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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番外一 马车晃晃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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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晃晃悠悠远离了十里长亭。
如歌终于放下一边的帷裳,收回视线,轻叹了口气,多少有点伤怀。
银雪与她并排坐在马车内,他一手揽过她的肩,一手揪了缕如歌的长发把玩着,见她若有所思便问道,“想什么呢?都不理我。”
“我就是忽然想起乔师兄其实不必如此,他是他,慕容落是慕容落,我还不至于迁怒到他。”之前常衡带话给她,说是乔越觉得自己没脸再见她就不露面了。
银雪知道如歌为何出此言,不过他眼珠一转,忽而不开心地撇了撇嘴,“歌儿,那个乔越就是从前骗得你欢心之人吧”
“你不是早就知道啊?现在才来介意晚了哦。”
“从前是不在意,现在越想越气哦”,银雪拿她的发尾轻扫她的脸,“歌儿,你自己说,你和他以前如何的”
“痒,痒,别……我说还不行啊!”如歌躲了躲没躲开,当即坦白从宽,“我和乔越也没什么啊。你是不知道啊,从前慕容落可喜欢跟着他了,这我和乔越还能干嘛呀,一起练练剑呗。最多……”
“最多什么?”
“牵个……”
“好了,歌儿,你别说了,我不想听了。”
“……”
要她老实交代的是他,还没说上几句又打断她的也是他,也不知吃得哪门子的陈年旧醋,不过还挺可爱的。
“好了,好了,别气了,我和他早就各奔东西了”,如歌忍不住了笑弯了眼,她双手环过他腰,头靠到他肩头,哄着哄着也想起一事,“还说我,那你自己呢?那日在鬼谷,申屠彩凤还要你给她们当掌门呢!”
“我直接拒绝她了呀!”
“那你那日还在鬼谷地宫门口和她说上半天!”如歌坐直身子,叉起腰板起脸,当时她也没觉得什么,如今回想起来真是越想越气哦,她还记得自己那日魂不守舍地左等他不进来右等他也不进来,等得心都快凉了。
“……娘子哦,还带记仇的啊!我那时不就想气气你吗?”银雪鼓了鼓脸,委屈巴巴,“那我们就算扯平了吧”
“好,扯平了。”
他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会齐齐笑出声。
银雪重又揽了如歌入怀,随着马车的走动晃悠着身体,静静地体会着得来不易的相守,好一会没再说话。
如歌安静地任他抱了会,又稍有点担忧地出声,“银雪,最后还是没找到暗夜离,叫他跑了,总觉得不太心安。”
“歌儿,暗河宫别的不好说,这躲起来还真找不着他们”,银雪不甚在意,他安抚道,“放心吧,就暗夜离那练了十多年仅仅练至心法第三重的庸才能掀起多大风浪啊。”
“那他也可以收个厉害点的弟子啊!”
”哪那么容易,毕竟如我这般武学奇才百年难得一遇呀。”
“……”
“再者那只乌鸦不是算过了吗?百年之内都无波澜,百年之后的事情我们就管不着了。”
“就因为是他说得才有问题好不好。”
“我觉得这回他算得准。歌儿,你要真担心呢,我有一个好办法”,银雪说着说着就凑近了她的唇,“让我们的后人去烦恼好了。”
……
银雪和如歌二人一路游山玩水,走走停停,最后是银雪做主留在了一个被四面深山环抱住的小村落。
小村落远离尘嚣,四面全是深山老林,山里猛兽横行。整个村落只有一个葫芦口一样的进村沟口,是官服收税都懒得来收的村落。
村子虽小,路倒是铺满了齐整的青石砖,修整得和山外的镇子相差无几,听说是衣锦还乡的后辈着人修缮的。
村子里的青壮年大都去了山外谋生路,留在村子里的大都是老弱妇孺,因而银雪她们刚来的时候还被好一番围观。
如歌不知道银雪是怎么找到这的,但对她而言,只要银雪在身边,去哪里都一样。
而且不知银雪和村子里的人都说了些什么,总之如歌觉得大家忽然之间对他们格外热情。
他们花了一点点钱就买下了三进带院子的屋子,虽说村子里空屋多得是,但如歌起初总觉得是占了他们便宜,还挺不好意思的。
房子有了,但是只有个空房子也住不成人,热情的村民们还想送一些闲置的东西,如歌婉拒了一番,只收下了些桌椅板凳,其它的是说什么也不肯收啦。
她和银雪带上门,赶忙出了村子去山外的镇子上置办需要用到的东西。
这儿离最近的镇子都隔了老远,徒步的话恐怕走到天黑也走不到镇子上。
如歌没了武功,但她有银雪,银雪足下轻点,拥着她一路迎风飞驰,没多久就看到了镇子的影子。
他们在僻静之处落下,慢慢走着去的镇子。
需要置办的东西还挺多的,他们也没什么计划,看到什么就买什么,最后只好叫了个骡车,满满登登地塞了一车。
赶车的师父还不大乐意跑那么老远,他们便多给了点银子。
赶车的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他勉为其难地同意了,但送他们到地方的时候又退还了一些给他们,只说给多了,那许多钱都够买下他的骡车了。
村子里的妇人们,在瞧见他们置办的东西的时候,眼神和那汉子如出一辙般一言难尽。
如歌初时也没闹明白,她高高兴兴地和银雪一起布置新家,看着一点点有了家的模样,她心里可欢喜了。
从今后,这儿就是她和银雪的家了。家这一词,真是含在唇齿间轻轻念叨着就经不住生起一股暖意。
但是等归置的差不多,如歌得空来一笔笔算账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不能再舞刀弄枪的手持起了家,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更别提他们还有的没的置办了一大堆。如歌方才有点明白村民们为何那样看他们。
“银雪,银雪,怎么办,才一天我们就快把家底掏空了。”如歌一溜烟地跑过来,有些崩溃地扑向了银雪的怀抱,此时的她倒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越发活泼了。
“别担心,我明天就进深山采药,你在家等着就好。”银雪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上回我们不是说好的吗?”。
“嗯。那你起来的时候叫我一下,我给你做早饭。”
“好。”
银雪口中应着,真起来的时候却没舍得叫醒在他臂弯里睡得正熟的如歌,自己轻轻抽出手,悄悄上了山。
如歌昨日有些累着了,睡得有点沉,等醒来的时候发觉已是日上三竿,可别提早饭了,午饭都得准备了。她一扭头,却发现银雪竟也还睡在自己身旁,她奇道,“银雪,你不是说要去采药吗?你也起晚了?”
银雪没睡着,他就假寐着,见她终于醒了,便笑着指了指门边放着的背篓,“我可不像你,这么能睡,你相公早就采完回来了。”他可不舍得离开歌儿太久,当然是速战速决啊。
“这么快!”,如歌一骨碌爬起身,跑到背篓那一看,只见里头只孤零零躺着朵硕大的灵芝,她惊讶极了,“这,这有不少年头了吧?”
“少说有个百来年”,银雪跟着起身走了过来,眼角眉梢俱是得色,他往前凑了凑脸,“如何,我的娘子”
“相公真厉害”,如歌不吝夸奖着,在他面颊上啄了一口,一溜烟又跑走了,“我给你做饭去。”
银雪在后面慢悠悠追着,当然以他的身手追如歌是易如反掌的,只是他完全没运劲。
如歌简单洗漱了一番就去了厨房,她寻思着在新家做的第一顿饭可不能太随意了,一时拿不定主意就和紧跟在身边的银雪闲聊了起来。
她有点赧然,“银雪,我们都成亲了,我竟还不知你生辰。”
银雪半蹙起眉做出了发愁的样子,语调却是轻快的,“这可不妙,我也不知。”
“这么说,你都没过过生辰”
“缥缈派可不过俗世的节日。”
“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如歌一击掌就做了决定。
她给银雪拿了点点心和茶水先垫垫饥,叫他坐院子里等着,自己就进厨房忙活去了,还神神秘秘地关上了门。
这一忙活就忙活了大半天,银雪好笑地嚷了声,“娘子,你这准备晚饭呢?”
“好了,好了”,如歌这才急匆匆地端出了折腾大半天的一碗面。
“长寿面,吃吧”,如歌头上脸上都沾了些面粉,她有点高估自己了,好在勉强成功了,就是卖相差了些。
“就一根”银雪拿筷子卷了卷,发现面条长是长,可就只有一根。
“长寿面,一根到头,长长久久呀。银雪,你不能咬断的,一口吃完哦。”
银雪眼珠一转,“娘子,那我们一起吃吧,我这头,你那头,我们一起长长久久。”
如歌笑着点了点头,“好的,相公,我们一起长长久久。”
一碗面,一根面,吃得缠缠绵绵甜甜蜜蜜。有情饮水饱,二人皆是心满意足。如歌依偎在银雪怀中,与他一起坐于庭院石阶上,心底一片平和。
择一人而白头,择一城而终老 ,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外云卷云舒。这大概就是幸福的模样了吧?
念及此,如歌提议道,“银雪,我们在院子里种些花吧,你说种什么好呢?”
久无人居住的庭院里,杂草丛生,他们只在搬来的当天将草拔了去,此刻看来光秃秃的略有些苍凉。
“梨花吧”,银雪瞥了眼如歌发间,耿耿于怀地说道,“从前我失手弄坏了我们的梨花,我还你一个梨园可好?”
“你还记得啊”,如歌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头发,想起那只被打碎的梨花发簪,心里也有几分遗憾,那会他二人都懵懵懂懂,未能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以致轻易就打碎了那份纯粹的美好。
“好不好?”银雪拥着她晃了晃。
“好啊!”如歌回过神来欣然同意了,她又畅想道,“银雪,等卖了那支灵芝,我们又可以置办好些东西了吧?,我刚想了想,马上就入夏了,我们都忘记准备些夏衣了,得补上。昨日买的点心果脯分了好些给街坊四邻,都没剩多少了,还得去买些来。你都不叫我起床,那些正好给你早间吃。还有这房子总归有些老旧,翻新一下最好。还有...”
“歌儿,灵芝不卖了。”
如歌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大串,眼中放光,正越想越美呢,银雪横插的一句话叫她一下没反应过来,大睁着双眼呆呆地重复了一遍,“不...不卖了!”如歌觉得她刚刚畅想的美梦一个个破碎了,呜呜呜。
“对,不卖了”,银雪扬眉说道,等瞧够了娘子的呆傻样,又粲然一笑,“我的傻娘子,好东西自然要留给你补身体啊。”
“银雪!”如歌瞪了他一眼,却是将脸埋在他胸膛里兀自偷笑,被人时刻关心着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她心里可比刚才畅想的时候还要美上几分,可是转念一想又为难了,她从银雪怀里抬起头,迟疑地问道,“那我们还过不过日子了?”
“过呀,很简单啊,我明天再采便是。”
“那你明天无论找到什么,都要拿去卖了哦。”如歌有些怀疑地仰头看着他眼睛。
“好,一定”,银雪信誓旦旦地保证着,过会又佯装不满地说,“歌儿,我的生辰就一根面把我打发了”
“那你还想要什么呀?尽管说!”如歌十分豪爽地应承道。
银雪直勾勾地看着他的娘子,情意绵绵地说,“要你。”
已经人事的小娘子愣是被她相公深情而火热的目光看得面上一红,轻轻推了推,羞答答地借口说,“不行,天还没黑呢。”
“行,怎么不行了?”银雪才不管天黑没黑,低头俯下身便要寻她的唇。
如歌一瞬不瞬地看着那张缓缓贴近的俊颜,似也是受了蛊惑般,不躲反进。她的手自然地环上他颈项,她微抬了抬头,闭上眼迎上了去,与他唇齿交融,辗转厮磨,吻得陶醉又忘我。
良久,唇分,一条晶莹剔透的银线藕断丝连般连接着他们的双唇,两人急喘的灼热气息不断地扑打着对方。
如歌睫毛轻颤,银雪眸光如水,他们吻过许多回,但每一回心底都悸动不已。在那条银线崩断之际,分开的湿润双唇复又重新贴合,缠缠绵绵,难分难舍。
他们激烈地拥吻着,从庭院石阶之上不知不知觉转战到了屋内,痴缠着倒进床榻,一红一白的衣衫凌乱交叠着掉落了一路。
终能安然相守的喜悦激动之情似是就在这忘情地水乳交融中攀到了顶峰。
到底还是担忧娘子的身体,银雪并未久久沉溺其中,稍稍满足便鸣鼓收兵,长臂揽过如歌静躺在床榻上细细回味了起来。
如歌埋在他胸口歇息,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但自有股脉脉温情流淌在他们心田 ,暖洋洋得叫人昏昏欲睡。
如歌和银雪他二人相拥而眠,等如歌再睁眼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好在月色明亮。她慢慢挣脱银雪怀抱,悄悄下了地。皎洁的月光下,只见地上凌乱扔着她和银雪的衣衫,看得她面上禁不住一热。她别开眼走到衣橱边,给自己重新换了身,又给银雪也取了身干净的衣衫叠好放在床头,这才红着脸捡起地上的衣物,出门去了。
银雪在如歌一动的时候就醒了,但他见如歌小心翼翼地不想吵醒自己,他就十分配合地装睡起来,他竖起耳朵,听声音歌儿最后似是进了厨房,不知捣鼓什么去了。
他起初十分配合地等着,但他见夜已深,如歌久久不回来,忧心她累坏身体,便去厨房逮人。床头整齐叠放着他的衣衫,他一伸手就能够到,银雪喜滋滋地拿过来穿上。
他随意披着衣服,快步到厨房,推门进去,却见如歌坐在矮凳上靠着墙壁竟是睡着了,睡得还挺香,他进门的声音也没能吵醒她。
锅里正冒着热气,隐隐都有股焦糊味了,厨娘却等得睡着了。银雪摇头笑笑,去熄了火,拿碗装了锅里的东西,放到了一边。
做完这些,他便横抱起娘子回了他们的床榻。歌儿睡梦中感受到熟悉的怀抱,便向他怀里钻了钻,也不知梦到什么了,竟笑出了点声响,又听她迷迷糊糊地说道,“银雪,我给你备好干粮了 ,明早记得带上吃哦。”
“好,听娘子的。”原来娘子梦见他了呀,银雪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心里可开心了,颇觉有趣地回应了她的梦话。过一会他见如歌未在说些什么便挥手熄灭烛火,抱着娘子入眠。
银雪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微亮,他坐起身静静地看了一会如歌的睡颜,忍不住俯下身亲了亲她额头,又亲亲她脸颊。许是湿漉漉的麻痒感令睡梦中的如歌不舒服啦,她抬手就是一巴掌,口中迷迷糊糊地嚷着,“别闹,银雪。”
哇哦,娘子竟还梦着他呢,挨了一掌的银雪反倒乐不可支。
笑够了,他便悄悄下床,收拾一番,便提了背篓去厨房。
歌儿怕自己不叫醒她便连夜给他准备了干粮。看形状约摸是烧饼吧,四周焦了一圈,他咬了口,嗯,差点没崩掉牙齿。银雪捂了捂腮帮子,这真是硬得堪比石头了,但他毫不在意,喜滋滋地拿了好几个。
他掀开背篓,又见里边放着一节青青竹筒,不用想,肯定也是歌儿给他准备的。银雪就着竹筒喝了口,清甜的山溪水一入喉,一直甜到了心里。
这个早晨,银雪是无比愉悦的,上山的步伐轻快又飞扬。一直熟睡的如歌却是忽然惊醒,豁然起身,慌里慌张地跑向厨房,她大惊失色,“遭了遭了,怎么就睡过去了呢,烧饼还在锅里呢!不会烧起来了吧,咦,咦。”
厨房好好的,想象中火烧厨房的惨状并没有出现,如歌舒了口气,明白过来是银雪给她善后了。她昨夜凑合做出来的烧饼也被装在盘子里放灶台边了,看个数还少了好几个。
“都焦了,也不知银雪喜不喜欢”,如歌惋惜地看着那盘子烧饼,随手也拿过一个,张嘴就是一大口。
“呜”,如歌瞪大了眼,疼得直捂嘴,这也太硬了,怎么会这么硬啊,如歌刚刚还欢喜的心瞬间沮丧了。但她没有沮丧多久,又兴高采烈地继续收拾起了她和银雪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