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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地缚灵 ...

  •   傍晚时夕阳落山的惬意永远是天边最温柔的颜色。

      散碎的晚霞被阳光渲染上浅浅的粉色,沾染着温暖的光线,像一树倒垂如瀑布的紫藤花,透出几点让人遐想的暧昧。

      沈乔心情愉悦的往双流街走,高跟鞋撞击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手里捧着刚出炉的黄桃蛋挞,扎着绸带的四方形纸盒里传递出滚烫的热度,温暖了她冰冷的手心。

      只是今日的双流街,似乎有些不一样。

      平时鲜少有人,几乎只有野猫野狗才会光临的地方,现下居然停了一溜整齐的小汽车。每辆车都车门大开,车旁站着几个人,都瞪着眼睛伸长了脖子往“言鬼刺青”的方向看。

      沈乔偏头看了下门口,看见那扇熟悉的门板像平日一样被拆开两块,露出铺子内面一角。但那些在外等候的人却并不进去,都只焦急的看着,像生怕惹恼了什么似的,瑟缩而顾忌的样子惹人发笑。

      在一群人深切注视的目光中,沈乔低头施施然的往院子里走。但她前脚才刚跨进门,院子里的某块地方就齐刷刷扫来几道炽热且陌生的视线。

      假装撩了一下滑到耳边的头发,沈乔借着余光偷偷看院子里的人。

      水塘边不远的树下站着四男三女,几人都面色严肃,彼此之间却都靠得很近,应该是熟识的人。

      而站在右手边正用审视的眼神打量自己的女人,沈乔是认识的,是她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碰到的那个被陈盼连呼“泼辣”的姑娘。

      视线一触碰到那女人时沈乔心里就咯噔一下,这人之前对顾言的态度那么亲昵,亲昵到沈乔莫名起了一种危机感。她不由自主的向那女人站立的方面走了几步,这一挪动,却意外的发现了隐藏在他们身后的一乘巨大的棺材。

      那具棺材约莫有两米长、半米高,静谧地躺在地上,厚重的棺盖有一头高高翘起,棺身通体刷着红漆,艳丽发亮的颜料里参杂些不知名的细碎颗粒,凹凸不平的沾在棺面上,徒添一种粗糙的质感。

      只是,在天刚擦黑的时候,这一大家子人抬着一具棺材来这里做什么?

      正百思不得其解,沈乔偏头时看见顾言拿了一叠黄表纸从房间里走出来了。

      今日她穿着一身米色的长款大衣,纤细的腰间束着一根半寸宽的同色腰带,长发松散地扎起,露出一点白皙脖颈和耳垂上的泪滴形耳钉。

      只是她脸上常见的温和笑容敛了进去,眼眸转动时神情微冷,透出一股淡淡的疏离感。转身时瞥见沈乔投来的视线,顾言轻轻点头,算是和她打过了招呼。

      这一轻微的举动,又惹得沈乔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了些。

      沈乔自问平时是个冷情的人,碰到谁都是心无波澜,偏偏在顾言这里碰了几次跟头。虽说美人总是能吸引到过多的目光,但自己这种一看见她就跟心里装了只兔子似的不停扑腾的反应,也算是离奇了吧?

      这难道不就是陈盼平时在办公室里嘲笑的那些看一部电视剧换一个老公的花痴女们的行为么?

      正当她还在懊恼自己是不是花痴的时候,身边那个行动派已经身体力行的上了手。她三两步上前捉住顾言的手腕,眼里闪着不知是焦虑还是欣喜的光芒,连开口的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顾言。。你你。。帮我一次吧,行吗?”

      顾言不动声色的将手腕抽了出来,有些为难的看了停在树荫里的棺材。“小雨,这事情很棘手。”

      “我知道,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会来找你,这是我亲弟弟啊,他还这么年轻,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他死啊!”

      “我理解你的的心情,但是真的。。”

      知她到这时还是在推脱,周小雨心中所有的期盼终于都变成了绝望。

      她回头看了一眼装着弟弟的冷冰冰棺材,表情痛苦地闭上眼睛。良久后,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咬牙道:“你曾说过,我救过你一命,你会答应我一个要求。”

      话音一落,眼泪便跟着掉了下来。

      她知道顾言是一个怎样的人,这样的话无异于威胁,一旦说出口,她们之间本就不太可能的关系,就等于完全撕裂了。

      “你确定吗?”

      “确定,我只想要我弟弟好好的。”

      “那好。”轻轻点头,顾言将手插在衣兜里抬眸看了一下天色。

      此时夕阳的余晖已经全数收进去了,夜色渐渐深沉,天井上空仿佛扣着一蓬厚重的云朵,遮住了月亮的光线。四周的视野都是黑漆漆的,只有

      院子廊柱上的灯散发出氤氲的白色光芒。那光芒虽刺眼却照不出多远,衬得满院子都升腾出一种起雾的恍惚感。

      “孩子的父母留下,其余人都出去等。”

      话音一落,院子里其他人陆续往外走,只留了一对互相搀扶着胳膊、面色哀戚的中年男女。

      缓步走到棺材前,顾言先仔细观察了棺材的周边,然后才小心地伸手摸向棺材。

      手指的皮肤碰到棺木时立即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阴冷感,那种冷像是从骨头缝里沁出来的,冻得人牙齿发颤。但棺木上凝固在颜料里的膈手颗粒却又矛盾的传出些微的热度,冷与热在指尖不断交替,让人觉得不太舒服。用指甲在棺木上刮出一丝浅浅的痕迹,立马有丝丝缕缕的水滴渗出来,很快染清木材上的纵条纹路。

      木质偏软且潮湿,树木结构细密有韧性,切面有竖形纹理,这具棺材使用的是柳木。但柳树多生长在水边,生性属阴,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一般人不会选这种晦气的木材做棺材。

      带了一丝疑惑,顾言又看了一眼棺材上刷着的红色颜料。

      那些颜料还未干透,还透着些刺眼的亮红色,颜色发干,内性温热却嗅不到任何明显的气味。她凑近了些,看见这些附着的颗粒是特意没有研磨得很细碎的丹砂,乍一看分布在棺材上很粗糙很杂乱,但实际这些颗粒却是按某种规律排列的,目的是为了封住柳木纹路里那些能擅自通泄生者气息的脉络。

      也就是说,棺材里的人其实还没死透?

      伸手丈量了一下棺木的厚度,顾言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起来。

      通常选来给死者下葬的棺木有三种规格,也就是他们这一带常说的五七、四六、三五棺。

      这些数字分别对应的是两侧棺板的厚度和上盖(也称为天)的厚度,选用的规格越小,棺木的材质和品相也就相对越差。

      但这具棺材,却用的是三七镇魂棺。取得是三魂七魄之意,两侧棺板三寸厚,天七寸,厚重无比的上盖压在棺板上,隐隐透出一种随时都会垮塌的危险感。

      抿唇将手里捏着的黄表纸点燃,粗糙的黄纸很快在风的助力下烧成灰烬。拽了那还滚烫的余灰一把,顾言伸手推开棺盖,朝躺在里面的人看去。

      安静躺在棺材里的男孩不过才十几岁,身材瘦弱脸色煞白。他身上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蜡纸衣服,耳朵与棺材的空隙里搁着一碗水。
      碗里的液体清澈透明,上面飘着一根白色鸟羽。

      瓷碗里放的水又称为定惊水,只要水面羽毛不沉,就可保魂魄安定无异。

      男孩已经没了呼吸,眼角的纹路却深的很,那些迂回的纹路里散发出青黑的死气。

      他的嘴唇被人用丹砂蘸着鸡血点了一抹嫣红,鸡血的味道扩散在风里,惹得站在一旁树枝上围观的白竹不安的扇动了一下翅膀。

      顾言伸手翻开男孩的眼睑,却只看见他的眼瞳全是死白一片。她上下挤动了一下男孩的眼睛,没找到代表着瞳仁的黑眼珠。她皱了皱眉,又抬手探向男孩脖颈,手指在冰冷干硬的皮肤上逡巡,很快摸到他已经停止跳动的颈动脉旁长着一个鸡蛋大小的包块。

      那包块横亘在皮肤下的肌肉里,推动时能明显感觉到清晰的蠕动感。

      心下了然,顾言开口:“丹唇纸衣聚身,朱砂柳棺聚魂,你们找行家看过了?”

      “是的。”听到她问,周小雨点头。“我弟弟送到医院的时候就没了气,医生让我们拖回家办后事,有个游方道士找上门来,说有办法拖延一会。但是他说只能拖延,具体还得找高人看,我想到了你,就直接来了。”

      一快死了就有人找上门,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狐疑地看了周小雨一眼,看到她眼里都是焦急和担忧,顾言有些走神,良久才问到:“你弟弟全名叫什么?”

      “周平。”

      “周平。”重复了一下名字,顾言再扬起手时,掌心里忽然多了一把极细的、长约四寸的银色小刀。

      “帮我把人压住。”转头冲还站在原地的夫妇喊了一声,手足无措的两人便走上前,学着周小雨的样子,几人合力压住孩子的几处关节部位。

      顾言稍微偏了偏头,银刀贴在手指上,以极快的速度划破周平脖颈上的包块后又伸手轻推了周小雨一把。

      只听“噗”一声,那包块瞬时破开,从里面溅出大片带有腥臭味的黑色脓血。除了早已躲开的顾言和被推开的周小雨外,站在孩子跟前的父母两人都被那腥臭的脓血溅了一头一脸。

      包块刺破,周平忽然诈尸般睁开双眼,只有眼白的眼睛在夜里看起来无比惊悚,他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凄厉嘶哑,像一头受了重伤的野兽发出最后的警告。紧接着,男孩拼命挥舞着手脚挣扎,巨大的气力几乎将压在他身上的父母都甩出去。

      就在两夫妻快脱力压不住的时候,顾言趁着他张嘴吼叫的功夫,快速将先前那把拽在手里的,还带着一丝热气的纸灰全数拍进了周平的口腔里。

      被灰烬封住嘴,男孩稍微愣怔了一下,挣扎的幅度立时减小,但他原本苍白的脸色却瞬间黑了起来,眼珠也吹气似的迅速膨胀了好几倍。

      抬肘压住他的咽喉,从那已经流完脓血的包块里揪出一根细如丝的黄色毛发后,顾言又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串团成球状的金色铃铛,左手持刀尖轻扎在周平眉心。眉心被锋利的刀尖点破,却没流血,只从伤口处涌出一团团浓稠如雾的黑气,待这黑气全数散尽,男孩鼓胀的眼球才又瘪了下去。

      被这两下折腾的已经无力再动的孩子用已经凹陷变形的眼睛往顾言的方向看了看,他手脚都瘫软在棺材里,喉咙里发出“呼呼呼”的声音,似乎是想说什么,但终究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周平。”叫了一下对方的名字,见男孩艰难地点了一下头,顾言摇响手中的金玲,轻呼一声:“跟我来。”

      那金铃的声音微弱又沉闷,传到耳朵里时让人莫名觉得烦躁。但一声铃响过后,原本是躺在棺材里不能动弹的孩子忽然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顾言不停歇地继续摇着手里的铃铛,招呼着男孩跟着她往房间里走。周小雨和她父母本来也想跟着却被制止了,进房间前,顾言忽然冲站在一边张望的沈乔说了一句:“进来帮忙。”

      “哦。”轻轻应了一声,无视掉周小雨那双几乎能喷火的眼睛,沈乔低头跟了上去。

      两人前后脚走进屋子,身体几乎是紧贴在一起的站在那个摆满了纸人纸马根本挪不开步的房间里。顾言栓好门后,躬身在纸人堆里翻了好一会儿才费力地翻出上次那个绊倒了陈盼的马扎,她将马扎拿起后轻轻敲了敲面板上的老头,开口时语气有些凝重。“钱伯,出来一下。”

      敲了约莫有七八下,那马扎上的老头儿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眼珠子四周一扫后张嘴打了个呵欠。“言言,你就不能让老头子好好睡个觉吗?”

      “有事情找你。”

      “什么事?”眨了眨眼,老头的目光看向站在顾言身边使劲捂着嘴以免自己叫出声的沈乔,撇嘴道:“小姑娘,你这双眼睛又不是第一次看见怪异场景了,还没习惯吗?搞得这么惊讶干什么?”

      “对。。对不起。”有些慌张地躬身道歉,沈乔下意识的往顾言身后站了站。

      “哎呀,老头子不可怕,你不用像小媳妇儿似的躲在她后面。”似乎对漂亮姑娘软糯的道歉声很受用,老头开了个玩笑,见对方很快红了脸,他又嬉笑着冲沈乔挤眉弄眼道:“小姑娘,老头子看你生得漂亮乖巧,不知道你有意中人了没有?如果还是单身的话,不妨考虑一下我们言言?我们言言最欢喜你这种乖巧可爱的女娃娃了。。”

      “钱伯!”伸手猛敲了一下这老不正经的额头,顾言颇为尴尬地喝止了他一醒来就满嘴跑火车的行为。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嘛。”委屈地瘪瘪嘴,老头假装赌气地闭上眼,房间里顿时又安静下来。

      但说者无意,听者却有了心。

      这老头随意说出的一席话如醍醐灌顶般惊醒了沈乔。

      是了,就是喜欢!

      她对顾言那种牵挂又心跳加速的感觉、担忧却无法诉说的感觉,根本不是莫名其妙空穴来风,而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不是单纯爱慕她出挑的容貌,是爱慕她整个人,她的语气,笑容,说话的方式,甚至是背影。

      自己心里装的也不是兔子,而是戴着兔耳朵的小鹿,它欢快的奔跑跳跃,嘶鸣着扬起纤细的鹿蹄,要去的方向只有一个--顾言的身边!

      活了二十六年才在别人的提醒下看清内心的沈乔有些沉默地垂下头,她此刻心里五味杂陈,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顾言看她一眼,轻咳一声岔开话题。“别罗嗦了,有要紧事找你。”

      听她语气严肃,老头睁开眼,偏头打量了一下贴在门边佝偻着身子站立的周平,看了良久,他忽然惊呼一声。“这是,寄生地的地缚灵?”

      从钱伯嘴里脱口而出的地缚灵三个字,顾名思义是指人或活物死后灵魂被束缚在某个固定的区域不能离开的现象。

      通常这块区域都是他们死时的地方,因为心愿未了抑或怨气太重,灵魂会一直游荡徘徊在这范围内,且要日日重复死亡时的经历,痛苦无比。

      而寄生地,则是指因极大的怨气而化生出的区域。这种地方阴煞气重,能够催生出各类能力强大的变异鬼怪或妖魔。通常这两者都是相辅相成出现的,可以是先有了地缚灵,然后出现寄生地,也可以是某个地方已经出现了寄生地,为了维持这块地的寄生能力,而故意投入一些惨烈的地缚灵来作为地的养料。

      “是。”轻轻点头,顾言证实了钱伯的想法,

      “寄生的是什么东西?”

      指间拈着那根从周平脖颈里揪出来的黄色毛发,顾言将那东西递近了些。“你看呢?”

      “这是人的头发?”

      “还不清楚。”

      “言言,能催发寄生地,说明难对付的很,你何必插手?”

      听出钱伯的担忧,顾言沉着脸站起身,语气里透出几分冷意。“不是我想管,恐怕是有人冲我来的。”说着,她看了周平一眼,压低声音道:“丹砂镇唇,纸衣镇魂,枕边一碗定惊水,三魂七魄压柳痕,这些可都是他们惯用的手法。”

      沉默了良久,钱伯才摇头叹气,声音里透着无可压抑的沉重。“那,到底是哪一边的人呢?如果是姓萧的就。。”

      “不知道。”顾言摇头打断了他的话,目光习惯性地转向院子里的水塘。

      她们说这些话时的声音极小,几乎是用意念在交流,沈乔有些疑惑的看着顾言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听到一点声音。

      “那赶紧的吧,别再耽误时间了。”脸上瞬间染上愁云的钱伯催促着,顾言点头,拿起马扎走向周平,将他的手递到钱伯嘴边。

      用嘴里仅剩的几颗还算尖利的牙齿咬破周平的手指,钱伯大力吸吮一口,一股浓厚的黑气像风一样卷进口腔,他憋着劲将这黑气都吸完,然后奋力一吐。

      喷吐而出的雾气在空中慢慢凝出一个人形,人形一点点变清晰,最后化成一个十来岁少年的模样。

      那少年的胸口还开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正往外汩汩的冒血,浓黑的血液一落下来就立刻汽化消失,徒留下一股难闻的血腥之气。少年的嘴唇上交叉缝着几条粗长的黑线,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待看见顾言后,眼神忽然明亮了一下。

      “认识我?”看出他眼睛里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欣喜,在少年点头后,顾言用银刀轻轻划破他唇上的黑线。

      一恢复了自由,男孩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请救救我的朋友们!”

      和郭晓枫说的是如出一辙的话!

      沈乔看了看男生的衣服,正暗自思索着少年和郭晓枫的关系,却听身后传来一声痛呼。她回过头去,看见原本安静站着的周平忽然像发疯似的跪在地上,正手脚胡乱挣扎着大吼:“碟仙,碟仙找我来了!有鬼,有鬼!!”喊了几句,他忽然又呜呜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将额头撞向冰冷的地板,连续而沉重的咚咚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用你的桌子,是我活该。。”还在不停磕头的男孩从已经凹陷流血的眼睛里流出眼泪,血和泪混合在一起,顷刻间流得满脸都是。

      碟仙?

      敏锐地捕捉到周平嘴里的关键字,顾言面色一凝,冲还站在原地发愣的沈乔道:“沈乔,你带着周平出去找他家人,眼睛废了却好歹保住条命,让他们赶紧送医院。”

      “哦,可是,你这里。。。”

      “还有,你体质特殊,回去记得用柚子叶洗澡。”

      “好,知道了。”欲言又止的沈乔点点头,看了顾言一眼后,她艰难地架着还在地上不肯起来的周平出门去了。

      几人一走,房门重新关上的时候,顾言脸上平缓的神色忽然变得冷澈。她转身迅速掐住还漂浮在空中的男孩的咽喉,开口时声音里一丝怜悯也无。“区区一个地缚灵,怎么会懂得用请碟仙的方式上事主的身来逃脱死地?说,谁教你的?”

      已经死去很久,不会再被外力伤害到的魂体却因为顾言掐脖子的举动而觉得痛苦万分。她的手明明冰冷,掌心里却像带着一团能燃烧灵魂的火焰,叫嚣窜腾的灼热火焰炙烤得男孩一阵阵的发抖。

      咬牙强撑着才没喊出痛字,男孩有些不敢置信自己期盼了这么久的救星居然如此凶神恶煞,他眼神里塞满了惊惧,颤抖着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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