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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咫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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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完全暗下的时候,落起雪来。
赢寻苍白着一张脸,斜倚在窗前的软榻上,望着窗外飘飘洒洒的雪花。
她穿着万花的朔雪套,拿着95级的大橙武‘兰亭香雪’,在手里缭绕翻转着。
下雪天果然还是穿朔雪套最有感觉。
浅紫色的一体裙斜襟的领口,镶嵌入白色的荷叶边小立领。
裙摆黑紫色相间,分成前后两片覆盖到脚面,薄薄的银箔片,制成多种花饰点缀在衣袍各处。
黑色的披风外袍,像披帛一样的半袖在手臂上环绕垂至脚踝,手肘和后腰位置装饰着玉璧,上面缠着紫色的飘带,还绣着隐隐的暗纹。
华丽繁复,精致优雅,让坐在那里的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幅画,带着满身的墨韵流香。
……
盖聂踩上屋顶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画里的那个人。她斜倚在窗前,身后的屋子灯火通明。
廊檐下亮着一排灯笼,光晕映照在她的脸上,越发衬的她眉眼如画,一身风华。
……那是浸染到骨子里的风雅。
盖聂把身体隐在殿顶屋脊旁的阴影下,凝视着对面的窗口。
听说她病了。
现在看来,她的面色苍白倒像是受了伤,脸上不由地就带上了几分忧色。
好好的待在宫里头,怎么会受伤呢?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听见幽幽的叹息声,盖聂抬头,就看见她扭头吩咐边上的侍女。
“拿酒去。”
“……”青衣面色讶然,目露询问。
嬴寻知道她想问什么,毕竟白天才挨了雷劈,现在还寡白着一张脸呢,能喝酒吗?
当然没事。
天道虽然不爽,还不至于伤了她。
不过是借着天道的警告,自己逼出了一口心头血罢了,赢寻偷偷地眨眼,冲她使了个眼色。
青衣连忙低头掩饰嘴角的笑意,等再抬起头,已是遮不住的担忧,带着欲言又止的神情。
“主子……”
赢寻扬起手,打断她的话“去吧。”
“是。”青衣行礼退下,满脸的无奈。
不一时抱回一个酒坛子,还带着琵琶,大约是想让她疏解心情少喝点酒。
赢寻抱起酒坛仰头猛灌,三斤装的酒水被一口气喝掉一半。
她抬起衣袖抹去唇角的酒渍。
青衣连忙送上琵琶,伸出手要去接她怀里的酒坛子。
赢寻并不给,只微微侧了身体一手抱着酒坛,一手接过递来的琵琶,转身出了房门。
她走到回廊的台阶处坐下,瞥了一眼追出来的青衣,把剩下的全部喝完,这才将空了的酒坛递过去。
“再去拿。”
青衣沉默,却并不敢违背她的意思。
看着青衣转身的背影,赢寻轻笑了一声,她将琵琶抱到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动着琴弦,并不成曲子。
过了片刻曲调一转,铮铮的琴音从她指尖倾泻出来,盖聂目光一凝,是那天她用笛子奏出的那缕乐音——琵琶语。
听着熟悉的乐曲,他伸出手,像那天一样去接天上落下的雪花,触手生凉转瞬即逝,变成了掌心的点点湿意。
握不住的始终还是握不住。
盖聂低头看去。
她坐在那里满身空寂,琴音在她的指间流淌,流转出万般的思绪。
如呢喃,如轻诉,诉尽了红尘的心事。
她在檐下弹奏,他在屋顶倾听。
明明相距不远,却仿佛隔了千重山万重水。
一首曲子被翻来覆去的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盖聂皱起眉头,弹奏这么久可别伤了手指。
他站在高处心里才生出担忧,就看见叫青衣的侍女抱着酒坛走近,脚步放的极轻。
估计是看她一直在弹琴,糊弄不下去了才出来的。
赢寻并没有回头,手指下的曲子却是逐渐轻缓。
她声音轻轻,带着感慨“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君字落下,指尖的琴弦也停了下来。
随手把琴放在脚边,她静静地坐在那里,青衣叹了一声把酒送上,赢寻这才在唇边绽开一个笑容。
雪下的越发大了,清冷的空气随着呼吸和酒水渗入人的肺腑,可她好似并不觉得冷。
这样的雪夜竟然还有月亮。
赢寻抬头,久久的望着夜空,神色慢慢变得复杂。
不久前她曾经也跟人这样看月亮来着。
想着心事,一时不查喝的急了些,猛地咳了起来,撕心裂肺的。
不停地咳嗽使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病态的红,盖聂的手一下子握紧了屋脊上的吻兽,身体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下去。
青衣想要搀扶却被推开了。
赢寻靠着廊柱缓了缓,好半晌才平复下来,还笑着打趣“别皱眉了,皱着眉头就不漂亮了,你家主子还没到要你搀扶的时候。”
盖聂有些恍然,曾经也有人跟他说过这么一句话‘不要皱眉,皱着眉头就不好看了’。
言犹在耳人也还在那里,怎么一下子就距离他这么遥远了呢?
青衣‘扑通’一声跪下,“主子心里不痛快,青衣去找盖先生可好?”
说着就要起身。
“呵~”赢寻轻笑一声“找他做什么,你的盖先生心有大志,岂能让区区一个女子给耽误了?他可不喜欢看见我,又何必去惹人讨厌。”
“不会的。”
青衣急急的辩解“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盖先生不是那样……的人”
话音未尽,看到自家主子脸上的表情,余下的话就全部吞回了肚子里。
是啊,自己都知道盖先生不是那样的人,难道主子能不知道?
“想明白了?”赢寻勾起唇角。
“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有他自己的道理,既然这是他想要的,你家主子也不会不识趣。”
“可是主子心里……”
“没什么可是。”赢寻打断了她的话“你回屋去吧,我想自己再待一会儿。”
“对了,再去搬两坛子酒来。”
“……”
盖聂心头发涩,滋味难明,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想不管不顾,就这样跳下去带走她。
可最后他还是没有动。
她应该被人精心呵护,着锦衣穿华服吃珍馐美味,住着漂亮的宫殿过着舒心的日子,而不是跟随他亡命天涯。
他曾经不止一次站在屋顶,偷偷地看她映在窗户上的影子。
忍不住去看她却又不敢让她知道。
即使他也想把她护在怀里,捧进手心里。可捧进手心又岂是一句简单的话?
他曾经幻想过假如嬴政能同意,他就努力挣出个前程,在咸阳城里修建一所大房子,布置成她喜欢的样子,哪天她就能住进来……想穿什么漂亮衣服,想吃什么新鲜吃食,他都能捧着送到她面前,这些他都想过。
他藏在心里想要好好珍惜的姑娘值得最好的,她就应该过那样的日子,这也是他想为她做到的。
可想有什么用?
他就是一介剑客。
除了剑,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更何况嬴政也不会同意。
……
不想再琢磨这些早有定论的事,盖聂把视线重新投向廊檐下的人。
有半晌没动静了。
一个人待在院子中,天气这么冷身上还有伤,万一再生病了可怎么好。
踌躇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从屋檐上跳了下来。
果然是醉了,她靠在廊柱上,闭着眼睛蜷缩着身体,脚下还有两个空酒坛子倒在地上。
受伤了还喝这么多酒,盖聂上前碰了碰她的手指,指尖冰凉。
他默默地看了片刻伸手抱起她,坐下来把她放到腿上。
她的手被塞进怀里。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明明屋里更暖和。
他搂紧她的身子嘴唇贴上她冰凉的额头。
直到怀里的手慢慢变暖。
这才站起,抱着她朝屋里走去。
迈过门槛,和迎出来的青衣走了个对面,四目相对,盖聂面无表情,青衣惊讶又立马收敛了神色,走到前面引路。
一米多的大床,铺着火红色的丝绵床罩,被子和两个枕头都是一个颜色,上面用同色丝线绣着隐隐的暗纹。
青衣撩起半垂的帐幔,盖聂轻轻地把赢寻放到床上,打算抽出被压着的胳膊。
他的手刚一动,赢寻就醒了。
她睁开眼睛,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好像才反应过来这是谁。伸出手抚摸上他的脸,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青衣连忙低头,悄悄地退下。
盖聂用余光看到了她的动作,却并不理会,只把目光落在眼前的人身上。
赢寻带着醉意小巧的嘴唇微微翘起,“盖聂,你是听说我要成亲的事过来恭贺我的吗?”
盖聂身体微微一僵。
她红唇开阖间吐出刺人的话:“今日父王来告诉我,他要为我选夫婿了,盖先生,你为不为我高兴。”
他沉默,想说他为她高兴,可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赢寻却好似很欢喜,微微凑近他的耳边吐气如兰:
“等到出嫁那天,阿寻要穿上最漂亮的嫁衣与你告别,以后就会属于别的男人做别人的妻子。”
盖聂攥紧拳头,终于反应过来她是故意的,可即便如此,想到她说的那种画面……
抽出手臂正欲转身离开,她却一把抓住他胸前的衣裳,并不罢休。
他回头看她,眼里情绪涌动。
赢寻眼角微微的挑着,含着媚意笑的轻佻,“做了别人的妻就会为别人生儿育女,与别人相携一生,或许很多年后会偶然想起:哦,原来我年轻的时候,有过一个教我剑法的先生,叫什么来着?”
她松开手漫不经心的扬眉。
盖聂眼中似有风暴酝酿,盯着她开开阖阖的红唇。
“你说?”她仰脸看他,媚眼如丝“洞房花烛夜,会是怎样的光景,他会不会像你亲我时,那样对我……他……”
听着那张唇瓣里,吐出来的字变成最锋利的刀刺入心脏,盖聂再也无法听她继续说下去了,他猛地俯身含住那张粉嫩的唇。
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在心里蔓延,生出闷闷的疼。
他在她唇瓣上狠狠地啃噬了几下,堵住红唇里伤人的言语。
随即又咬上她的耳朵,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一个教你剑法的先生?还是一个值得你信任却没有心的剑客?”
他含着她小巧的耳垂,呼吸喷洒在她的耳际带着轻轻的喘,“都不是,盖聂也是男人……一个想把你揉进身体里狠狠占有的男人。”
话音刚落他就重新覆上她的唇,舔舐着她的唇瓣,舌尖探入她的口中,引动着她的舌头卷入口中吮吸。
勾缠的唇舌交换着彼此的气息,极尽的暧昧。
他眼里燃着火焰看向她。
灼热的身体紧贴她的。
赢寻醉意朦胧的眸子泛起涟漪,含着水雾,脸颊上像是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她将手贴上他的胸膛,指尖触及他领口的那片肌肤,轻轻地挠动,惹得盖聂倒抽一口凉气。
他胡乱吻着她的脖子胸口,留下一串串的痕迹,外袍早已被解开扔在地上,他的手指探入她内衫的衣襟,又含上她白玉般的耳垂吮吸。
赢寻轻哼了一声,他灼热的唇舌让她情潮涌动,无助地攀上他的身体,盖聂一顿,舌尖探向她的耳孔,她发出如泣的颤音。
手在她的肌肤上游走在身体上探索,看着她衣衫散乱在他身下难耐的模样,看着她眼含水雾为他动情的娇态,这惹人怜爱的样子让他更是情难自禁。
他的唇舌在她身体上流连,欲望在体内流窜肿胀的发疼。
良久,盖聂用力的呼吸,不行了不能在继续下去,不然他是真的会吃了她,他极力地控制着自己体内躁动的欲望。
不能这么对她,她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他不想有一天自己会后悔。
抓住她乱动的小手,他拉开被子裹住她,连人带被子的抱进怀里。
他努力的平复自己,轻声安抚,“阿寻乖,莫动。”
他亲着她的额头,隔着被子抚摸着她的背部。
像哄着一个小娃娃。
酒醉的人还算好哄,不一时赢寻就睡了过去,只是睡的不甚安稳。
他抱着她躺在床上,她动的时候就拍拍她,亲亲她的额头。
过了大半夜,看着她彻底睡踏实了,盖聂这才悄悄地离开内室。
青衣正守在外殿。
路过青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顿嘱咐道,“明天她醒来,要是不记得了,不要告诉她我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