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Mobius·13 【归乡】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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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词，是归乡。
找到第一个词的记忆，Winter整个人显得温和了许多，他侧头看看安瑜，“布鲁克林？”
安瑜有点意外：“你连这个都想起来了？”
Winter摇头：“Nope，只是知道当时的那个我很想回家。”主要是坠崖时候的想法里有这个地方，还有就是从安瑜的想法中听到的吐槽，“布鲁克林一枝花”什么的，他表示拒绝接受好吗？！(ˇ‸ˇ)
横跨大西洋的路程让昆式的燃料耗费不少，Winter选择了伦敦作为补给点。
安瑜看着低矮破旧的门店，心中只剩下一句：人生何处不相逢……
这正是当初咆哮突击队度过夜生活【误】的那家小酒馆。
这里不复当年人头攒动的热闹与温暖，已经成了一栋年久失修的废旧房屋，被黑市交易的大小团伙所占据。
酒馆里，三三两两的人分别坐在胡乱摆放的座椅上，几乎听不到交谈声。
Winter不多停留，径自找到一个花臂大汉，低声询问着燃油的行情。
安瑜则被吧台附近一个满脸冷漠的女孩子吸引了注意力。
大概和华夏江湖的古老传说一样，这种鱼龙混杂的三不管地界中，敢出来行走的老人、幼童和女性，都是最不能惹的角色。
那个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的女孩就是如此，“我不好惹”的气场满格，即使是在一群明显不属于善类的大汉中间，也冰冷锋锐得引人注目。
她手边放着一个……蓝牙音箱……
如此清奇又文艺的画风，在暗黑又安静的环境里显得十分突兀。
安瑜却觉得她与小酒馆的风格——七十年前的那个——显得很和谐。
坐在那里的女孩抬眼看着走近的安瑜，并没有什么意外的情绪，或者可以说，并没有任何情绪。
她依旧摆弄着那个小音箱，切歌再切歌，听不出什么完整的旋律。
安瑜看Winter就在旁边的位置，出于好奇问那个女孩子：“Excuse me，你的音箱是要卖还是要修？”
女孩停下手里的动作，对着安瑜晃了晃小音箱，“Neither，I sell songs.”
安瑜了然，原来是付费点歌啊。
在这个曾经是小酒馆的地方，也是很应景。
一时心动，伸手摸零钱，“一首歌是多少钱？有没有There Is A Tavern In The Town？”
小酒馆之歌！！！在小酒馆遗址里面听一遍太有纪念意义了好吗？这趟伦敦之旅已然值回票价~(#^.^#)
闻言，女孩多看了安瑜几眼，报了价，接过钱。手指轻轻点了小音箱的几个按键，又拿出手机翻了翻。
诙谐的鼓乐节奏、老派的男声唱腔在小范围里响起。
“在镇上有一个小酒馆，小酒馆。
我的真爱就坐在那儿，他坐在那儿。
……
最好的朋友一定会离别，一定会离别。
再见了，再见了，再见了好朋友，再见了朋友。
……”
安瑜静静地听着，视线转到吧台后空荡荡的玻璃酒柜。
柜面积满了灰尘，隐隐约约地反射出她身后的人影。
其中有一个影子，半长发、长腿细腰，黑色的作战服还没有换下来，一双麒麟臂撑出健壮的线条。即使是悠闲落座的姿势，也蕴含着内敛的力量和气势。
不知不觉，因为小酒馆和音乐声而燃起的腐女之心渐渐止息，安瑜细细品味着歌词，脸突然有些发热。
在调转视线以前，Winter向着酒柜的方向看过来，正好和她的目光对上。
安瑜：……不管你听到了什么都请一定忘记——尔康手……
不知道是不是酒柜太长时间没有擦的原因，Winter的表情让人辨别不清。
正在这时，那个冷面女孩开口了，“True love, huh？”
安瑜下意识地否认三连，“我没有！我不是！别乱讲！”
女孩：……微笑:）
安瑜：……囧
女孩笑起来像是有阳光绽放在冰雪之上，耀眼夺目，“哦—哦~”
她最近真是很少遇到什么有乐趣的事了。
“一个小礼物，你会感兴趣的。”女孩向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老人招手，让他走过来，“这个姑娘对你们当年的故事很有兴趣。”
那个老人看起来有点精神恍惚，闻言就开始滔滔不绝地对安瑜讲述二战时期的各种演义和传说。
比如下落不明的失踪士兵是被某秘密部队抓走了、前苏联的高官曾经在欧洲流亡、伦敦曾经有一个超人一样的战斗英雄、冷战时一个部队制造出了幽灵士兵，一直服役了好几十年……
安瑜本来饶有兴致地听着这些真假掺半、改编夸张过的老故事，听到幽灵士兵，马上开口问：“抱歉……您是说您本人也见过这个士兵？”
老人的下一个故事刚说了一句被打断，想了半天才开口：“我刚才是这么说的吗？不记得了……”
安瑜有点着急，“就是那个隔几年出来一次的幽灵士兵，您说您以前见过他吗？”
老人费力地回想了一会儿，摇头：“我没有，不过我的小队长见过，他在404团有个亲戚，是他和我们说的。”
据说，从他们参军到退役，服役的二十年间，那个士兵一直就是当初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安瑜抓住重点：“404团？苏联的独立团？”
她对这个番号隐约有一点印象，但却是头一次听说Winter和这个团有关。
老人兴奋地点头：“没错，小队长的母亲是苏联人，他的表弟也在本国参了军。”
安瑜记住这个线索，准备回去仔细查一下。
一首歌已经接近尾声，那个音箱隐隐有绿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安瑜有点怀疑自己眼花了。
随即，女孩点了一下音箱顶部，音乐戛然而止。
她抓起音箱向外走，两步之后又顿了一下，并不回头，就这样背对着安瑜抬起手，“See you.”
她们还会再见的，她能预感到。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她无聊的生活终于要告一段落了。
安瑜隐约听到有位男性说了什么，好像是“星星”，从那个音箱的位置传出来。
发音是正宗的RP口音，矜持的半开口发声，带着内敛的傲然和自持。
也有可能是在叫那个女孩子的名字，星星star的变体——Stella。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Winter的身份的，幸好没有敌意。
*
布鲁克林。
домой，是归乡，也是回家的意思。
最大的可能性是指Bucky家当年的房子。
在空置多年的Barnes家，他们又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各种意义上的。
窗边，Cap深金色的头发在斜照的夕阳下熠熠生辉。
安瑜留在门口，Winter则一直盯着转过身来的Cap，脚步不停，径直走向他的位置。
“I'm not gonna fight with you, Buck.”Cap并不动作，还是站在他面前，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他。
Winter没有作答。
气氛一时有些僵持起来。
Steve觉得自己可能又要被揍了。
没关系，有可能Bucky在下一刻就记起他了，他不是遗留在这世上茕茕孑立的唯一一个人。
他还有Bucky。
为了这种可能性，为了发泄这种激动不已的心情，他们两个人互殴一顿也是可行的。^_^
只听Winter说道：“I remember you.”他慢慢地露出一个感慨的笑容，“Your mom's name is Sarah.”
他微微侧头看向眼前健壮高大的男人，像是穿过七十年的光阴，看到了当初那个被打一天也不会逃跑的瘦弱的小个子。
“You used to wear newspaper in your shoes.”
他的家人、和家人一般的Steve，就是这个房子里全部的回忆了。
这笑容看得安瑜几欲落泪，现在这个平静内敛的男人，不像Winter，也不是曾经的Bucky。
千难万险，雕刻成了这样一个静水流深，坦然又淡定的男人。
Steve红着眼眶一拳打到回归的好友身上，随即伸手抱住他，哽咽着微笑：“你当然认识我。
“You've known me your whole life, you jerk.”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久别重逢，都会像这个季节的布鲁克林一样，带着微凉的湿润气息，如同渐行渐缓的钢琴音符一般在温热的阳光之下流淌，即使穿过尘埃，透过水汽，也依然一如既往地保持着炽热的温度，几十年如一日。
老友叙旧完毕，Steve恋恋不舍地告别：“我先回局里了，你的房子我回来以后一直在定时打理，手续什么的都交给我。
“Take care，pal.下次见面一定跟你喝一顿。”
Winter也不多话，一拳锤在他肩上，“我记住了。”
*
如果不褪色的友情让人欣然，消逝的亲情则是让人悲叹。
天色完全暗下来，安瑜打开起居室的灯，Winter在桌前静静地看着泛黄的老照片。
那是他失联多年、半生未见的亲人。
参军时还在盛年的父母、年纪尚幼的弟弟妹妹，在他看不见也想不起的岁月里，一一衰老和逝去。
安瑜有心让他一个人平复心情，却又怕初步恢复的记忆出现波动，拿起一张他年轻时的相片，“Hey，你这时可真年轻啊，估计和我现在差不多大？”
Winter转身，伸手抱紧了安瑜，脸埋在她的肩颈之间。
安瑜一时失语，不再插科打诨。
“我那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呢？”他模糊地叹息着，却听不出来多少伤感，“我都不记得了。”
就算是那个真正的二十六岁的自己，多半也不会记得自己少年时候的模样。
像原野的风、盛夏的雨一样，那个年轻的灵魂只记得一往无前地飞奔和征服，为了兄弟也好，为了国家也好，为了自己燃烧着的生命力量也好，大声哭大声笑，无畏而天真，莽撞而美好。
这样回忆起来，有一种真实意义上的隔世之感。
安瑜听得难过，“我不确定能不能猜准，不过大概可以帮你画出来。”
她找到纸笔，看着Winter现在二十六岁的脸，轻轻落笔勾勒。
一个人从出生开始，面部就在不停地发生骨相和皮相的变化。从十九岁成长到二十六岁，下颌渐渐凸出，加宽，眼睛轮廓内陷，变得深邃，两颊骨感变强，颊肉的圆润线条逐渐平直。
爵士乐热烈活泼的调音，经转了多少流年，那个昂着头的风流小少年逐渐泯碎在湮灭的记忆星河中。
几年间肌骨组织的新陈代谢，他用了七十多年才经历完。
以一种惨烈而悲壮的方式，保有着当初那个灼灼燃烧的灵魂。
安瑜看着面前这张下颌坚毅表情严峻的面庞，仿佛看到了这一群被称为超级英雄的人们，经历的所有苦难和混乱。
那并不是换一首BGM就可以磨灭的微不足道的浅浅印记，而是不断地撕裂又黏合造成的永久伤痕。
还有Watson夫妇，Carter，失去亲人的Barnes家人……甚至于是她自己，在这个灾祸横生的次元中，艰难地生存着，对抗着无常的人生际遇。
Winter摸了一下安瑜的眼角，小声问：“怎么了？”
安瑜眨眼，“Not a big deal. It's so hard to survive, right？”
Winter想了想，也学着她眨眼，“Not a big deal.”
他伸手轻轻抱住安瑜，低沉柔滑的声音在她耳边小小地振动着，“都过去了。”
一张人像画完。
Winter拿着画看了又看，“……脸真的会有这么胖吗？(︶︹︺)”
安瑜笑：“是啊，我要是在那时候遇到你，就先捏一把脸再说。”
Winter：“你是怪阿姨么！(>_<)”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Mobius·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