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诀》商九pastor

12、第 12 章 姜维索性睁

　　姜维索性睁开眼睛，睡不着还要闭着眼睛装睡实在太累了，更何况还是装给自己看——旁边那位早就打呼打得排山倒海。

　　他在心里默念清心诀，然而念着念着清心诀就淡成了背景，思绪越飘越远却又被身边那人牢牢牵引着。

　　分明是个静谧的夜晚，月光洋洋洒洒，虫鸣斑驳如古老的童谣，只是想起傍身者谁时，姜维就睡不着了。

　　他和顾之衡早已看上去差不多年纪，他记着是这个人把无依无靠的自己带回冬藏派，传授功法，然而无为山上一年一年的鸟语花香里似乎掺杂起别的什么，师徒关系不经意间有了暗潮涌动。

　　之所以称之为暗，并非不可感，而是不可言。

　　说到底，自己还是个和他没有什么关系的人罢了。

　　突然一只手覆在了面上。姜维还没来得及惊讶，那只手就顺着他的脸慢慢滑到了胸前。

　　姜维只觉得周身气血都翻滚起来，脑子被顾之衡三个字糊得严严实实。他估摸着脸上烫得可以蒸个鸡蛋，抖抖霍霍向边上看去。

　　他娘的说好睡觉老实的呢？

　　那只手倒是停住了。姜维小心翼翼地感受着那个人的温度。片刻后，他起身到桌边，一遍一遍念起清心诀来，要么睡着，要么念到天亮。

　　顾之衡醒来的时候发现姜维不见了。

　　“醒这么早。”他翻了个身，隐隐觉得什么地方不对：我记得我昨晚好像是靠里睡的？现在怎么睡在外边了？

　　然后他猛地坐起来。

　　姜维推门而入：“师父醒了？”

　　“呃，哈哈哈醒了醒了，徒弟起得真早。”顾之衡暗搓搓地想：我应该是在他起床之后才睡到这半边的吧？半夜压到别人身上这种事我应该干不出来吧？

　　不对这小子怎么越看越笑里藏刀…

　　“不好了！”门嘭地一声被泽漆撞开。

　　他们赶到的时候，孟如道的脸上露着少有的凛冽。对面竟是玄武堂两人，温卜笑眯眯地扶着一个男孩的肩，是那个小乞丐。

　　“二位有什么事可以冲我来，何必为难一个孩子。”孟如道一字一句说。

　　秦素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可惜孟庄主好像不能带我们找到那个魔修。”

　　“那这孩子能？”严默少有地开口。

　　温卜挑眉：“能不能几位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泽漆一嗓子切断温卜话音里的十几二十个拐弯：“少装了，你们玄武堂究竟是来干什么的，当我们不知道么？”

　　“那劳烦孟庄主亲自动身的不知又是什么？”

　　“我们庄主跟你们那个堂主可不一样。”

　　“够了。”秦素的声音骤然冷下来：“至少他现在在我们手上。”

　　话音刚落，身后一道劲风卷过来，顾之衡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两人后面，秦素转身的功夫，一块小石子贴着她耳边划过去，再回头那小乞丐已被姜维护在了身后。

　　“敢问顾先生出身何派？偷袭手段真是一流。”温卜笑道。

　　“冬藏。”顾之衡倒也毫不遮掩，回敬到：“二位玄武堂的高人想要寻到魔修，应该不至于通过一个孩子才能得手吧？”

　　“希望鬼面再出现时诸位也能有如此闲心。”秦素道：“走吧。”

　　二人走远，小乞丐突然挣脱姜维，转眼便跑不见了。

　　“吴常那个老东西想长生想疯了吗？这里有玄武堂什么事？不就为了长生诀吗？”

　　“泽漆。”孟如道打断了他。

　　姜维心里动了一下。自从上次听那两个修士谈起，他就再没有听过长生诀这三个字了。

　　这河西村穷得刨地三尺都刨不出东西来，被魔修盯上必然有什么特殊的原因——看来大家都想的差不多，这里有宝贝。

　　只是长生果真值得如此前赴后继的追寻吗？倘若真的如愿以偿，什么样的风景日复一日地看不会看腻呢？从人活一世开始，以草木一秋作结，怎么就坏得人人都恨到想摆脱了呢？

　　小乞丐坐在溪边的石头上。

　　有人来了。

　　那人的面色还是苍白得可怕，“他们欺负你了？”他皱起眉。

　　“真的有魔鬼吗？它们会来抓我吗？”小乞丐忍不住问。

　　那人只是摇摇头，拿出一只木头做的青蛙放在地上，在头上轻轻一拍，它就像活过来一样，蹦跳着远去了。

　　小乞丐欢呼一声，撒腿追过去。

　　“欺人者为魔，受之者为佛。”那人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