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煤炭面

13、第13章 游园

　　这边皇甫轩正和程清逸聊着，程清城一脸不情愿地回到了凤鸾殿，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嬉笑声。皇宫不比其他的侯府家苑，规矩十分严苛，平时多说一句话可能都会因此丧命，程清城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如此爽快的笑声了，不禁有些疑惑。
　　“皇后娘娘，您回来啦。梁婕妤现在正在偏殿等着您呢，您可要见她？”凤鸾殿的掌侍内侍汪公公见到程清城回来了，连忙向她禀告了殿内的情况。
　　“姚姐姐？”程清城思忖着，“让她去大殿吧，我去换身衣服。”
　　“是。”掌侍应下后，恭敬地去了偏殿通知。程清城此时却开心不起来，虽说在这皇宫中，姚丽华是她难得亲近的人，但现在她的心中还装着另一件事：程清逸。
　　按常规来说，程清逸来皇宫这么大的事儿，就算外面的信送不进来，皇上也是应该知会程清城一声的，毕竟是皇后的亲哥哥。可皇帝并没有告诉她，甚至连暗示也没有给过她，这不外乎三种情况：一是皇帝根本没有把她当作皇后，所以这件事告诉不告诉她也就没有什么解释不通的地方了，二是皇甫轩与程清逸他们有什么无关于后宫的事情要商量，是以没有必要通知程清城了，或者是皇甫轩还没有来得及通知程清城，就让程清城遇上了程清逸。不过，现在困扰着程清城的并不是为什么会在皇宫中遇到程清逸，而是遇到以后的事情。她不想错过这一次难得的与程清逸见面的机会，所以，不管如何，她一定要想一个办法去见程清逸一面的，关键就是这个面要怎么见？拿什么借口见？
　　换下了一身沾了点晨露的衣服，程清城来到了大殿中，“姚姐姐，好久不见了，今天怎么突然想到我了？”程清城想到了在门口听到的笑声，不禁觉得心情放松了不少，语气也有了些调侃。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屋里的人见到程清城来了，纷纷站起来请安。
　　“好啦，这里有没有外人，不用拘于这些礼节了。”水蓝色的翻云外袍翩翩翻飞，脚步轻撵，程清城已来到大殿。
　　“娘娘，你这风寒未愈，怎么一大早出去这么长时间？美镜那丫头也真是的，也不知道劝着点，这晨露如此重……”姚丽华嗔怒着，来到了程清城身边搀扶着她。
　　程清城笑她的小心，道：“好啦，好姐姐，又不是什么重病，眼看着就无碍了。不用那么大惊小怪的。”说着，程清城坐进了软塌中，其他人也都顺位坐了下来。难得的是，今天宣妃竟然也来了，这倒让程清城有一点不知所措。当初选秀的时候，因为她是南宫大人的千金，总觉得有些难以亲近，可是现在，已被封为宣妃的南宫赋遥却要向她行礼，她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娘娘，今儿一早啊，臣妾看见这满苑的秋菊已然有些绽放了，故叫了众位姐妹们一起来，本想和娘娘一起去赏赏这菊的，不想，娘娘已早我等一步了。”姚丽华见众人坐下后竟有些要冷场，便说明了来意。
　　“哦，是这样啊。”程清城低声道。“我只是见着今儿一早景色不错，且在这宫中待了将近半月，着实闷得慌，何曾想你们会来。”程清城笑道。
　　原来，自从程清城病了之后，后宫之事便都交由惠贵妃处理了，她好专心养病。所以，这后宫的众妃嫔也有将近半月没有向皇后娘娘请早安了，今一早也是因梁婕妤的提议才都来看望的。
　　“娘娘可感觉好些了？”宣妃问道。
　　“今一早就感觉好多了，谢姐姐关心。”
　　“臣妾不敢，娘娘言重了。”宣妃起身，向皇后福了身。即使她比程清城大几天，但她现在是皇后，她也是不敢逾矩的。
　　“姐姐快快起来吧，你我同在这后宫中服侍陛下，既是同辈，叫姐姐原是应该的才对。这里又没有什么外人，大家都是姐妹，何必拘于这些礼节。”程清城说道，并挥手示意了美镜前去扶起了宣妃。她每天看着这些人这里行礼，那里行礼，看着都累得慌。
　　“是啊，娘娘说的极是。宣妃姐姐，臣妾以后也可以称宣妃娘娘为姐姐吗？”姚丽华接道。
　　“既然皇后娘娘都这么说了，自然是可以的。”宣妃看向程清城笑着说，一双美目中闪着灼人的光彩。
　　“既是姐姐同意了，又何来的‘娘娘’？”程清城笑她。
　　“原是姐姐的不是了。”宣妃失笑。霎时，原本有些冷清的气氛活络了起来。皇帝极少踏足后宫，即使是来，也大多是去惠贵妃那里，是以后宫中的这些美人、妃子们之间的争宠少了不少，明里暗里又都不敢去动惠贵妃，没有了利益之争，相处自然是好了。
　　三年前，惠贵妃刚进宫那会儿，还是澜夫人，便独宠于皇帝，宠惯后宫。当时前前皇后还在，自是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妃子自是看不顺眼，加上她是皇太后的亲外甥女，平时便肆无忌惮，现在一个从宫外冒出的小妃子竟有要和她分庭抗礼之势，她实在是气不过。于是，一天，趁着皇帝和英王出游在外，带了后宫中一大帮子妃嫔去了宁坤殿的摘月楼，前前皇后处处找麻烦，澜夫人再得宠也只是个小小的夫人，怎能抗的过皇后。皇后找了个借口，罚澜夫人在宁坤殿前跪了一个时辰，可谁曾想，还未过半个时辰，澜夫人便倒下了。更让人始料未及的是，皇帝经在这个时候回宫了，皇帝听说澜夫人晕倒了，连便服也没换，便直奔宁坤殿。
　　这澜夫人身体娇弱，跪了半个多时辰本就受不了，没想到又中了暑气，险些丧命。皇帝大怒，以“无仁无爱，无后妃之德”之理，将前皇后贬去了碧云寺修行。之后又觉得澜夫人收了莫大的委屈，更是直接晋澜夫人为惠贵妃。但是，满朝上下无一人不反对：澜夫人既无立功，又无子嗣，何以直接跳过来贵嫔、昭仪、妃之位，直接晋为皇贵妃。但皇帝似乎铁了心，任谁劝也不听，甚至不惜和左相翻了脸。
　　澜夫人封皇贵妃不久，皇太后又给皇帝指了一位皇后，这次是皇太后的远房侄女。皇贵妃的位分再大，也不如皇后。这位前皇后刚进宫时，还忌惮着惠贵妃，可日子久了，再加上皇太后的撑腰，便也胆大了起来。半年前竟诬陷惠贵妃欲加害皇嗣，没想到被皇帝彻查了出来，直接打入了冷宫，并且把凤鸾殿封了起来。自此，惠贵妃在这后宫之中，一宫独大，无人能够望其项背。惠贵妃连手指头都没动，便连着扳倒了两位皇后，后宫之中，便再无人敢动她分毫了，甚至有胆小的妃嫔，连动有这种念头都会被自己的想法吓得睡不着觉，生怕心中所想被谁知道了去。
　　这些事情还是后来闲来无事时，听美镜讲的。
　　“好了，我看现在时间正好，我让如花似玉去准备一下，我们一起去御花园转转吧，你们怎么看？”看着聊得差不多了，程清城提议到。
　　“是啊，今儿来本就是想邀娘娘一起去赏花的，这日头刚刚好，众位姐妹们就一起去呗。”宣妃接到。
　　御花园的一处廊亭中，如花早已备好了点心茶水恭候各位娘娘的到来。不多时，便看见程清城和一众妃子从凤鸾殿方向说笑而来。
　　金秋九月的御花园繁花似锦，除了爽秋必赏的菊花外，还有最近从云南大理进贡而来的大丽花，一大朵一大朵的，开的很是繁荣、喜人，竟有不输五月牡丹的热烈。而且，这大理来的花颜色艳丽，各种曼妙的颜色一下子吸引住了佳人们的目光。一早，程清城路过时便看见了压弯了枝丫的花骨朵儿，这会儿一见太阳便全都绽开了。
　　一行曼妙的妃子在花丛中谈笑风生，也许是天气的原因，也许是气氛所致，众人心中都竟有一种入宫以后第一次的放松的感觉。只可惜，很快这种气氛便荡然无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