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虎符 - ...
-
(十一)
虽从小江怜南便习了一些骑马射箭功夫,却也只是三脚猫,勉强能策马,所以当她亲临皇家狩猎现场时也着实吃了一个大惊。
浩浩汤汤的随行队伍,小皇帝穿着明黄色的骑射服在队伍最前方,左右两侧便是李戳戳和奕岚将军了。
李戳戳一年前高中状元,又与息微王交好,新皇登基后更是一路顺风顺水如日中天,最终在皇帝跟前得了个不大不小的职位,可朝上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皇帝的心腹和幕僚。
江怜南自是坐在随行的马车上的,一路上马车晃晃悠悠又是无聊又是让人生困。
偶然掀开帘子看看前面策马的三人,江怜南又想起当初李戳戳说的话了,好男儿志在四方,这下李戳戳应当是实现了当初的愿望了吧?
江怜南忽然又觉得有些好笑,不禁感慨命运的奇妙。
狩猎一向是男人们的事,所以即使小皇帝不时带来些兔子小鹿什么的,江怜南也觉得闷得慌。
“皇儿你过来。”
江怜南忽然故意端了个架子。
“太后您说。”
皇上非常配合地开始了母子扮演游戏。
“哀家要和你们比赛策马。”
......
然后四人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烤肉。
皇帝是新登基不久的皇帝,太后是稀里糊涂就成了太后,年轻气盛的将军,还有皇上的心腹左右手,四人坐下,竟没有太多的拘束和违和感,就连皇上也要自己动手串肉烤肉。
“太后您不是说要同我们策马比赛吗?还没开始就饿了吗?”
皇帝戏谑地看着江怜南。
“吃饱了才有力气上路,我是看你们打了一天的猎,才替你们着想好嘛。”江怜南头也不抬,继续翻烤着手中滋滋的兔肉,理直气壮。
“诺,给你。”
江怜南抬头看着对面李戳戳递过来的兔腿,一时不知道该接不该接,竟怔在了那里。
“戳戳和太后原是旧识吗?”倒是奕岚将军打破了僵局,声音清清朗朗。
“太后父亲与戳戳的父亲一向交好,我与太后自小相识,见得也便稍多了些。”李戳戳伸出的手未动,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让人琢磨不透的样子。
“原来是青梅竹马。”奕岚仿佛在喃喃自语。
江怜南只得接下,看看兔腿,又看看皇帝,讪讪地说:“要不,你先吃?”
皇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声音似乎沉了沉:“既是孝敬太后的,那太后便先吃吧。”
饿了许久的江怜南立即捧着油滋滋的兔腿啃了起来,吃得专心,全然不顾身旁的三个男人。
饮了些酒再上马,晚风吹过,衣诀翻飞,猎猎作响,江怜南狠抽一鞭快速向前奔去,忽然生出一种不是男儿身的惋惜。
“待完成先帝一统南北两国大业,朕与奕将军、戳戳再去南国的草原策马、狩猎,阅尽天下繁华。”男人们的鸿鹄壮志还在耳边回响。
正想着,小棕马却仿佛受了惊嘶吼一声便停了下来,江怜南忙拉住缰绳控制住平衡,回头望去,原来是奕岚丢了颗小石子。
只剩两人四目相望,江怜南又想起了那天湖边的事,不禁红了红脸,却还是嘴硬道,将军怕不是想摔死我。
话毕却又觉得更害羞了,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像小女孩的娇嗔。
奕岚又爽朗地笑笑:人多不大方便,不过太后可曾记得上次太后落水,奕岚的外衣还在太后寝宫。
见奕岚没注意到自己的小心思,江怜南忙说:那我派人给将军送去好了。
奕岚顿了顿,又道:“上次《采莲调》的曲谱我总是不全,可否请太后娘娘帮奕岚现场写一份呢”,奕岚又笑眯了眼,“那首小曲着实好听。”
不知道为什么,奕岚笑起来,总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不锋利,不做作,不忸怩,江怜南看得有点呆,也笑起来:“那将军一会随我去取好了,顺便也把将军的衣服还你。”
(十二)
谣言在宫里是传得最快的,只要有一颗小小的种子,就会随风起势,飘到皇宫的各个角落。
真也好假也罢,这次的话题中心,在宫里的太后。
传说先帝生前,训练了一支精锐的骑兵部队,名为“鹰”。
这支军队驻扎在黄河以南的辽阔平原之上,远离京城,近南国,各个都是从全国各处军队中选出的精兵良将,只认虎符,不认皇帝。
关键在于,先帝驾崩突然,虽传位于息微王,却不曾交给他虎符,自登基之日起,新皇便未曾停止过对虎符的寻找和与这支军队的交涉,却一无所获。
而先帝生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便是如今的太后,就连圣旨,也是从太后宫中传出,焦点自然而然落到了江怜南身上。
江怜南听了这个消息却觉得哭笑不得,龙袍里面藏了圣旨,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纯属巧合。病刚好,还没过几天安生日子,便又被卷到了话题中心。
江怜南仔细回想与先皇见的最后一面,除了龙袍,还有那句“你怎么来了?”“回去吧”,似乎先皇并没有给江怜南什么信物。
眼一瞥,突然看到了墙角的那双绣花鞋,又想起先皇深邃悠远的眼神和临走前安详的面容,江怜南又觉得心口有些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弥漫。
先帝一定是带了什么走的,可能是思念,也可能是解脱。
皇帝的到来实在意料之中。
“太后,儿臣...”
狩猎事件过了之后,皇上似乎没有像以前那样怕自己了,可是心虚的时候,还是会自称“儿臣”,比如现在。
“你怀疑我?”江怜南直接了当地打断了皇上的话,心里却有一丝委屈。
皇帝撞上江怜南清澈的目光,又如第一次见面一般别过了视线忙解释道:“朕只是想问问太后,先皇在世时可曾与太后交代过什么,又或者给了太后什么信物。”
江怜南有些气恼,这么多天相处若是真有什么还用得着他来问吗?
于是努了努嘴头也不抬地说:诺,就一双鞋子,没了,皇儿要是喜欢就拿去好了。
见江怜南气鼓鼓的样子皇帝只觉得好笑,又有点可爱,不禁弯了弯眼角。
却在拿起鞋子的下一秒笑不出来了。
花盆底的绣花鞋,鞋底是中空的,类似一个盒子,从外侧关闭,打开鞋底,里面空无一物。
江怜南心一沉,恼火的情绪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