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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②章 惩治刁奴 一世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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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痕,你怎么了?头还疼吗?”见他神情恍惚,少女忙关切地问。
唐千痕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神志渐渐清明。眼前的少女正是他前世记忆中那个名为淬玉的丫鬟。虽为仆役,但多年来的悉心照料、患难与共,早已让两人将彼此视为至亲。
见他不语,淬玉只道:“主子可还在为那件的事难过想来苕芸小姐是气极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虽是安慰,语气中却透着几分担忧。“你是唐门嫡系,熬过了这一劫,福分还在后面,可千万不能再轻生薄命。”
“我”唐千痕诧异道,“你说的那位小姐,可是唐苕芸?”
“正是那位嫡系小姐,你忘记了吗?”淬玉有些疑惑地道。
印象中唐千痕对唐苕芸倾慕至极,言听计从。屡次遭到冷眼却依旧浑然不顾。她不是没有劝过,但每次引来的都是他无情的呵斥。只是,主子今日是怎么了,提起苕芸小姐的时候全然没有原先那份炽热的神情,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好端端的,提她做什么?”唐千痕冷淡地道。
奉和夫人是唐门门主唐风逸的亲孙女,在下嫁道湘家之后,风逸门主甚是牵挂。唐翎歌便许诺,若她诞下的是男儿,就随母姓,且在弱冠之年拜入唐门。如此,更早早地选定了一位嫡系小姐为妻。
而那位唐门小姐,就是现在的唐苕芸。
因此,两人自幼便有婚约在身。再加上这些年唐苕芸出落得愈发绝代,他一度钦慕不已。
痴心无错。可惜,一片芳心付错了人,最终只能引来烧身之祸。
当淬玉提到唐苕芸的时候,唐千痕的心中非但没有半丝波澜,更是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那日也不知苕芸小姐说了些什么,竟引得主子跳湖。”淬玉叹息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你高烧未褪,已经昏迷了好些天,几次眼看着就活不下去了。老爷心真狠,都不肯让大夫瞧上一眼……”
话说到这里,她忙止了声,面带担忧地看着他。
“老爷再不好,毕竟是你父亲。兴许他也是有苦衷吧……”
唐千痕却不怒反笑,自欺欺人的话,也难为这丫头怕他伤神。
他少时性子弱,经常是旁人说什么就信什么。那时淬玉待他最好,总不忍让他伤心。
至于他那个父亲么,嫡子溺水,父亲却迫不及待地发了阳丧!
且不说他一息尚存,纵使侥幸活过来,世间也根本没有这样的道理。
“父亲,他也配阿玉,你记着,若是有人将你视为草芥,你就不必将他奉若上宾。”唐千痕神情冷漠地道,这些事他在前世已经看透,又何来伤心这一说“好了,不哭,都过去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淬玉见状,忙欣喜地点点头。
“药凉了,我温好再端来喝吧。”
唐千痕轻声应着,药碗边缘尚存着余温,显然是事先便被人温了一遍又一遍,看来这丫头守着他整夜未曾合眼。
只可惜,前世,自己终究没能保护好她……
“墨迹什么,收拾好东西还不快滚!”就在这时,房门“吱嘎”一声被人推开。
清冷的月华倾泻在石阶上,映出两个高大的身影。
淬玉刚要端起的瓷碗“噼啪”一声滑落在地,碎片和着药汁洒在跟前。
唐千痕坐在榻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底隐隐有杀意涌动。
这人是杂役院中的仆役庞余,平日里没少欺负他,攀高踩地、见风使舵的货色。
“哟,还没死啊!”见他起身,来者的声音中带了几分惊讶。但这种惊讶也仅仅持续了片刻,随之便成了鄙夷,“想不到你这废物命倒是硬得很,不过既然人没死,喝药就免了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敢奢望老爷费神。依我看,这些银子拿去打发乞丐都比花在你身上强!”
唐千痕低头看了眼满地的碎片,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过,眼中掠过一道寒芒。
“怎么,不服气你这痨鬼,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大少爷不成认清楚点,你现在不过是连我们都不如的废物而已!”
“卑贱的下人。”
唐千痕冷哼一声,缓缓起身。
这副身子如今羸弱不堪,仅仅是站着都感觉脚步虚浮。
但对付这种货色,根本就不需要浪费力气!
见他起身,庞余眼中明显带着一丝错愕。
半月别院位置偏僻,如果不是为了欺负唐千痕,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他们欺负这废物少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今天跟变了个人似的
庞余定了定神,寒风刺骨,雨丝淅沥飘进屋来。
唐千痕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
乌云蔽月,昏暗的灯火映着因顽疾缠身而过分憔悴的枯瘦面容。
依旧是弱不禁风的模样。
“虚张声势!”
啧,他方才竟被这废物的架势吓得一哆嗦,窝囊!
这样想着,庞余啐了口唾沫,恶狠狠地道:“哟,几天不见长脸了是吧还敢嘴硬!”说着,他怒不可遏地抬起手,一拳就冲着唐千痕的脉门打去!
“轰隆隆——”
一道闪电划过长夜,夹杂着少女的惊呼。
淬玉的目光由震惊转为惶恐。
这一下若是中了,当伤及五脏六腑。
正欲出手,她忽见唐千痕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父亲手下的,果然都是忠仆。”刹那间他一手换掌,凌空一点,将庞余的拳头稳稳地接了下来,眼中尽是不屑与鄙夷。
劈头盖脸的一拳,若今天站在这里依旧是那个羸弱不堪的他,不死也得落个半残。
只可惜,如今的他,绝不是任人欺负的主!
“你——”庞余眼色一变,只觉拳头被五指紧紧包覆住,一时间动弹不得。
他分明感觉对方并未用三分力气,只是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无法将拳头抽回。
这、这怎么可能!
他虽只是个杂役,但自幼习武。
这一拳下去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即使是寻常武者也不容易稳接下来,遑论这个人尽皆知的废物
蔽月的青云悄然散开,月光从云层中渗透出来,映着一袭清冷如水的白衣。
稚嫩的小手冰凉却柔若无骨,触感传递到手上,竟让他产生了莫名的恐惧。
夜凉如水,拨云见月。
唐千痕忽然换了个姿势,将收松开,却是借着惯性将他的身子向前一滞,侧身一脚踢在小腹上!与此同时右手探出,更是以千钧之势点上了他的神庭穴。
神庭穴,人体三十六要穴之一,被击中者轻者头晕、脑胀,重则晕厥,可危及性命。
正是唐门基础手法中的云华手。
典型的以弱胜强,借力打力的近战手段。
“哎呦……”
看着庞余捂着头满地打滚,原本在院子里看热闹的下人都纷纷围拢过来。
之前还在外面的晃悠的,此刻也被惨叫声吸引了进来。
甚至还有人嚷嚷道:“庞大哥,你教训完那小子了没有!”
“打得好!好好收拾这废物……啊!”后进来的那人刚迈进院中,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本来幸灾乐祸,反正欺负这个废物少爷早已是家常便饭。
这就好比闲暇之时的娱乐活动,嫡子又如何,还不是被他们欺负得连狗都不如
免不了要当做饭后资谈夸耀一番。
可当他们看见在地上辗转反侧的呻吟着的庞余的时候,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除了惨叫声外,院内再听不到半分响动。
三息之后,唐千痕握紧了拳头,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揍他他还嫌手疼。
只是他大病初愈,本来急需静养,这庞余却欺负惯了全然不顾他身体多么抱恙,继续挑衅滋事!可见早已人性泯灭,他断然容不得此人继续留在世上!
冷笑一声,唐千痕抬脚一脚踹在了庞余的胸膛上!
“吱嘎”,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不轻不重,在寂静的院中恰好一清二楚。
可怜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闷哼一声已是晕厥过去。
唐千痕收回脚,眉头微皱。
自古唐门训诫弟子临危不惧,力若不及,便以智取。
前世他自知在内功上有所不及,在这些基础武学上更是下了实打实的狠劲。
纵使那人壮硕如牛,此时也只能乖乖地倒地不起。
只可惜这副身子太过瘦弱年幼,原本预计着一下子断掉四根的肋骨,此时只断了三根。
——还真是行动不便。
他才重生而来,根本不想自己的双手这么快就沾上鲜血,这蠢货偏偏要自己送上门来!当真冤家路窄。
半晌,一片寂静中终于有了人息。
脱口而出的却是一个结结巴巴却不乏威胁的粗鲁声音:“你,你这个废物……就不怕我去告诉……”
“哦”
战战兢兢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人已是倒飞出去,整个人重重地撞在了布满泥泞的院墙上。
很多时候,伤人,并不需要依仗蛮力。
唐千痕徒然出手,一颗石子不偏不倚地弹射出去。
“碰。”只听一声碰撞,顷身贴在墙上的那人重重地跌落下来,动也没有再动一下。
空气中隐隐有血腥味弥漫,而那人的胸口亦慢慢渗透出一大滩鲜红。
很快濡湿了衣衫。
“他刚刚说了什么”唐千痕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天啊!”
“杀、杀人了,杀人啊……”
“要出人命了啊!”
“快,快去报官!快去告诉老爷!”
一时间院中乱作一团,原先那些还想着挑衅滋事的人哪还有半点声息!
这时只听唐千痕冷漠的声音响起:“瞎嚷嚷些什么,成何体统!”说着,他冷眼看像院中急于作鸟兽散的众人,“不就是死了个奴才,谁敢报官又有哪个官府敢管”
在这个时代,下人,就是天生的贱命。活契奴才的卖身契压在官府那,若是死了没准还能追究一下。可这庞余这种死契奴隶,就完全成了主子的私有物,是生是死都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非得由主子说了算。
哪天高兴了就打赏几下,若是下人哪里做得不好,冲撞了主子,就算把人杀了也没什么,归根结底,他们是生是死,全凭主子心情。
只是唐千痕自幼体弱多病,性子懦弱,是这蜀月城中不折不扣的废物。以致于他们下意识地就从未将他当做主子看待。
如今这话,倒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是啊,他唐千痕是什么身份这座府邸里正儿八经的嫡子,二少爷!
别说打残区区一个下人,纵使将人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算是报到官府,也根本就不会有人追究责任!
想到这里,原本还慌乱起哄的下人顿时就安静下来,拘手束脚地立在一旁,就连看向唐千痕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畏惧和谦卑。实际上,看着屋内趴在地上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庞余,和院中昏死过去,生死未卜的杂役,他们只觉心慌腿软,就差点没当场跪了下去。
“二、二少爷,今日冲撞你的人是他,可不管我们的事啊!”有人颤着声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