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楼》吴下阿颜

6、第六章 野营

　　篝火熊熊的燃烧着，盖聂坐在火堆前的石头上，一手拿着木棍串着的鸡，一手拿着赢寻的天工索野在鸡身上划出几道口子，便于撒盐和调料。
　　赢寻走到他身边蹲下，拿着他采来的果子，把果汁挤出来涂抹在烤鸡上。
　　不一会儿，鸡烤好了。盖聂又用天工削成片，两人就着中午剩下的紫菜包饭吃饱后，靠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星星。
　　周围树木林立，巴掌大的星空看起来也是别有趣味。
　　山林里灵气充沛，连夜空都更纯净些。赢寻望着星空，忍不住叹息，“要是还有酒就好了。”
　　盖聂眼睛含着笑意，从靠着的石头旁边摸出一个酒坛，递了过来。
　　她睁大了眼睛，“哪来的？啊，中午给你的，你没喝？”
　　转头又高兴，便宜自己了。
　　“你不喝可惜了，我亲手酿的梨花白，香醇又清甜。”赢寻笑，还不忘做广告。
　　她仰头喝了一口又递给他“尝尝？”
　　盖聂接过，也学着她的样子，仰头饮下，确实香甜。其实他中午喝了，只是没舍得喝多少。
　　她给的东西他总是更珍惜些。
　　不过看她又恢复过来，不再像路上那样，心里就高兴。虽然他还是没有想出来是哪里惹的她生气了。
　　赢寻抱了抱肩膀，秋末的夜里是有些冷。她把地上的毯子捡起来抖了抖，走到盖聂的身边，把俩人都裹起来。
　　盖聂想说他不冷。可是看着她从他手里拿过酒坛，话出口却变成了他想了一下午的问题。
　　她沉默了半晌，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
　　赢寻猛喝了两口酒，声音低低的响起，“不是赏赐。”
　　“什么”他一时没明白过来。
　　“不是赏赐……是阿寻送你的。”她郑重的强调，“只是阿寻。”
　　赢寻转头定定的看着他。盖聂凝视着她盈盈的眼，探究着她眼中的情绪。尚未想好该说些什么，一抹温软就覆上了他的唇瓣，带着梨花白的清甜。
　　等明了那是什么，他就僵在那里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心脏怦怦的跳动着，仅剩的理智告诉他，快离开，她不是你能够肖想的。
　　可是他的心却疯狂的叫嚣着想要她。
　　理智和欲望拉锯，一时像是在油锅里煎熬，一时像是落入冰川，却又在隐秘的角落里生出丝丝的欢喜。
　　……原来她心里也是有他的。
　　其实他早就应该明白她心里是有他的，从那天看见她舞剑的时候，就应该明了。
　　只是他不敢探究，也不敢想明白，他怕明白之后就再也管控不了自己的心。
　　赢寻紧贴着他。过了片刻，发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有点儿羞恼。明明他看她的时候，眼中满是情意。
　　难道是她感觉出错，自作多情了？
　　她有些难堪。
　　盖聂捏紧拳头，她身上的香气在他的他鼻尖缭绕，诱惑着他，可他连动都不敢动，他怕一动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她仰头后退，眼含羞恼。
　　盖聂眼中似是有什么在涌动，月光下的她，莹白的小脸上眉眼精致，玲珑的鼻子，好看的唇。
　　这是他藏在心底不敢触碰的人。
　　原来他早就管控不了自己的心了。原来他引以为豪的自制力竟是这样的差。
　　心下叹息一声。
　　他手往前一勾，不自主地搂上她的腰，把她拉向怀里。就算他清楚的知道这是错的，可他管控不了自己的心。
　　赢寻嘴巴微张，尚未来得及惊讶出声，就被他铺天盖地的吻淹没。
　　他用力的吸吮着她的唇瓣，舌尖探入她的口中舔舐。动作激烈而疯狂，好像这一刻他要把自己的热情燃尽。
　　这样的盖聂让她心尖一颤，闭上眼睛承受他的狂野。手臂缠上他的脖子主动去回应着他。
　　赢寻的回应让盖聂停了一瞬，旋即更加疯狂，他胡乱的吻着她的眼睛鼻子脸颊。脑海中出现骑在马上时她白玉般的耳朵染上的胭脂色。他凑到她耳边，吮上她小巧的耳垂，舌尖舔向她的耳孔。
　　赢寻的手指一下子绞紧了他肩头的衣服，轻声的呻吟溢出喉头。他顿了顿，猛地含住她的耳垂，吮吸着轻咬着，他的喘息声就在她的耳边。
　　赢寻的手指触碰上他的脸颊，他亲了亲她的手指，重新覆上她的唇，他的舌头卷动她的，唇舌交缠极尽缠绵。她在他怀里几乎软成了一滩水。
　　良久，盖聂才放开她的嘴唇，猛的把她搂在胸前，她想抬头看看他，却被他一把按住。
　　“别动”，他的声音暗哑带着隐忍。
　　赢寻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怦怦的心跳忽然笑出声来。盖聂，动情了。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轻挠，他抓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到唇边亲了亲，低头看她。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长长的黑发散落铺在他的肩头。
　　盖聂的脑海中忽然就冒出了四个字‘结发夫妻’。
　　……
　　天微亮的时候，盖聂睁开了眼睛。看了看还在他怀里熟睡着的赢寻，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亲了亲她的额头。
　　他昨夜几乎没睡，只眯了一会儿。想找个出路，看他们能不能有个结果。只要有个万一的可能，他都愿意去拼一把。
　　可是得出的结论却是无解。
　　嬴政绝不会让他的公主嫁给他，一介江湖剑客。就算做了第一侍卫，在那些贵人的眼中，也不过是个侍卫罢了。
　　他不能带走她，让她的生活变得颠沛流离。
　　也不能到嬴政跟前直言求娶，不是怕死，而是不能让她去背负他的死。
　　那么他所能做的，也只是在咸阳宫里守护着她。
　　这样也好。
　　守着她，远远的看着她一辈子平安幸福，这样也挺好的。
　　其实能够抱抱她亲亲她，他就应该知足了。这在以往，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盖聂心头思绪万千，无数个念头在心里翻滚。一只纤纤素手抚上他皱起的眉头，他低头，正对上她含笑的眼，脸上还带着几分羞涩。
　　“不要皱眉，皱着眉头就不好看了”赢寻喃喃。手指划过他的眉心，鼻子，嘴唇，停在下巴上点了点。
　　他眉眼深邃，鼻子高挺，脸庞如刀刻斧凿一般轮廓分明。
　　盖聂心中酸软，“好，以后不皱眉了。”他握着她的手指头亲了亲。“今天还找药吗？”
　　他想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能多一点，等回到咸阳宫，她就是他的殿下了。
　　“不找了，昨日已经找到了。别闹…”她的指尖被他用指甲划的发痒。
　　她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抱住他的腰。
　　“睡在地上不舒服，想回宫睡我的高床软枕。”她声音软软的冲他撒娇。“可是又不想动，怎么办呀？”
　　“那殿下骑马，我牵着走。”可惜他不懂女儿家的心思，还觉得有些发闷，因为马上就要回去了。
　　赢寻偷偷翻了个白眼，暗道就这样的还想娶媳妇，‘注孤生不解释’。
　　‘哼’她重重的哼了一声表达她的不满。“阿寻”她强调。
　　盖聂没有说话，只是手不自觉的握紧了她的肩膀。
　　她闷闷地，“没有高枕软卧也没有关系，我可以抱着你。”
　　“阿寻……”他声音低沉带着磁性，唤她的名字似是在叹息。
　　“唔…”她应，“我喜欢你这么唤我。”脸颊在他的胸膛蹭了蹭，像只乖巧的猫。她扬起一张粉脸，眼睛含笑含俏“再唤我一声听听。”
　　这样子的她娇俏极了。和平日里一身风雅，眉目间都带着的一股书卷清气大为不同。
　　“阿寻…”他再唤。
　　‘吧唧’她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阿寻…”他的眼中盛满了笑意。
　　‘吧唧’这次她亲在他的额头上。
　　“阿寻…阿寻…阿寻…”他笑声低沉，胸膛发出微微的振动。
　　她亲他的额头，眼睛，两边脸颊，和嘴唇。最后她也笑，头枕在他肩上，抱住他的腰。
　　他搂着她，抚摸着她的头发。这是他二十年的生命中最快活的时候。
　　可是再快活，终究也是有时限的。太阳已经升高了，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他抱着她把她送上里飞沙的马背。像他说过的那样，她骑马，他牵着马走。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言语，只偶尔视线相交，相视一笑。
　　出了山林盖聂上马，像来时一样。她侧坐着搂着他的腰，他把她揽在怀里替她挡风。只不过两人之间更见亲昵。
　　里飞沙的脚程极快。不过晌午，远远的就看到了咸阳城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