发生了凶杀案，他作为一个少年人天然地感到刺激，刚路上就缠着张军晖问了好多当天他巡逻时的情形，结果没从张军晖嘴里听到什么故事，正失望呢，这会儿有警察召他问话，忙不迭地就凑了上去，被晒得黝黑的脸笑得谄媚：“警察同志，您好！这1号楼和7号楼都有人的，不过他们好像半年在这，半年在别的地方住，最近都没人影。”

　　“哦。”两个刑警也没再说什么，挥手让他们走了。

　　接下来巡逻的时候，小周不停地跟张军晖问东问西：“张哥，你说这警察为什么要挨家挨户地敲门啊？”

　　“因为在案发地附近了解情况是很有必要的，有时候警察又时候可以将几个人分开时觉得稀松平常的事串联到一起，变成一条线索。”

　　“诶，可是张哥，我看CSI，美国的警察怎么都不用排查，都是根据案发现场的种种线索就能推断出凶手是谁的呀。”

　　张军晖被逗乐了，拍了下小周的脑袋：“你以为生活都是拍电视啊。少管闲事，好好上班吧你。”

　　“张哥你又瞧不起我，我觉得吧，这桩案子说不定最后还是靠我破的呢！”

　　张军晖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脑袋，未经世事的少年人是如此可爱，就像曾经的自己。张军晖不忍心破坏他美好的期望，说道：“那张哥就等着你给死者申冤了。”

　　小周嘿嘿一笑，步子都迈得大了些，张军晖跟在他身后，笑着摇了摇头。

　　昨晚他被叫去传唤的时候，警方没有说女尸的名字，那么可以推断，警方到现在都不知道死者的身份。

　　独身来庆海市打拼的年轻男女太多了。在这座冷漠的城市，邻居死在家里十天半月的都不会有人觉得奇怪。而一些女孩子在家里得不到重视，除了每年春节回家或者给家里寄钱，平时都不太和家里人联系，哪怕失联个一年半载都不会有人发现。

　　基因检测技术对于没有登记过指纹、没有犯罪记录的人来说，那根本就筛查不到人。

　　如果想要短期内破案，只有从监控室的王家伟身上入手了，也不知道警方现在找到王家伟了没有。

　　乱七八糟地想着，走在前面的小周忽然大叫了一声：“张哥，你看，那丛栀子花树上面好像有件红色的衣服。”

　　张军晖连忙走上去，只见一件鲜艳的红色连衣裙挂在6号别墅院子前的那丛栀子花上，绿叶白花，衬得那条抹鲜红愈发娇艳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