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诀》商九pastor

11、第 11 章 这一行人走

　　这一行人走在街上，其实十分惹眼，顾之衡觉得单单凭自己也该有小姑娘扔点花儿什么的，只可惜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

　　石板路上青苔悄无声息地蔓延，仿佛有阴沉沉的目光从下面升上来。

　　远处似有吵嚷声。

　　走近了竟看见几个半大孩子围着一个小乞丐，为首的将他踹倒，其余的在旁边骂骂咧咧。随后他们佯装要走，等那小乞丐颤颤巍巍爬起来了，又折回去，为首的孩子冷笑：“谁让你站起来的？”立刻有两人把那个小乞丐拎起来，方才说话的大摇大摆地上前，对着膝盖就是一脚。那小乞丐刚疼得闷哼一声，肚子上又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啧，脏了我的拳头。”领头的嫌弃地吐了口唾沫，剩下的孩子一边哄笑着一边效仿。

　　泽漆一下子就炸了，大喝：“你们干什么？”严默也攥紧了拳头。那群孩子见有人来了，飞快地作鸟兽散去。

　　那小乞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个泥巴捏成的娃娃。泽漆几步冲上去扶他，他也不撒泼耍赖，顺从地起身，却也只是站着，低着头。

　　孟如道上前蹲下，与他平视，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说了句：“别怕。”又把自己的钱袋整个放进他衣服兜里，道：这个你先放好，在他们看不到的时候去买点吃的。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亮色。

　　小乞丐几不可闻地说了声谢谢，目光落在孟如道被自己蹭脏了的白衣服上。

　　“这个？”孟如道笑了笑，“这是那个叔叔弄的。”

　　顾之衡莫名其妙对上了孟如道的目光：？？？

　　短暂的蒙圈后他迅速反应过来：“哦哦哦，对对对，是我弄的是我弄的。看，他抓起一把土，毫不客气地撒在了孟如道的白袍上，是我弄的吧。”

　　孟如道：……

　　姜维：……

　　严默暗自诧异：这个人怎么还没被打死？

　　小乞丐终于动了动嘴角，转身离去了。

　　等他走远，几人的神色就凝重下来。姜维皱着眉头：这孩子身上的阴气太重了。那股仿佛从地府里透出来的气息把小小的人完完全全包裹在里面。

　　原因倒是很好解释：这孩子恐怕与那个魔修有过近距离接触。

　　然而再往下想，几人就僵住了，这孩子是从魔修手里逃出来了？他是怎么做到的？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只是被他们心照不宣地否认了：这个孩子并不是魔修的猎物。

　　最后还是孟如道云淡风轻地说：我们未必非得从一个孩子身上找线索。时间不早了，回客栈吧。晚饭我做东。

　　顾之衡脸上顿时开出一朵烂漫的花来，他毕恭毕敬地拍掉刚刚不知道哪个混蛋撒在孟庄主衣服上的灰土，嘿嘿嘿道：“那就有劳孟庄主破费了。”

　　姜维忍不住想：孟如道应该不知道顾之衡是我师父吧？

　　胡吃海喝了一顿顾之衡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第一次下山的徒弟，于是亲切地冲姜维招招手：“你觉得怎么样？”

　　姜维想了想道：“那个孩子接触过魔修，但他毕竟还小，于情于理我们恐怕都难以从他身上得知魔修的消息。至于那两批人，七遥山庄是来继续处理这件事的，玄武堂看上去动机不明。这两方势力本就相互牵制，却似乎并无争个你死我活的意思。”

　　顾之衡叹了口气：“哎，徒儿啊，你这么认真干嘛呢，我是问你觉得晚饭怎么样。”

　　姜维：……

　　“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这不给自己添堵吗？睡觉睡觉。”顾之衡摆摆手，上床躺着去了。

　　姜维在床边陷入了天人交战。

　　“怎么？嫌弃你师父了？我可是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大的啊，又当爹又当妈，到头来还要被徒弟嫌弃，做师父可真不容易啊！再说了，像我睡觉这么老实的，世上很难找出第二个了！”顾之衡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嘤嘤嘤道。

　　姜维心说我要是被你一把屎一把尿带大得长成什么惨不忍睹的样儿啊，无奈道：“你往里面躺点。”

　　他在心里重复着：没事没事，都是男人没什么避讳的，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念经的小和尚，然后躺在了床上。

　　“他怎么样了？”低沉的声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里响起来。

　　“遇上了几个修士，恐怕他们会有所察觉。”

　　“伤他了么？”

　　“这倒没有，反是给了他些银两。”

　　沉默。月落乌啼，寒霜凝成簌簌的凄恻，山洞终于也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