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天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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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往什么地方发展，端看个人算计的多寡。
该做的准备却是耽误不得。
赢寻一大早就打发人前去询问，看嬴政能否抽出时间，还说事关重大，最好能在她宫里商谈。
搞得还挺神秘。
把嬴政的好奇心也引出来了。
不过也没当大事，猜想她是不是又有了什么新主意。
盛阳不是胡闹的人，虽然有时候她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想起一出是一出。但也算切切实实的做了好事。
就算真的打算胡闹一回，他这做爹的也不是兜不住。哪怕只为了近三年来，这孩子每日亲自下厨的孝心。
两座宫殿离得并不远，走过去也就一盏茶的时间。
嬴政带着俩内侍，远远的就看见了宫殿院落前，‘盛阳宫’三个大字。
打量着门楣上的牌匾，他忍不住摇头失笑。盛阳这孩子聪慧是聪慧，懒也是真懒。
当初接她回咸阳宫，安排了离自己最近的院落，殿名也留白让她自己取。她倒好，沉思片刻写下了‘盛阳宫’三个隶书大字，弄的少府丞挺为难，这谁家用封号当殿名用？为此还专门跑来请示。再想想她跟前侍女的名字：常穿青衣的，就取名叫青衣。常穿绿衣的，就取名叫绿衣。就没见她上心过。
想到这些往日的趣事，嬴政眼里就露出几分笑意。
……
这边的人前脚刚迈进院落，赢寻后脚就听到了外面的禀报。
匆匆的迎了出来把人迎进屋内。安置好座位又奉上茶，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陪坐在侧。
人是请来了，可话怎么说还得捋捋。
一盏茶尽。嬴政放下手里的茶盅，拿眼觑她，“说吧，究竟是什么事？让你神神秘秘的。”
赢寻想了想，决定还是直接点。
“父亲可还记得，青衣曾经提过阿寻有个师父。”
“哦？好像是听说过这么个人。”嬴政沉吟片刻，“不是说只教了你几天就没影了吗？怎么，他来找你了？”
心念转动间，他恍然“可是有所求？不过分的话答应也无妨。”
“都不是”赢寻看看屋里伺候的人，征询道“父亲可否让他们在门外等候？”
嬴政抬起手往后扬了扬，跟着他的人迅速退出屋外，并且关上了房门。
等到屋里只剩下父女俩的时候。赢寻这才手腕一翻，一只木盒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
她把盒子放到俩人之间的桌案上，手掌翻转，指尖生出一团荧荧的白光，她朝着半空中轻轻一点，光晕扩散，一个半透明的光罩瞬间笼罩了整个屋子。
嬴政双手紧握，差点失态站起，他强行按耐住心思，眼睛看着赢寻，等着她的解释。
赢寻也没让他失望。
她把桌上的盒子打开，推到嬴政的面前。里面是两颗小小的药丸，晶莹剔透圆润可爱。
嬴政目带询问。
“此丹名唤洗髓丹。”
“洗髓丹？”
赢寻点头，“脱胎换骨，洗筋伐髓。服用之后如果有合适的修炼功法，破碎虚空也不是不可想象。”
“……”
什么破碎虚空连听都没听说过。
嬴政一时有些麻爪。
好在赢寻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她仔细的解释“一千个小千世界，组成‘中千世界’。一千个中千世界，组成‘大千世界’。一个大千世界，因为它包含有小千、中千、大千，所以被称作‘三千大千世界’。而三千大千世界全都是由混沌所孕育。
道家也有过这样的说法，譬如‘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
无极就是混沌，为最初或者说太初。
我们所在的世界，不过是个小千世界，上面还有更加波澜壮阔的大世界。那个世界虽不是人人都能修行，但修行者也很普遍。
修行境界越高寿命越长，万载寿命也不过寻常。
如果想要去到更高层次的世界，就需要进化自身打破世界的桎梏。从生命层次上超脱。
进化的办法就是修炼，修炼需要资质，而洗髓丹可以提升人的资质。
即使不修炼，也能排除体内的杂质，延长寿命强健体魄。”
“……”
出人意料的说法，却意外的让人能理解。
嬴政本就是极厉害聪明的人物，只不过是没有获取信息的途径罢了。
良久他问了一句，“这么说世上没有长生不老药？”
“长生不老没有，天地都有消亡的那一天，更何况是人。延长寿命的药倒是不少。”赢寻回答。“但是就算有，普通人也无法服用。”
“为何？”嬴政不解。
“想要改变生命的层次，这种药必然含有巨大的能量。普通人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这么大的能量，强行服用只会有一种结果——爆体而亡。”
嬴政不置可否，示意她说下去。
赢寻就道：“洗髓丹算是比较稀少的灵药，药性也比较平和。据师父所说，除了多年前女儿服用的那粒，这世上也仅有这么两颗了，是阿寻好不容易求来的。父亲不如把兄长扶苏唤来试试，看看效果如何？”
赢寻不知道嬴政有没有相信她说的话，也曾试图从他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去分析，却一无所获。
必须得让嬴政相信，不然她所有的打算也只能是个打算。
更何况她也不算骗人。
她手指一点，一团白光飞快的没入嬴政的眉心，这是一篇修炼功法，名字就叫做《练气诀》。算是入门级的，能修炼到筑基期。
赢政还没反应过来，白光就冲着他来了。
法诀出现在脑海，只有几百个字，他一个字都不认识，然而奇特的是他居然看懂了？还理解的特别透彻。
“太多的女儿不能解释，不如父皇先看看，阿寻再说接下来的话？”赢寻揉揉眉心，目露征询。
嬴政沉默，心里一番思忖，长生不老药大概真的不靠谱，就算他是一国的霸主，那也是人间的。
她那个师父看来有些真本事，盛阳这里未尝不是一条路。况且她是他闺女，比起别人自然更加可信，究竟如何可以看看再说。
想到这里嬴政点头。
见他同意，赢寻撤去光罩。
其实这就是个障眼法。就算她成功筑基也弄不出结界，除非布下法阵，这是借用了天机楼的屏蔽能力。
嬴政叫了跟随他的人，吩咐去请扶苏。
不一时扶苏进来，嬴政只对他说是盛阳从师门弄来的珍贵药物，能脱胎换骨扩展经脉，并不说其他的。
嬴寻往他身体里输入一道真元力，以真元带动洗髓丹的药效，没有给他《练气诀》的功法。
还提前打了预防针，告诉扶苏会非常疼，让他忍一忍。
扶苏懵懵地跟着内侍去了后殿，里面早已准备好了浴桶和热水。他坐进浴桶服下药丸的时候，还没明白过来，这到底唱的是那一出呀。
嬴政也跟了进去。
倒不是担心什么，这点上他还是挺相信赢寻的，就是想看看什么效果。
见他跟着，扶苏更加不敢多问，不过很快也没心思多问了。
疼，全身上下无处不疼，肌肤好像被撕裂，从骨子里都散发出疼痛，毛细血管破裂，裸露在外的皮肤冒出点点污渍。正当扶苏忍不住想痛喊出声的时候，一股清凉的舒适从体内升起，随着赢寻输入他体内的那股气，沿着一个轨迹循环往复。
赢政打量着浴桶里面的扶苏，刚开始看他表情痛苦皮肤破裂还吓了一大跳，后来看见能恢复才勉强按耐住心思。
可这会儿，他身上又冒出了大量的黑色污渍，散发着难闻的臭味，若不是想看到结果，他是真想甩袖就走。
赢政用袖口掩住鼻子，退到屋角。
大概半个时辰，扶苏才睁开眼睛，他错愕的看着肩膀上的一层黑壳，不知所措。
“还不赶紧洗洗”嬴政的声音带着嫌弃。
“是”条件反射般的，扶苏本能地应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
连着换了三次水才洗干净，扶苏从水里出来，赢政打量着他。
唔，白净了些又长高了些，相貌也有变化，很微小，但是能看出来，好像五官更端正了。
“你有什么感觉？”
“感觉…”扶苏思索了一下“感觉肌肤都能呼吸，身体里面有一股气。”说着他抬手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按，‘哗啦’桌案碎了一地。
扶苏自己也楞在那里，目瞪口呆。
嬴政望着一地的碎片，若有所思。
“父王”扶苏声音里都带着激动，“这岂不是一颗药丸便能造就一个武功高手？若能大量生产……”
嬴政瞥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你且回去吧！记住，今天的事不能透露给任何人知道。”
他眼睛盯着扶苏，加重了语气强调“任何人。”
“是……”扶苏不敢再多言，呐呐地退出了房间。
赢寻在主殿等了许久，连扶苏都回去了也没见嬴政出来。
她心头恍然，莫不是他也服用了吧？如此看来赢政对她这个女儿还是比较信任的，也难怪，按常理来说身为他的女儿，只有他好，她才能跟着水涨船高。
果然，又过了半个多时辰，赢政就意气风发的走了进来。
一进门，赢寻就发现他确实服用了洗髓丹，因为打眼一瞟就能看出嬴政至少年轻了十岁，她和扶苏服用的效果，都没有嬴政看起来变化大，毕竟他们更年轻，年龄上变化不大明显。
嬴政面带喜意，不再像以往那般不漏声色，看来他确实挺高兴。赢寻仔细地看了看他，唔，练气四层了。
“恭喜父亲”赢寻行礼。
“起来，起来”嬴政哈哈大笑，“盛阳想要什么奖励。”
待嬴政坐下她捧了热茶送上。
等重新布下结界后，赢寻这才严肃了脸，端正地跪坐在他的对面。
“今天请父亲过来，除了把洗髓丹奉上，就是阿寻要离开了。”
“离开？”嬴政也严肃了下来，“为什么要离开，你一个姑娘家能去哪里？”
“我师父算是世外之人，大约有几百岁的年纪。我们这一门从远古时候起就存在，代代单传一人，世代执掌天机楼，个个都知天命。等到大限将至，就寻找下一任传人培养，然后把自己的功力传给继承者。”
“荒谬”嬴政怒斥“他要传功为何不到咸阳来，让他把门派搬到咸阳，寡人封它为国教。”
赢寻一时哭笑不得，不过倒也能理解。
赢政对她这个闺女还是有几分感情的，两颗药就想让人家把女儿搭上，是有些异想天开，不过她还有杀手锏。
想要离开总得做好完全的准备。
就见赢寻垂着眼睑，声音低低的“父亲别生气，先听阿寻把话说完。当年尚未与师父约定好，随他回山门修行的时候，师父曾给女儿看过我秦国的未来。当时阿寻还不曾遇到父亲，想着住在哪里都一样，也能尽份孝心，还了父女一场的因果。于是就应承了师父，等到筑基就随他回山。如今相处日深，又如何能看着父兄落到那般境地？阿寻如今是不得不去。”
“不得不去？”嬴政脸色凝重发黑，“什么叫那般境地，那般是哪般？你那个师父又给你看了什么？”
他倒不是怀疑赢寻什么，而是怀疑起那个师父是不是有何目的。
赢寻抬头直视着赢政的眼睛。她思忖片刻，咬了咬牙声音快速而急促，“父亲统一六国后，六国遗民暗中密谋反秦，帝国内部也出了大问题，父亲被人害死扶苏被鸠杀，赢家几乎被屠尽，秦二世而亡。”
话音方落，空中霹雳响起，一道闪电击向他们所处的大殿。
赢寻袖子一挥，气劲相撞，闪电雷光偏了方向，击中窗外的大树。
赢寻‘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身子往后跌倒。
“盛阳”，赢政蹭的一下站起了身子。
赢寻扶着桌案慢慢坐起，她拿着袖子抹去唇边的血迹，脸色煞白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妨事。
赢政担心的看着她，神色端肃神情冷厉。他相信了赢寻的话，不然不会有那般的天象。
好半晌，赢寻才开口，语气一下弱了许多，“没事了，天机不可泄露，泄露必遭天道反噬。”说着她笑了笑，“看来阿寻暂时还走不了，得在宫里养一养了。”
赢政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
赢寻看他的表情，笑了起来“父亲不必担心养养就好了，只是阿寻还有几件事恳请父亲答应。”
“你说”嬴政沉声道。
“第一，今日发生的事情父亲只当没有发生过，就算记得也当自己已经忘记，日后行事只按原来的本心去做。
第二，日后要是有人说能炼制长生不老药，若是以前的父亲会相信这个人，那么就请父亲继续相信。只是他给的药一颗也不能吃，必须找个替身代替，但一定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第三，关于修炼的事情父亲一定不要显露，非生死危机关头，不可让人知道半分。”
赢寻长出了一口气，叹息道：“唯有如此，当天机转变的那一刻，才能抓住机会诛杀叛逆，救我赢姓一族的性命，大秦帝国的国运。”
“为什么不将危险提前扼杀？”
“不到天机转变的那一刻，被提前扼杀的危险会转变成别的无法预知的危险，连天机门都无法预知的，因为阿寻已经从看客变成了入局的人，就在刚才透露出天机的时候。”
“……”
这才是让他维持原来本心的原因吧！
嬴政心头明悟，他沉吟了片刻问道“此去可有危险？需要多久的时间？”
“十年左右，阿寻在山中除了修行，还要按时浸泡特制的药汤，开经塑脉，不然师父的功力我恐是承受不住，爆体而亡。”
“那岂不是会很危险？”
“不妨事，危险已经控制到最小。若真有个万一……”
赢寻抬头，她目光清亮的望着赢政。“真有万一，阿寻会找一个资质好的人留下子嗣，天机门一定会为我赢家所控，成为我赢家留下的一条后路。”
“……”
后来父女俩又谈了很久，直到天擦黑的时候赢政才离开。
然后流水般的赏赐被送进了盛阳宫。
听说是，盛阳公主病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