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末世，我成了大反派的白月光》燕芳尘

60、第060章 人盾之术

　　房车隐在密林深处，与夜色融为一体。

　　从外面看，那片林子空荡荡的，只有风穿过枝桠的呜咽声。

　　简夏趴在车窗边，整张脸贴在玻璃上，鼻尖压得扁扁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远处平安基地外围那道高墙。

　　基地西门的探照灯来回扫动，光柱里时不时掠过晃动的人影，她数得眼睛都发酸了：“又带走一个，第八个了……已经是第八个了，全都是女孩子。”

　　被押进西门的那群女人，一个个被绳子串着，像牲口似的被赶着往前走。有人脚步稍微慢了，牵绳的男人回头就是一巴掌。隔着这么远听不见响声，可那女人猛地一绊、重重栽倒的模样，简夏看得一清二楚。

　　白岫从厨房区那头钻出来，手里端着杯热水，往简夏身边一坐，也朝窗外望了一眼：“别数了，数得人心慌。”

　　“蝉衣姐，咱们真不救人吗？”简夏转过头，把声音压得很低，急得直跺脚，“这帮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那些姐姐进去还能落好？”

　　夏蝉衣靠在车门旁，双臂抱在胸前，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简夏脸上，语气不重，但不容置喙：“不能冲动。”

　　简夏缩回车里，一屁股坐回座位，满脸写着不甘心。

　　“我就是觉得……咱们有房车，还有蝉衣姐你在，再说我和二小姐也都是异能者，真要是动起手来，未必会吃亏。”

　　夏蝉衣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不算凌厉，却让简夏下意识闭上了嘴。

　　“你看见的这些，都只是浮在水面上的诱饵。”夏蝉衣语速平稳，像在给新兵讲解战术，“我方才在巷口隐约听了一耳朵，那群人反复提到‘官方基地’四个字。如果真有人和军方暗中勾结，交接地点绝不会选在离基地这么近的西门，更不会如此大张旗鼓行动，让巡逻队‘恰好’撞上。”

　　“这是一场钓鱼局。基地管理处故意放出风声，说西门有军方的人接应，想要逃出去的人就会往这边凑。他们躲在暗处清点人数，等时机成熟就收网，顺便探查有没有外来势力在偷偷观望。一箭双雕。”

　　简夏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这也太……”

　　“太脏了？”夏蝉衣嘴角微弯，勾起一抹冷笑，“古时候打仗，有一种法子叫人盾之术。有些将领攻城时，把老百姓强征过来，让他们推着攻城器械走在最前面。城墙上的人往下射箭、砸石头、浇滚油，最先死的全是这些百姓。等百姓死得差不多了，城墙上的箭也耗得差不多了，将领再让真正的士兵发起进攻。”

　　她转头看向简夏，黑沉沉的眼瞳里映着车内的微光：“这些百姓死了，朝廷也不会给抚恤。在那些将领眼里，他们从来就没被算进‘人’里头，不过是会行走的肉盾罢了。今天这群人玩的把戏，跟千年前没什么两样。拿无辜的人当诱饵，用活人的命做探路的石子。”

　　简夏脸色唰地白了，嘴唇轻轻颤了颤，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

　　“咱们现在冲出去，对方狗急跳墙，把那些女人往前面一推当肉盾，咱们怎么办？”夏蝉衣侧过头，目光落在简夏脸上，“打，伤的是她们；不打，咱们白跑一趟。就算侥幸把人抢出来，管理处立马加强防备，往后想从里面往外捞人，难上加难。”

　　简夏咬着下唇，重重点了下头：“我懂了，就是不能蛮干。”

　　白岫跟着点头：“没错。人，得救，但得有脑子的救。蝉衣姐说得对，咱们现在两眼一抹黑冲出去，人救不出来不说，暴露了行踪，往后想再摸进平安基地就难了。”

　　简夏深吸一口气，又问：“那现在怎么办？就干看着？”

　　“等。”夏蝉衣言简意赅，“等慕流苏回来。她比咱们先到，暗系异能又能藏又能探，基地里什么情况她最清楚。而且——”

　　她偏头看向简夏，嘴角微微一勾：“咱们这辆房车一落地这片区域，她多半就已经察觉到了，说不定正往这边赶呢。”

　　简夏想起慕流苏，心里莫名踏实了不少，便不再纠结。

　　她瞥了眼右侧卧室，压低声音问：“二小姐，你说榛榛睡着了没？”

　　白岫想起夜南榛的遭遇，眼底神色一沉：“你过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也是！”简夏点点头，轻手轻脚凑到门边，正纠结要不要抬手敲门，房门忽然从里面拉开，纪苏叶提着药箱走了出来。

　　“嘘！”纪苏叶把食指贴在唇上，示意她小声，“她才刚睡着。”

　　简夏踮脚往屋里望了眼，夜南榛蜷在床上，身上裹着薄毯，小脸瘦得尖尖的，手腕上缠着新换的纱布，隐约渗着药膏淡淡的痕迹。她睡着的时候，安安静静的，温顺又乖巧，睫毛又长又密，鼻梁秀气，跟清醒时的疯劲儿判若两人。

　　两人轻轻带上房门，回到外间。

　　简夏压低声音问纪苏叶：“苏叶姐，榛榛是不是又自残了？”

　　纪苏叶把药箱放到吧台上，低头将纱布和棉签逐一收进医疗袋，淡淡应了一声：“嗯。”

　　夏蝉衣看见了，赶紧上前，将温水递过去，搭手帮忙。

　　纪苏叶索性不管了，把药箱丢给她整理。

　　白岫凑过来，轻声问：“苏叶姐，她体内会不会藏着尸毒？”

　　纪苏叶喝了口水，满脸疲惫：“也许吧，现在没有检测仪器，单凭肉眼看不出来。这孩子一旦暴躁失控，就用牙齿咬自己。闹腾不久便昏厥过去，等醒过来，又安安静静的，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苏叶姐，”白岫斟酌着开口，“她每次昏厥的时候，身上有什么异常？”

　　纪苏叶略一回想：“体温会往上窜，我第一次给她测，直接冲到了三十九度八，当时都以为她熬不住了。可过上没几分钟，烧就自己退下去，退完跟没事人一样。”

　　“还有，你们有没有察觉到？这孩子每次一觉醒来，看我们的眼神都很陌生，就像完全不认识一样。”

　　白岫轻轻点了点头：“我也发现了，她似乎把前一天的记忆弄丢了。”

　　简夏鼻子一酸：“她是不是……被什么人控制着？你们看她胳膊上那些针孔，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打了多少东西进去。”

　　纪苏叶沉默了几秒：“有可能。她的身体数据很奇怪，我给她做基础检查的时候，体征指标忽高忽低，像是有两套系统在打架。”

　　“两套系统？”简夏没听懂。

　　“打个比方吧。”纪苏叶略一沉吟，慢慢说道，“正常人的身体就像一台机器，所有零件都听从同一个大脑调度。可她这台机器，仿佛有两个意识在争抢控制权。一个催着她变得暴躁攻击他人，另一个则拼命按住这股冲动。压住了，她就咬自己；压不住，她会咬别人。”

　　简夏打了个寒战。

　　纪苏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她现在情绪已经稳定很多了。你教她写字这个办法很管用，能把她的注意力牵走，让她有事可做，伤害自己的冲动就会淡下去。”

　　被这么一夸，简夏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头：“我就是闲着没事随便试试。她学得可快了，教一遍就会写。”

　　“她写字的本事还在。”纪苏叶点点头，“哪怕她的意识已经乱成一团，手上的记忆却没有消失。”

　　简夏忽然想起什么，兴冲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皱巴巴的纸：“你看，今天下午我教她写的，她把我名字写出来了，还写了个‘夏’字。”

　　纪苏叶接过来瞧了瞧。字迹歪歪扭扭，可一笔一画都写全了，旁边还随手画了个小人，长着三条腿，脑袋歪歪的，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手笔。她唇角轻轻扬起来：“画得不错。”

　　简夏嘿嘿笑了两声，小心翼翼把纸折好，塞回口袋。

　　夏蝉衣整理好药箱，走上前，伸手轻轻环住纪苏叶：“姐姐，你太累了，先回房歇着，这儿交给我看着。”

　　纪苏叶顺势靠在她怀里，把脸埋在她胸口，低声应了一句：“好。”

　　夏蝉衣直接将她横抱起，缓步走进左边的卧室。

　　简夏见状，赶紧捂住眼睛，心里直嘀咕，自己就不该在车里。

　　白岫正伏在餐桌前，桌上摊开纸笔，低头专注地写写画画。

　　简夏好奇凑过去，只见纸面上线条虽算不上规整，却清晰勾勒出平安基地的外围地形，高耸的围墙、错落的哨岗、西门的具体位置一一标注清楚，旁边还用细长的箭头，细致比划着数条可供潜入的备选路线。

　　“二小姐，你这画的是啥？”

　　“平安基地的外围轮廓。”白岫头也不抬，铅笔在西门位置画了个圈，“刚才那些人从西门出去，往东北方向走的。我顺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估了一下，那片应该是基地的物资仓储区。仓库对外围的路不会修太宽，大车进不去，只能走小路。如果明天能摸到那条小路上，说不定能找到点线索。”

　　简夏盯着纸上错落的线条，满脸由衷的惊叹：“你脑子也太好用了吧！就远远看了几眼，居然能完整画出来？”

　　白岫无奈叹息：“这叫基本空间感。你打游戏不记地图的吗？”

　　简夏理直气壮：“我打游戏都是跟着队友跑的。”

　　白岫无言以对，低头继续画。