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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⑦章 敌明我暗(2) “唐千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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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千痕,你这个孬种,干出如此龌蹉之事,就一点愧疚也没有吗!”
“就是,这病秧子怎么还不死?唐千痕,我要是是你,早就一头栽进镜湖里去死了!”
他?他能有什么愧疚?
唐千痕一脸茫然地看向淬玉,他昏迷几天,所以不知道发生的事。
感情今儿又是唱得哪一出戏?
淬玉叹息一声,道:“我虽信你,却堵不住悠悠众口。人言可畏。”她说着,收拾了地上的药盅,轻言细语地简述了一遍。
唐千痕听着,总算是理清了来龙去脉。
原来,他身为奉和夫人膝下嫡子,从小就与唐沐风之女唐苕芸有婚约在身。
在当时,能与唐大小姐缔下婚约绝对是一件美事,因此无论是唐翎歌还是唐沐风,都对这桩婚事十分满意。
然而,天不假年,唐翎歌病逝。他身体羸弱,不堪造就。这么一来而去,唐苕芸就那边就有了悔婚的意思。
这时唐苕芸已经出落得愈发绝代,外界常有人传,唐千痕对此不依不饶、死缠烂打,并且多番威胁唐苕芸,言辞过激。
“原来如此。”唐千痕对此嗤之以鼻。
他那会儿的确对唐苕芸倾慕有加,恨不得倒贴过去,但还远远没到死缠烂打的地步。毕竟他也不是傻子,人家嫌弃二字都写脸上了,自己还能真的纠缠到底不成?
不过,那时他明知唐苕芸对自己万分嫌恶,还百般讨好。不论唐苕芸对他多么冷淡疏离,只要稍施脸色,他就会信以为真。
这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事,现在想起来倒真可笑至极!
可就算如此,他与唐苕芸自幼便有婚约在身,就算隔得近些也无可非议啊!他怎么感觉这些人是要债来的,一脸他欠了唐苕芸八千两金锭的样子。
淬玉道:“若只是如此,主子也未必会轻生薄命。”说着,她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怎么办?唐千痕可是因为此事跳过湖的,她真担心说出来他会承受不了!
唐千痕道:“在生死间走过一遭后,我也想清楚很多。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和唐苕芸已经形同陌路,再没有感情纠葛了。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
“我记得那天,恰好是奉和夫人忌日。主子去祠堂祭拜生母,途中遇见苕月小姐。也不知她跟主子说了什么,主子便投了湖!”淬玉想了想,很是认真地道。
“再之后,就有谣言说、说你非礼苕芸小姐,不知廉耻,在祠堂也做出龌蹉之事,才畏罪投湖的!”
淬玉说着,语气中尽是愤然。
他这个主子再懦弱,也断然不会做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
“这是你亲眼所见?”唐千痕听了,若有所思地道。
淬玉摇摇头,只道:“那日,我并不在祠堂,所以没有亲眼看见。”她说着,语气中尽是自责。
如果她当时紧紧的跟在唐千痕身边,或许他就不会……自己稍一分神就酿成大祸,没有人知道,在唐千痕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的时候,她究竟有多害怕!
唐千痕转念一想,也对,如果让淬玉看见的话,自己也不会因长时间溺水而身染风寒了。
“这就奇怪了。”他皱着眉头仔细将记忆理顺了一边,当年的自己那么懦弱,连直视湘探语都不敢,哪来赴死的勇气?
更何况,在他的记忆里,绝对没有这一茬。
难道是过去改变了?
他有些差诧异地跺着步子。
就在他寻思之时,一声厉喝传来:“唐千痕,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这么猫着躲着,不会是怂了吧?”
来者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眼就知道是个纨绔少爷。
唐千痕眉毛一挑,笑了。
都说冤家路窄,还真不假。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那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大哥,湘探语。
当年奉和夫人待他端厚,湘探语却成了在她病逝后,第一个带头欺负唐千痕的人。不但如此,唐翎歌留下来的许多旧物都是被他尽数收刮去。就连一锭银子也不肯放过!
要不然,他们主仆二人怎么会如此穷困潦倒?
这些事,想起来就让人膈应。
“哦?我怕什么了?”
不卑不亢、冷冷清清的声音传出。
声音虽然带这些少年的稚弱,却犹如细水长流,听着十分舒服。
只见唐千痕一袭白衣,从院中缓步走来。
白袖翻飞,翩然逸致。
因为常年卧床,唐千痕抱恙的身体依然面带病色,稚气未脱的脸上泛着苍白枯槁的淡青。因为年少,墨色长发并未束起,而是简单地拿一根素白丝带绾在身后。面对质问,却显得如此从容,云淡风轻。
人,依旧是那人。
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一袭白衣胜雪,竟将那苍白的面容衬托得如此娟秀。
眉宇中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雅气质。
清扬婉兮,温润如玉。
亦如远山含黛,让人舒心到极点。
湘探语不由得“咦”了一声,是阴天的缘故吗?今天的唐千痕,似乎格外洒脱。
一定是错觉吧!
那个废物,怎么可能用这种眼神看他?
“大哥慎言。”唐千痕轻蔑地一笑,目光中尽是不屑。“唐苕芸是我的未婚妻,待她及笄之后便会嫁与我,何来侮辱一事?”
湘探语眉心一蹩,似乎没有料到唐千痕会反驳他。
在他心里,那个一向懦弱的二弟弟,从来都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只要他说话稍大点声,就会把唐千痕吓得大哭!
这样无能、不堪的废物,病秧子,怎么可能如此淡漠的看着他?
湘探语不怀好意地道:“凭什么?谁不知道你是个不能习武的废物!苕芸小姐千般不愿,却只能履行婚约嫁给你,可你还不知足,非要生米煮成熟饭才罢休!”
他连理由都想好了!
一番话下去,唐千痕肯定百口莫辩。就算辩驳也不要紧,这废物不会说话,只能越描越黑!
那日在湘家祠堂里发生的事,除了唐千痕以外,就只有他和唐苕芸在场,而这废物可是立过毒誓的,他不能说出口!
如此,只要将唐千痕彻底抹黑,就没有人知道他和唐苕芸到底发生了什么!
娶唐苕芸,他也配?
湘探语在心底冷笑道。这样的绝世佳人,许配给唐千痕,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还不如让给他!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唐千痕平静的声音:“你说我多番纠缠唐苕芸,可有证据?还是说,那天祠堂发生的事情你亲眼看见了?”
湘探语看着唐千痕的目光,从原先的戏谑、不屑,浮现出一丝惊讶。一向软弱好欺,都不敢正眼看他的废物弟弟,竟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湘探语皱着眉道:“证据……你自己做的恶事,还怕被人捏住把柄?”
他当然不可能让旁人知道那天自己也在祠堂!
嫡子祭拜亡母,是天经地义,他这个庶出的兄长按理不该打扰。若说他亲眼所见,那不是等同于将自己推下火坑?
“好。既然没有证据,你也不是亲眼所见。那么,你口口声声说我轻辱唐苕芸,可有其他人看见?”唐千痕的目光中人堆中冷冷扫过,波澜不惊,话音中夹杂的冷冽却让众人不由得心中一凉。
只听他一字一顿地道:“做人啊,说话要讲分寸。我自幼体弱,不能习武。拖着这病秧子的身体,怎么侮辱人家?唐苕芸可是唐门直系,尚且待字闺中。你们若是平白无故辱没了别人小姐清白,这罪责,担得起吗!”
话音未落,人群中顿时传来骚动。
是啊,唐苕芸是什么人?出身尊贵,风华绝代。如今才10岁,已经是练体境六重的武者。这样根正苗红的小姐,怎么可能干出如此龌蹉之事?
“是啊,就他这病秧子,也干不成那种事吧……”
“唐苕芸可是炼体境六重的武者,比你我都厉害。”
“难不成,她是自愿……”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人家可是唐门直系,怎么可能轻贱自己?”
众人七嘴八舌,喋喋不休地争论起来。
唐千痕看着,只觉得可笑。
自己和唐苕芸的事情,本就是湘探语为了陷害他而编出来的,空穴来风。说起来头头是道,可根本经不起推敲!人心是最难把控的东西,一旦信念被动摇,这些人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唐千痕冷声道:“你们可要想好了,干出这种龌蹉之事的小姐,是要受万人唾弃。是要身败名裂,甚至浸猪笼的!”
这可是在当时的羲和国非常残酷的一种私刑。若是哪家的小姐在订婚或婚后干出不贞、不忠之事,违背礼数,就可能被关在竹笼里沉入水中,活活淹死!
此话一出,原本还带着质疑之声的人顿时个个噤若寒蝉。
让身为直系的唐苕芸去浸猪笼,对唐门是何等大辱?
再说,唐门,他们可得罪不起!
若是让这些流言蜚语传到唐门那里,只怕不管真假,他们都难逃其咎!这种怒火,哪里承受得了?
“湘探语,你可不要胡说,唐苕芸绝不是会干那种龌蹉之事的人!”
“就是,人家可是根正苗红的直系小姐,怎么可能任凭你诽谤?”
“我可什么也没说!”
他们本就是因为湘探语这么添油加醋的一说,才跟着过来。美曰其名替唐苕芸讨回公道,但谁不是想看唐千痕出丑才来的?
“你、你们……”湘探语气不打一处来,脸都青了,但面对步步紧逼的众人,却又无可奈何。
这些人当中,不少跟他一样也是庶子!之所以欺负他,纯粹是因为,这样他们就会觉得即使自己是庶出的又如何?照样能把嫡子踩在脚下!
他们就是喜欢看唐千痕懦弱无能,任人宰割的样子!
湘探语愤然地看着他们。这样的一群人,有福同享尚且可以,患难与共就是天方夜谭!又怎么可能替自己出头?
就在这时,唐千痕冷笑道:“说句不该说的,唐苕芸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妻,跟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跟她订婚的人是你?既然不是,我这才昏迷几天,谣言就传得满城风雨,大哥可是刻意关注此事?”
一番话,顿时怼得湘探语哑口无言。
他的确对唐苕芸倾慕有加,这件事,也不算什么秘密!可人都是要脸的,现在被唐千痕当真所有人的面指出来,他还是觉得窘迫!
“啧啧啧,朋友妻还不可欺呢。湘探语,我们虽不是一母所生,但我好歹称你一声兄长。你身为长子,盯着弟弟的媳妇,这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