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末世，我成了大反派的白月光》燕芳尘

59、第059章 自导自演

　　何苡清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白桑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捧着本旧杂志，翻得漫不经心。

　　听见门锁转动的轻响，她立刻起身，将杂志随手搁在茶几上，乖巧迎上前，伸手接过何苡清手里的打包盒，塑料盒盖上还凝着一层薄薄水汽。

　　何苡清进门先扫了一圈客厅，目光在角落里闪烁的摄像头停了半秒，才转向白桑。

　　“你们还没吃饭吧？”何苡清顺手将钥匙挂上门后挂钩，俯身换鞋，语气自然，“今天食堂做了红烧肉，我多打了两份。”

　　白桑把饭盒摆到餐桌上，掀开盖子。这是一个四格餐盒：一格盛着米饭，一格是红烧肉炖土豆，一格放着照烧琵琶腿，最后一格是醋溜白菜。在末世，这样的饭菜已经算得上丰盛。红烧肉红亮油润，琵琶腿看着鲜嫩多汁，土豆炖得软软糯糯，就连醋溜白菜，都炒得鲜亮油润。

　　白桑抬起头，对着何苡清弯眼一笑：“苡清，你吃过了吗？”

　　何苡清摆了摆手：“我早就吃过啦，这是给你和念薇带的。”

　　白桑把两个饭盒在桌上摆好。

　　“我今天去后勤部打听了。”何苡清把筷子递到她手里，语气随意得很，“仓库那边缺个登记看管的人，活儿不重，就记一记物资出入，偶尔打扫打扫，你明天就能过去报到。”

　　白桑接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连忙道谢：“真的吗？苡清，太谢谢你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要让你去开荒？”何苡清低低笑了一声，“我跟你说过，不会让你做重活的。”

　　仓库是整个基地的命脉，所有物资的入库、发放、储备与调配，都要经过这里。何苡清能把她安排到如此关键的岗位，足以看出她在基地里分量不轻。

　　“何队长。”许念薇听见动静，从次卧走了出来。她扫了眼桌上的饭盒，撇了撇嘴，最后还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你也太偏心了吧！当初我想去仓库，你跟我说不合适，这白桑一来，就直接给安排上了？”

　　何苡清连眼皮都没抬：“那行，换你去。明天我就跟老赵打个招呼，让你接管仓库。”

　　许念薇看了看自己刚涂好的指甲，十根手指轻轻翘着，指甲油亮闪闪的。她又撇了撇嘴：“我手都这样了，怎么搬货？再说了，仓库那地方灰扑扑的，伤皮肤。”

　　“那不就得了。”何苡清语气淡淡的，“你不想干的活，别人干了，你又嫌我偏心。许念薇，你讲不讲道理？”

　　许念薇轻哼一声，这才拿起筷子吃饭。

　　白桑见人齐了，便埋头吃了起来。红烧肉炖得酥烂，土豆吸满了浓郁的汤汁，一抿就化。她吃得投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活像只囤满松果的小松鼠。

　　何苡清望着她这副模样，嘴角悄悄扬了起来。

　　许念薇吃着吃着，眼珠一转，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也变得热切：“对了苡清，基地管理处还有没有空位？最好是坐办公室的管理岗。我打字快，做表格也麻利……”

　　“管理处？”何苡清勾起一抹冷笑，“你知道管理处是干什么的吗？负责基地所有物资统调、人员调配和对外接洽。里面任职的个个都是异能者，最次也是二阶辅助系。你一个没异能的普通人还想往里挤？”

　　许念薇脸色变了，嘴唇动了动：“我、我也有我的长处……”

　　“什么长处？”何苡清反问，“脸蛋？你觉得自己长得好看就能进管理处？念薇，你也不是刚来基地的新人了，基地里靠脸吃饭的，现在在哪个区待着，你自己心里没数？”

　　许念薇的脸“腾”地涨红了，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出刺耳的声响：“我吃饱了。”

　　说完转身进了次卧，“砰”地甩上门。

　　餐厅顿时安静下来。

　　白桑咬着筷子，眼神怯怯地在何苡清和次卧门之间来回瞟，小声劝说：“苡清，你别生气……”

　　“我没往心里去。”何苡清摆了摆手，语气毫不在意，“她这人就这样，没什么真本事，心气倒比天高。从前在城里被人捧惯了，如今到了末世，还以为自己能横着走。”

　　“嗯。”白桑乖乖点头，低头吃肉。

　　窗外，探照灯的白光掠过玻璃，在餐桌边缘一晃，随即又飘走。

　　这时，何苡清微微往前倾身，忽然压低声音，神色和刚才全然不同：“桑桑，今晚西门那边出事了。”

　　白桑没有停下咀嚼，只是偏过头，摆出认真聆听的模样。

　　“巡逻队在西门截了几个人，查出来是跟军方基地那边有勾连，私下偷偷倒卖物资。”何苡清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急不缓地观察着，“人已经扣下了，目前正在审讯。”

　　白桑手心微微冒汗，但脸上只露出恰如其分的惊讶和紧张：“私自倒卖物资？还好及时抓住了……应该没有闹出大乱子吧？

　　“东西拦下来了，人也都控制了。”何苡清顿了顿，眼神忽然锐利起来，“不过，我怀疑基地里还有他们的同伙。今晚这个局，抓的只是浮在上面的小鱼。桑桑，你今天在外面逛了一圈，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苡清，你不问我都差点忘了。”她把那张纸条摸出来，推到何苡清面前，“今天上午从登记处回来，路上有个女的突然扑到我怀里，让我救她。我没敢理，绕开走了。然后巷子里又冲出两个男的，说是她哥，把人拖回去了。”

　　她指了指纸条：“这个是她趁乱塞我口袋里的。我回去才翻出来，看完心里直打鼓，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怕给你添麻烦……”

　　何苡清展开纸条，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今晚七点，西门，军方基地。】

　　她把纸条对折，收进自己的口袋，抬头看向白桑时，目光已经柔下来：“你做得对。以后碰到这种事，第一时间来找我。不用怕添麻烦。”

　　白桑使劲点头，表情诚恳极了：“我就是这么想的，你把我带进来，我不能再给你惹事。”

　　何苡清看着她这副处处为自己着想的模样，眼底漾开满意的笑意，嘴上却说：“吃饭吧，菜都凉了。”

　　两个人都没再提纸条的事。

　　白桑重新动筷子，低头继续扒饭。

　　她心里清楚，今晚这一关暂时过了。她把纸条主动交出去了，这一手既洗清了自己“知情不报”的嫌疑，又卖了何苡清一个人情。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阵尖锐的骂声。

　　这房子隔音不算好，老太太的嗓门又拔得极高，声音从天花板上方穿透下来，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什么玩意儿还想逃跑！要不是你肚子里揣了我孙子，早把你打死了！”

　　筷子猛地停在半空。

　　白桑抬头，朝着天花板望了一眼。

　　何苡清侧耳听着，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楼上的老太太还在骂，越骂越来劲：“你以为军方基地的人会管你们这种贱民？做梦！我告诉你，你这种货色，放在外面连狗都不如！要不是我儿子心善，把你从种人区领回来，你现在还躺在那儿给人配种呢！”

　　紧接着是男人不耐烦的声音：“妈，差不多得了，别把人给打坏了，到时候不好交代。”

　　白桑的胃猛地一抽。

　　她想起慕流苏说过的话：种人区、怀孕、验DNA、归谁。

　　“你以为军方基地的人会管你们这种贱民？”

　　军方基地的人。

　　如果今晚西门真抓了勾结军方基地的贼，那楼上这个老太太为什么这么笃定军方基地不会管“这种贱民”？除非她早就知道军方基地不会管，或者她压根就知道，今晚根本没有军方基地的人来接应。

　　白桑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脑子里那根线越绷越紧。

　　根本没有军方基地的人。

　　那张纸条是假的。那个塞纸条的女人是假的。今晚西门“被抓”的贼，恐怕也是假的。整件事就是一出戏，演给基地里所有人看，看谁接了纸条、谁去了西门、谁跟“军方基地”有瓜葛。

　　这是何苡清布的局，还是基地管理处布的局？

　　她不敢再往下想。

　　吃完饭，两人便各自回屋了。

　　何苡清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纸条，在台灯下又看了一遍，然后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接收器。她戴上一只耳机，轻轻拨动旋钮，调好频道。

　　这个接收器，连着杂物间里藏着的窃听器。

　　她静静听了十几秒。

　　没有叹气声，没有自言自语，没有翻来覆去烙饼的窸窣声。耳机里只有均匀的脚步声，然后是床板轻微的吱呀，再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太正常了。

　　一个普通人，今天刚经历过被人塞纸条，又听说西门抓了偷窃者，回到房间后，多少会坐立难安，至少应该翻个身、叹口气，或者小声嘟囔两句。可白桑除了走路和上床，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

　　正常得不像正常人。

　　何苡清皱着眉，摘下耳机，出了主卧，走到次卧，敲了敲门。

　　许念薇开了门，脸上敷着面膜，只露一双眼睛，见是何苡清，把人让进屋，语气还带着刚才饭桌上的火气：“干嘛？”

　　“白桑今天回来后，有没有出过门？”

　　许念薇翻了个白眼：“没有。客厅装了摄像头，你自己去调记录看不就行了。”

　　“她一直在房间里？”

　　“在啊。”许念薇抱着胳膊，语气满是揶揄，“我说何苡清，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她就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犯得着盯得这么紧吗？”

　　何苡清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低声说：“她屋子里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连一声叹气都听不到。”

　　“她又不是有病，一个人待着为什么非得自言自语？”许念薇嗤了一声，满不在乎，“而且她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逆来顺受的性子，忍气吞声都习惯了，叹的哪门子气。”

　　沉默了几秒。

　　“行吧。”何苡清看了她一眼，似乎被说服了，“你盯着点。”

　　许念薇“啧”了一声，随手关上房门。

　　等何苡清的脚步走远了，她才小声嘟囔了一句：“真是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