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Mobius·10 像是一个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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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瑜终于完全康复，和小奶狗睚眦一起上蹿下跳，从小阁楼、地下室里找出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移栽修剪换盆，小阳台上一片绿意盎然。
Winter也被喊来帮忙，机械臂抬起沉重的大花盆，右手稳稳地抱着眯眼打瞌睡的睚眦。
安瑜快速放好花盆托盘，在地面和墙角固定好，示意Winter放下来。
干完活的男人也没有走开，把睚眦放回它的小窝，在安瑜身旁站定。
安瑜收拾完最后一盆，站起身来，抬头看向他。
Winter面色有点犹豫。
安瑜推着他去洗手，两人各自清理干净，回到客厅沙发上，安瑜还端了一盘小饼干和两杯奶茶。
Winter已经习惯了这种加盐煮的茶，一口气喝完。食道和胃部的热度让他有点放松，机械臂的亮片都微微张开，变成松弛的样子。
他终于开口：“我知道了你的想法，你想听听我的吗？”
安瑜点头：“当然了，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Winter说：“往东欧的方向越靠近，神盾局的人就越多，估计他们的行动目标就是我。”
安瑜点头，谁让神盾局被九头蛇渗透得像是一个破破烂烂的筛子，派来的特别行动队还有直接击毙Winter的权限。
他们两个人在正义和邪恶的交叉地带，两方一旦握手言和，转头就来合力围剿这两个既不归于正义也不投向邪恶的人。
这前路未知风波已生的旅途，犹如走钢丝一般，危机重重。
Winter：“组织里那群蠢货在东欧的势力也不算太强，他们的人手都分到战乱地带和美国了。”
这是安瑜所不知道的事，怪不得当初小凛可以一直藏在罗马尼亚。
“我改主意了，既然情势如此，我不会再去罗马尼亚，也不会再回到原来的地方了。”Winter不带情绪地继续说下去，“我的小分队可以调过来，还有这边的一个分部，这些人以后都听我的。
“还有朗姆洛手下的人，在他改变主意上报以前，都能做外围警戒。”
短短几句话，不知道带过了多少腥风血雨，安瑜却被他话里的打算惊到了。“你是说，不会回到纽约了吗？”
Winter垂眼，“是不会回到那边了，我可能原本属于的那一边。“他弯了一下嘴角，不带笑意地说，“你知道的。”
即使安瑜不让他太过费力地回想以前，几个零散的片段已经足够他推断出失去记忆之前的自己大致的情况了。
他原来所在的阵营，可能已经不再欢迎他这种人重新加入了。
不只是他们过去有交手过几次，还因为在未来官方可能收紧的政策中，他本身就是一个靶子。
所以现在能掌握的势力都是他以后保命和反击的基本盘。
安瑜震惊不已：“STRIKE都被你策反了？什么时候的事？”
Winter不以为然，“大概只有首领以为他的组织坚如磐石吧，朗姆洛的要求不多，我给他更好的条件，他就答应了。”
那个巨人一样的佣兵头子一听他这边有机会和Hydra、Shield两边都打架，简直是迫不及待。
不过，也有可能和面前的人有一点关系，Winter还记得当初几个佣兵别别扭扭地给小萝莉·安瑜送生日礼物的事。
现在只等六月一日，按照Watson博士的留言，Hydra大概是要搞什么大事情，会把人手全部收紧到基地那边。
他们就可以离开美洲，先把他过往记忆的线索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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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某种补偿心态和心虚的情绪，在随后留在小镇等待时机的一段日子里，Winter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底限地容忍着安瑜的各种作威作福，上一秒可以病恹恹地求拥抱，下一秒又能生龙活虎地指挥他做不加番茄酱不放青椒、“适合养病”的华夏菜。
感觉自己养了一只无比金贵又傲娇的猫，射手座的那种。
Winter感觉心好累，表情都要固定成(︶︹︺)了。
这一天晚上，射手座·猫主子·安瑜郑重声明：她失眠了，需要Winter弹钢琴才能睡着。
(︶︹︺)。
安瑜眼泛泪花地看着他。@_@…
(︶︹︺)“……没有琴，我也不会弹。”
安瑜把被卸下SIM卡的板砖·Iphone6 PLUS打开，找出一个APP。
(︶︹︺)左手一把接过，对着琴键犹豫一会儿，右手慢慢按上去。
试音、滑音、转音。
起手，呼气，落指。
手机音量事先调低，流畅的音符飘扬出来，在方寸之间回响着。
这是……她给做噩梦醒来不想再睡的小凛在意识里弹过的曲子。简单的旋律，由激昂减慢又减慢，像是纷繁激荡的回忆在渐渐归零。
安瑜不再作妖，靠着身后的胸膛闭上眼睛。就像曾经小凛躺在她怀里一样。
一曲弹完，Winter并不停顿，从头再来一次。
循环播放了六次，琴声渐息。
Winter伸展一下手指又握起来，低头看着沉沉睡去的安瑜。
在那次冲突以后的几个星期中，她今天是第一次进入无梦的睡眠。
这首简单的钢琴曲他听了无数遍，都是在上一次安瑜昏倒以后在脑中的无限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和着她无意识中不断流出的泪。
当时正处在暴怒之中的Winter粗喘着，看着昏睡的安瑜，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
他似乎是……非常恨自己的能力。
他痛恨自己能够获取安瑜的意识，弄得她久病不起，即使像猫主子一样不停作妖，也还是一只病猫。
他痛恨自己的力量太大，要是没有抓得那么紧就好了，安瑜狡猾又善变，一定能找到机会逃脱出去，起码避开他最不理智的时候。
好像曾经有一个认识的人，身材矮小得像眼前这个小姑娘，自己在那一刻要是像他那样手无缚鸡之力就好了。
……那是……谁呢？他认识的都是Hydra的佣兵、研究员、管理层，根本没有这样的弱鸡。
他痛恨这条金属手臂，杀了这么多人……
……为什么要痛恨杀人？那些人明明都是组织给的任务，是为了“消除混乱、让世界变得更有秩序”。
Winter头痛起来，虚空之中好像有什么障碍阻挡着他的思维，解不开也迈不过，一直纠缠成纷乱的线条。
那些隐在深海里、影影绰绰的浮光掠影，在一念闪过之间都让他发自内心地毛骨悚然，就像偶尔梦里的那些尖叫声一样挥之不去。
是什么样的秘密，比现在的情况更可怕？更……让他痛恨自己？
Winter打了一个冷战，收手抱紧怀里的热度。他的全部直觉好像都在嘶吼着告诉他，不要去想，不要去找，不要去回忆……
安瑜哼唧一下，脑海里开始回放Winter刚才的演奏记录。
Winter随即从冰冷的记忆空白中解脱出来，如同溺水的人骤然浮出了水面，他舒了一口气。
自从上次以后，不管安瑜察觉与否，他都一直注意着不去主动看她的意识，以免再加重她的病情。
清醒的安瑜还可能会有意识地防止记忆泄露，睡着的她却因为情绪波动而不停地对他放出画面。
现在，就是她背靠着他的视野，眼前一只金属手臂平端，单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开始弹奏。
这是，自己第一次出现在安瑜梦里。
Winter不知道小凛有没有做过这么多让安瑜不喜欢的事，那个人在她的回忆里就像个沉默的影子，和她互相陪伴着。
两个孤独的人加起来，可以对抗孤独。
Winter近来对此的体会可谓是越来越深，他在她的梦境之外，记忆之外，人生之外，隔着她的意识看向这些温暖的投影，越来越觉得两人之间隔着的东西是这么厚重。
直到现在，看着梦境里沉默不语的自己，好像击穿了原有的森严壁垒，好像他不再是一个孤独的幽魂。
Winter低头，小心地抚过安瑜缺乏血色的脸。
梦境的画面也随之一晃，钢琴声继续着，里面又变成Winter的不爽包子脸不自觉地看向安瑜或者Bambi，然后更加不爽地挪开视线。(︶︹︺)
她可恶的手伸上来对着他面具边缘卡出来的肉一戳再戳。(︶︹︺)
他僵硬地抱着睚眦，好像随时会惨无人道地把那只瞪圆了眼睛在他机械臂上磨牙的小奶狗扔到她床上。(︶︹︺)
他面无表情地咽下第一次听说的华夏菜，即使是组织的高级心理专家来也不一定能看得出他最喜欢哪一个，她却能在后一天把他觉得还不错的都保留在菜单里。(︶︹︺)
……
真是一种神奇的体验，Winter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眼睛里还能有这种柔软的温度，而她已经在这种别扭的温和里存档了这么多回忆。
低低的钢琴声像月光一般倾泻流动着，黎明将至，Winter俯身，轻轻地在女孩的前额落下一吻。
恍如风来了又吹走，水浸没又挥发，是一个没有留存在海马体的朦胧梦境。
躺在床上的安瑜并没有反应，依然在深度睡眠中安然停息。
于是，她也没有感受到——
那触感温凉又炽热，似有若无。
像是一个机器一般冰冷坚硬的心脏里，沉默隐藏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Mobius·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